《炮灰女配撕不动剧本了》月冻

26、万古河流 万古河前。

　　万古河前。

　　姜梧欣赏了一番水天一色的奇景，又在河边拜了拜祖师留下的万古碑。乌黑高耸的岩体上，纵横交错着凌乱的剑痕，仅仅是用双眼描摹这些剑痕，姜梧都不时觉得眉心刺痛。

　　她每读一道剑痕，都会停下在心中推演一遍，直到灵台不再清明，双目逐渐涣散，她才不舍地停下。

　　远空云水交界处，一点青色渐近，它两翼宽阔，羽毛丰盈。在姜梧头顶盘旋了两圈后，它丢下一根竹简。

　　姜梧伸手接住了，神识往上一扫。

　　狂放不羁，是姬窈长老的字迹，姜梧心想。

　　内容简单地交代了之前袭击姜梧、右掌可以化为虎爪攻击的魔族品种及弱点。其名虎巨，有人形与虎形，□□强大，力量卓越，化为虎形时虽然能力有所提升，但其理智会下降许多。末了，姬窈还让她多加小心，如果还在关内发现魔族踪迹，及时回信玄水峰。

　　姜梧记下内容，随手将竹简掰断，丢入波涛滚滚的河中。

　　"咚咚咚。"她寻觅了一会儿，停在河边一间样式古朴、似乎荒废许久的屋子旁，敲响了门。

　　门内没有回应，姜梧侧耳，却只能听见河中水流哗哗作响。

　　正当她心中奇怪，准备离开时，一阵风从她身旁刮过。

　　有人，姜梧转头看向风声源头。

　　这时，她另一边的肩膀被轻轻地拍了一下。

　　姜梧吓了一跳，再看向另一边时，手中已召出为霜。

　　"喔，不错嘛，居然是为霜剑。"

　　面前两鬓染霜的老者笑道。

　　姜梧感受到对方身上传出的气息与自己正不起眼地共鸣着，松了一口气，双手握剑，剑尖垂直向下，低头行礼道："前辈好。"

　　老者不在意地笑笑："你要渡河，随我来吧。"说罢身形轻移，悠悠往河边荡去。姜梧两步并作三步，急忙跟上她。

　　大部分玄水剑修下山历练的时间是不定的，历练完成后回归山上，过四剑试炼者就是下一代四剑传人之一。当然，不回玄水峰也可以，全凭个人的想法。

　　只有一种人，会在历练途中较为正式地提出不回玄水峰的请求。

　　就跟姜梧面前这位老者一样，她们会以万古河为最后一条防线，抵御魔族——这是在北境全部沦陷的情况下。

　　多数时候，她们负责引渡北境人前往中原，所以又被称为引渡人。

　　姜梧站在晃动的小舟中，努力地保持着平衡。而舟前那位引渡人身形一动不动，她脚下有剑阵张开，似乎让小舟稳定了不少。

　　北境尚在漫长的冬季，不时有大块的碎冰沿波涛而下，每当要靠近小舟时，便会被一道明亮的剑光抹去踪迹。

　　好厉害......姜梧在心中暗自表达了自己的敬仰之情。

　　不知不觉间，蕴含暖意的河岸已到了她眼前。

　　姜梧谢过引渡老者，准备走时，却被对方叫住了，问她："素玄师妹可还好？"

　　素玄是姜梧师尊的名讳。

　　"师尊最近在闭关。"姜梧老实回答。

　　老者目光从她脸上移开，往地上看去，道："我当年，选择成为引渡人的时候太早了，没能——算了，世上没有后悔药。"

　　"您有话想跟师尊她说吗？"姜梧主动道，"我可以替您带话。"

　　反正她以后肯定是要回山上的。

　　老者收回目光，笑道："不必了，悠悠天地内，不死会相逢。"

　　她旋即转身，驾一叶扁舟而去，身影消失在水汽渐浓的波澜中。

　　姜梧目送她离开，也转头踏上前往太隅城的路。

　　——

　　"这是最近新来城中的可疑之人，你去监视他们。"燃着烛火的房间内，子夜将两张肖像递给展缨。

　　后者接过，扫了一眼，眸光停滞其上。

　　子夜敏锐道："你认识他们？"

　　"不认识，"展缨指着二人脖颈，上面都佩戴着十分有特色的蛇形项链，"他们应该是西域那边来的。"

　　子夜"嗯"了一声，继续道："每天晚上直接汇报给我，有特殊情况你知道怎么联络我的。"

　　展缨点头应下，退出门外，随后微不可察地叹了气：照现在这样，她什么时候才能查到那件事，得想想......

　　"夫人好。"迎面走来的中年妇人正是子夜的母亲，展缨连忙行礼。

　　花夫人朝她笑了笑，问她："你是那位展姑娘吧？子夜说过你的幻术十分精妙。她还在屋里吗？我想去看看她。"

　　展缨道："谬赞了，我刚出来没多久，她应该还在。在下还有任务在身，先告辞了。"

　　花夫人点头，快步走向子夜所在的那个屋子。

　　目送她走远的展缨心里有些奇怪，喃喃自语了一句："......侍女呢？"

　　好像从来没见过花夫人身边有侍女跟着啊，展缨若有所思，余光扫到手中的肖像，短暂抛下疑惑，隐匿身形。

　　走廊随即变得寂静空荡。

　　——

　　谌山，怀清真人居所，凌微楼下。

　　"怀知老头把安排论道会期间巡逻的事也甩给你干了？"手持一柄拂尘的怀清看向自己坐在石桌前的好大徒。

　　周溪晴嘴角抽动了一下，带动她眼下横着的陈旧伤疤一斜，道："掌门说要我和太隅城主好好商量。"

　　怀清甩甩拂尘，看向远处的云海，似乎要一直望到山脚下的太隅城："姬容不想给他面子也正常。"

　　"那我写信给姜梧，问问姬窈尊者的近况？"周溪晴知道那位城主一直密切关注着玄水峰的各种动向。

　　怀清从石桌上捻起一片落叶，没有回答，专注地盯着手中的树叶。

　　半晌，她才点头道："也好，我与素玄许久未见，信中替我问声好。"

　　周溪晴一一应下："那我就先告辞了，执法堂中还有事需要处理。"

　　怀清又道："等等，安排论道会相关之事，你须多加小心。"

　　"我明白，"周溪晴点头，忽然想起另一件事，"对了，这次的秘境，师尊您可有选好？"

　　怀清将那片落叶丢回石桌上，缓缓道："选好了，你去告诉怀知老头吧，归一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