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无梦》伶人赋韵

6、乌鸦与白鸽 在乌鸦的群

　　事实上宋蕴还是很聪明的。
　　因为他可以一眼看出来渡梦很不喜欢这里。
　　见后者迟迟不语，他又补充了两句。
　　“我们的灵魂同样高尚，我能理解你不愿融入他们，你不想和别人变得一样。”
　　“你也能看出来，那我就和你实话实说。”渡梦不打算再隐瞒什么，而且也没有这个必要。
　　“智者的实话才是最可贵的。”
　　“如果将你们比作乌鸦，而我们这些新人比作白鸽，那么在乌鸦的群体中白鸽就是另类，所以那些愚蠢的傻鸟会将自己的羽毛涂黑来融入群体当中。但我不愿意，我就喜欢自己是白的。”
　　宋蕴对他的坦诚非常满意:“那你为什么不考虑改变这里的人，让白鸽和乌鸦独立存在呢？”
　　“在绝对的黑暗中，一束强光无法照亮每一个角落。他会变得孤立无援，迎来每个人的排挤，所以我更想明哲保身。”
　　“聪明人，”宋蕴微笑着注视渡梦，“既不没有底线的融入大众，也不特立独行的招摇过市，不愧是犯罪档案为a级的危险分子。”
　　“犯罪档案？”渡梦没听说过这东西，不过自己好像扮演了一个危险度很高的大坏蛋。
　　“没错，也许警方在逮捕你的时候并没有说。”宋蕴还很贴心的解释，“犯罪档案是专门针对连环杀人案的凶手所制定的，他们会根据连环案的精密程度，过程残忍程度和对你自身的智商推测，来定下这个犯罪档案的等级。”
　　渡梦其实还想反驳一下，可事实好像不允许。
　　论精密程度，如果他所做的事不够精密的话，也不可能都杀了那么多人才被警方抓到。
　　论过程残忍程度，把人迷晕扎醒确实挺残忍的。
　　论智商推测，他扮演的能做到这样精密程度的人，应该还是挺聪明的。
　　所以事实好像不允许他反驳。
　　那就不反驳吧，好好扮演这个犯人的身份，后面还有别的事要做。
　　“是吗？那我也算是实至名归了。”
　　宋蕴听到他这样坦白的承认，稍微有些惊讶，但眼底却逐渐涌上一丝狂热的欣赏。
　　“对你所做的一切，你很自豪，对吗？”宋蕴轻声询问着，用这样温柔的语气来引导。
　　渡梦并没有受到影响，不过也顺着答下去:“自豪说不上，但至少我既不后悔也不后怕，我还是挺草菅人命的。”
　　“不，”宋蕴依旧微笑着反驳他，“这不是草菅人命。所谓法律只不过是那些人多势众的弱者为自己增加的保护措施，真正的强者是不需要遵循这些的，强者就是这世界的规则，弱肉强食又何来草菅人命一说。”
　　他说到后面语速逐渐变快。从头到尾都保持着微笑，唯一改变的是他眼中逐渐浓烈的狂热。
　　“我们是同一类人，我们都是不需要遵循这些可笑规则的强者。”
　　渡梦冷静的看着他，却始终沉默不语。
　　“哦，很抱歉，看来我吓到你了。”宋蕴见他态度冷淡才稍微有些镇静下来，“我见到你这样高尚的灵魂太兴奋了，才不懂得循序渐进的。”
　　渡梦薄唇一张一和，平静又缓慢的说话:“没关系，你可以不用这么有礼貌的。”
　　“是吗？那我希望你可以好好期待以后的日子，期待一个全新的世界。”宋蕴向他微微鞠躬，转身从容的自嘈杂的人群中离开。
　　渡梦并不打算多么用心的思考他们之间的这些对话。
　　在他看来，这个世界所给予他的一切信息都是非常混乱的，莫名其妙的。
　　他们所告诉他的只是空空的话语和故事。
　　他想要的是可以让他去见证的事实。
　　无论是副本外，倩瑜莫名其妙告诉他的计划。
　　还是在副本里，宋蕴莫名其妙和他讲的这些乌鸦与白鸽。
　　不过他觉得自己应该去会一会那已经近乎被洗脑的三位。
　　他穿的还是研究院批发的那套白色睡衣，宽松的衣服在他的手腕和脚腕投下一片阴影，不过这次他找了一双鞋穿上。
　　非常朴素的小白板鞋，现在他整个人从上到下只有头发是黑的，皮肤是稍微有些颜色的，其余的地方就是相当淳朴的白。
　　他站在这样暖色的环境里显得非常突兀。
　　他就像绝对理智的神明一样，站在嘈杂的人群中央，藐视着这些被情感所迷惑的人类。
　　无趣的世界，离谱的系统，扯淡的副本，还有糟糕的我。
　　已经沉浸在这种氛围的蒋芜荒回头看见渡梦时仿佛被唤醒了在副本外的一丝理智，转身过去警告他。
　　“我没见过你，你应该是个新人，别插手我和南缇的事，我只是和他报仇的，不想牵扯你们这些废物一样的小倒霉蛋。”他转身又把旁边正在喝橘子汁的林杨给拽过来。
　　渡梦的头微微扬起，一只苍白干净的手垂在身体一侧，另一只在衣兜里攥着那朵天堂鸟。
　　他眼眸微垂，就这样安静的看着眼前嚣张跋扈的两人。
　　林杨的被动技能里有直觉性加成，而现在他的直觉告诉他的就是:要么赶紧跑，要么递给渡梦一杯热牛奶。
　　虽然这个直觉很奇怪，不过他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还是照做了。
　　林杨转头在餐桌上翻找了好半天都没有找到牛奶。
　　最后还是从他的系统背包里发现了之前在外面集市购买的一杯牛奶。在系统里免费加热之后递给了渡梦。
　　“哦，谢谢，正巧我想喝。”渡梦微笑着接过牛奶，微微扬起的头这才放下，安静的喝着。
　　“我刚刚想说什么来着？”他双手捧着手中的热牛奶，一边稍微低头小口喝，一边抬起眼睛盯着他们。
　　“哦，我想起来了。首先南缇是我的朋友，你们如果要杀他，我一定会拦着，虽然说我不应该插手你们的私事。”
　　眼前的两人好像有些不屑一顾，似乎并不相信他有这个能力。
　　可渡梦的眼神始终盯着他们，又保持不动，仿佛只是在盯一个地方。
　　“其次，南缇并没有救你们的责任，你们遇到了什么应当后果自负，而不是将一切都怪罪到他身上。”
　　蒋芜荒有些气愤:“我们眼看就要死了，是他袖手旁观，他难道没有错吗？”
　　渡梦不知道盯着什么地方，听到他这话，眼睛才一点一点如机械般迟钝的转向了他。
　　“你有没有见过大街上躺倒的老人？无论是那些被动没办法去扶的和那些有意不去扶的，他们难道都应该受到法律制裁然后去死吗？”
　　渡梦这样死板的如同机器人的目光盯的蒋芜荒有些发毛。
　　一旁的女生也瑟瑟发抖，蒋芥蓉，蒋芜荒的妹妹。
　　这个女生长得不算特别出众，但和其他两个人不同的是，她的身上一处疤痕都没有。
　　“你的妹妹并没有受伤，为什么？”
　　蒋芜荒顿了一下，但也乖乖回答:“他当时只打掉了像我妹妹袭去的副本怪物，还说什么……我们带一个小姑娘下副本，留疤留伤了多不好……”
　　渡梦有一种自家孩子在外做了好事，被人夸有素质的感觉，满意的点点头。
　　他缓慢抬手，轻轻扶上蒋芥蓉的脸。
　　“女孩子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存在，无论外表，但她们生来就有爱美的权利，所以以后危险度较高的副本你们尽量还是不要带她下了。”
　　蒋芥蓉依旧是往后缩了一下，但看他的眼神不再害怕。
　　渡梦冲她温柔的笑了一下。
　　“蒋芜荒，你妹妹除了你以外，还有其他的可以依靠的人吗？”
　　被叫的人还没开口，一旁的林杨站出来了。
　　“我是她丈夫，你想杀人就杀我，别杀蓉蓉。”
　　不错，有担当的好男人，总得让这小姑娘在日后有个依靠吧。
　　“放心，”渡梦把视线转向蒋芜荒，“我对这么可爱的女生可下不去手，不过希望你记住，在副本里，死是常有的事，如果你执意要杀南缇，我也会来杀了你。”
　　蒋芜荒还想再放两句狠话，眼前的人却转身向后摆摆手。
　　“哈……困死了，你们先玩，我回去睡觉了。”渡梦慢慢悠悠打个哈欠，扭头就离开了大厅。
　　这副宽容长辈的姿态是什么鬼啊？！
　　给人一种……温和的长辈看着自己眼前爱玩的小朋友们温柔的说:你们先玩，我去休息了……的感觉。
　　明明看起来还没蒋芜荒大。
　　但事实上，渡梦确实也才23。
　　这么一对比，23的年龄，1米77的个子也不算太矮。
　　反正一穿鞋就到1米8了。
　　对于这一点，渡梦还是很满意的。
　　大厅门外，两个开了隐身的人早早在等。
　　渡梦转头看见南缇，微笑着上前鼓励的拍拍他的肩膀:“干得不错，知道要好好对待女孩子。”
　　不过他也说不清楚这种所谓的自己带的孩子很有素质被人夸的感觉究竟从何而来。
　　硬要解释的话，也许是他有幸拥有了女孩子那种伟大的母爱光辉，那是一种很令人自豪的事情，女孩子身上的任何存在都值得自豪。
　　渡梦低头安静的思考，旁边的两人也默契的不怎么说话。
　　“宋蕴对我的态度很奇怪。”他忽然抬头，“这应该是一个可以利用的的点，后续如果找到机会再随机应变吧。”
　　南缇赞同渡梦的言论:“那我们需不需要事先定一个计划？预料好所有可能发生的事。”
　　“随便啊，我都可以。”渡梦手里的热牛奶没喝完，靠在大厅外的墙上昏昏欲睡，“但我个人觉得我们目前掌握的信息不全，做计划反而不如随机应变来的合适。”
　　谈羔在一旁疯狂点头。
　　“你说的有道理，那我们快去休息吧，在这样的环境里待久了，不能确定我们会不会也像他们一样受到洗脑。”南缇回头望了一眼大厅里狂欢的人群。
　　三人重新分开，回到各自的分区住宅。
　　干净的鹅卵石小路，肆意的花香和天上云中摇曳的月亮，在无比寂静的环境里，一缕微风的拂过都能在心中荡起涟漪。
　　渡梦停在原地，心中的思绪同抬头望见挥洒的月光一样肉眼可见却又朦胧美丽。
　　相比于大厅里那样的嘈杂，这种寂静的环境更让他喜欢。
　　他走的有些累，转头望望周围，却没有发现一处可以让他坐着休息的地方。于是缓慢的躺到了鹅卵石小路上。
　　“只记盛夏百余朵，无人同末荼蘼花……”
　　他小时候学过一首比较奇怪的儿歌，在每次唱这首歌之前，看管他的人都会叫他重复一遍这句话。
　　一首短短的歌谣贯穿了他整个童年，在那种被规则笼罩以至让人习以为常的日子里，这是他为数不多可以感受到自由与未知的存在。
　　优雅而又夹带伤感的曲调环绕在庭院之间。
　　恍惚间，渡梦仿佛看到天上的月亮闪烁一般忽暗忽明。
　　如果这个系统空间由一位神明创造，那如果这位神明死了，这个空间也会消失吗？
　　一个系统的存在需要能量的来源，而系统内场景的闪烁，就更像是能量来源受损所带来的影响。
　　但在之前倩瑜带他去看系统核心的时候，那璀璨的水晶闪耀着光，看起来并没有受损。
　　那这样的闪烁的现象又是从何而来？副本里特殊的设计吗？
　　越是纯粹安静的环境里，他脑子里的思绪就越杂乱。
　　从小到大所有的问题在此刻疯狂的涌现。
　　他为什么会出生？
　　他的父母是谁？
　　为什么他从小到大都生活在那个有一群人监管的地方？
　　为什么他要受到那种所谓命运的束缚？
　　当初和他一起坐摩天轮的那个人是谁？
　　是谁把他送到了研究院？
　　他为什么会进这个系统？
　　那个所谓的神为什么要选中他为棋眼？
　　他需要做什么？
　　他会落得怎样的下场？
　　南缇到底是什么人？
　　他们之前认识吗？
　　他心中所想的就这样毫无关联的在一个个问号中来回跳转。
　　在这样杂乱的思绪中，他逐渐睡去。
　　天上的月亮颜色雪白，微风拂开云彩做的轻纱，依旧不见神明的预言。
　　等渡梦醒来时，他回到了a区的房间。
　　他身上盖了一条印着蔷薇的薄毯，床头柜上放着一些感冒药，他刚要说话就感受到了自己严重的鼻塞。
　　果然啊，身为一个人还是不可以在地上睡觉，不然感冒会轻轻敲爆你的脑子。
　　令他有些意想不到的，就是作为一个意识体居然会在副本里生病。
　　这个毯子上印着蔷薇花，有可能是蔷薇在路过a区时看见并把他送了回来。
　　不过蔷薇看起来很瘦，不太可能单独把他一个成年男性给送回来。
　　况且蔷薇并不住在a区，又怎么会路过通往a区的小路呢？
　　唯一有可能路过的就是同在a区的唐添，但他不可能有蔷薇的毯子。
　　能同时具有路过前往a区小路并且有蔷薇毯子的一种情况，就是这两个人同时出现，并且发现了在地上睡着的他。
　　但是这不可能，这两个人并没有交集，性格也天差地别，并且唐添一直在房间里不出来，就连昨天欢迎仪式的时候都没来。
　　他们是不可能有交集的。
　　不过渡梦并不打算想这么多，吃完感冒药之后就推开房门。
　　唐添坐在客厅的桌子上，像是很早就坐在这里，又像是在刻意等他。
　　“你们是新人，在这里熟悉一个月之后就可以参与培训了。”他头都不抬的说。
　　他手里拿着一个银蓝色的平板，还用一支触屏笔在上面比比划划。
　　“参与什么培训？劳改吗？”渡梦看到了桌上温热的牛奶心情大好，确认了是自己那份早餐之后安静的坐下来吃。
　　“不是劳改。”唐添能看出来他很喜欢热牛奶，把自己没有开封的牛奶也推了过去，“是思想培训和体制方面的锻炼，保证你们的心理健康和身体状态，宋区应该告诉过你，这里是天堂一样的存在，不是真正的监狱。”
　　别的是不是真的不知道，反正这句不是真正的监狱，肯定是真的。
　　这个地方透露出来的种种都不像一个收押犯人的监狱。
　　真的就像他们说的天堂一样。
　　渡梦喝牛奶的动作停了一下。
　　不，这里绝对不可能是天堂。
　　天堂应该容纳好人，而他们所扮演的这种十恶不赦的坏人应该去地狱才对。
　　他们这种明显的故意杀人罪应当是判死刑的。
　　虽然他没了解过刑法，但应该找不到什么明文规定可以限制一所监狱对犯人优待。
　　但无论如何这种让犯人上“天堂”的行为对法律和受害者来讲是极其不公的。
　　唐添看着他停下的动作又问了一句:“你有什么比较喜欢的食物记得告诉我，我会和宋区说一声让他准备。”
　　“不用，我随便。”渡梦思考了一下自己小时候奇奇怪怪的饮食爱好，还是决定不说。
　　他小时候比较不爱睡觉。
　　早餐喝热牛奶，晚餐喝热咖啡。
　　所以曾一度想知道，热牛奶助眠，咖啡会让人变得清醒熬夜，那如果热牛奶混咖啡呢？
　　不过自从他得了失眠和嗜睡之后根本不敢这么干。
　　为了白天可以保持清醒，基本上就可以保证早上一杯咖啡，晚上一杯热牛奶了。
　　下午的时候一般就喜欢喝这两样掺到一块。
　　唐添终于抬眼看他，露出一个非常乖巧的微笑:“没关系，喜欢什么就直说。”
　　不得不说这孩子长得奶乎乎的，确实很可爱。
　　不过渡梦看见的是他眼里不容拒绝的意味，所以就如实说。
　　“嗯。”唐添低下头继续去在平板上面比划，“热牛奶我们这里可以供应，不过咖啡太常喝对身体不好，我们会每隔三天给你准备热拿铁。”
　　“好的。”
　　在即将开始培训的这一个月的时间里，渡梦和其他两个人每天都借散步为由四处游荡，摸清楚了这里的很多事。
　　这里的工作人员对唐添和蔷薇有一种非常特殊的尊敬，对这两人可以说是友好的过分。
　　唯一对这二人态度不好的，是一群杂役，而且都是男性，从面相上来看肯定不是什么善茬，每天被安排做一些脏活累活，看向他们两人的眼神永远是恶狠的，而且看年龄有四五十。
　　宋蕴对渡梦的态度依旧很奇怪，就像变态杀人狂找到同类一样。
　　谈羔的被动技能可以最大限度降低他的存在感，这一招对那些副本npc非常有效，可以通过这个特点来进行很多地方的潜入。
　　在探索进行到半月的时候，A区迎来了第三位犯人，是一个30岁左右的已婚男性，叫段己路，为人非常和善，因为一场很大的车祸导致11人死亡，从重症监护室里抢救出来之后就被定了故意杀人罪。
　　与此同时，他那个准备考警校的女儿也因此无法入编，家里的情况非常不好。
　　在后来的半个月里他们继续探索。
　　中心广场的正中央有一个巨大的蔷薇花雕塑，他们怀疑雕塑正下方是空心的，也许有一个特殊空间。
　　在那之后他们就再也探索不出什么东西了，因为这里虽然很大，但是有线索的地方不多。
　　像住宅区、食堂、医护室这样的地方，在他们探索之后发现什么都没有。
　　现在唯一一个从未被正式探索的地方就是监狱中心那座银色蔷薇花建筑。
　　蔷薇花的周围是叶子形状的高墙，不知道在里面包围着什么。
　　而在培训正式来临的时候，他们才知道这一座银色建筑是犯人专用的培训场。
　　而他们的培训，主要集中在叶子的内部以及同蔷薇花中间的空间。
　　就像一个巨大的斗兽场，只不过环境中央被建筑占据而已。
　　而他们面临的第一课就是思想教育。
　　渡梦会见识到这座监狱的三观有多么的离谱。
　　……
　　人性的起点，是恶。
　　在最遥远的远古社会，人类为了自己的生存而屠戮野兽甚至是同伴。
　　他们之间并不存在着爱，所谓的夫妻也只不过是为了种族的繁衍。
　　到了文明时代，也就是最初的古代。
　　百姓为自己利益而耕种劳作，有钱的官家地主为自己的利益搜刮居民的血汗。
　　皇宫里的妃子亲王，为自己的权利和利益而勾心斗角。
　　前朝中的大臣，又有多少是真正为民为国。
　　自视清高的隐士，为的也是自己可以明哲保身。
　　恶是比爱更加纯粹原生的存在。
　　到了现代社会，强者逐渐变少，而人多势众的弱者为了保护自己的生命安危和自己的利益建立了所谓的法律。
　　而无数的强者因此而埋没。
　　我们是那些拥有强大智慧与力量的人，我们不该屈从于弱者的规则。
　　在混乱的废墟之上建立新的世界。
　　人类本就是肮脏的存在，有人会担任“清道夫”，把这些垃圾通通丢到垃圾桶去。
　　而这里会容纳所有伟大的明智的强者，打破弱者可笑的法律，建立新的规则。
　　弱肉强食是更加现实的存在，这才是这个世界该有的规则。
　　我们有这样的能力，拥有更加高尚的灵魂。
　　他们不是死者，是罪人，他们的逝去也是为新世界成立贡献力量。
　　用他们生命的死亡来换取你们来到这里。
　　真正有能力，有头脑的人杀死的都是低贱的，不该存在的人类。
　　与之相反的，我们就一定是高尚的。
　　所以我们应该联合起来一起变得更强，毁灭这个懦弱的世界，建立一个弱肉强食的乌托邦。
　　所以请加入我们，为新世界的到来而努力。
　　草菅人命？不存在的。
　　只要我们有能力，有头脑，我们就是掌握别人生死的……
　　新世纪的神！
　　……
　　在这样日复一日的思想教育下，渡梦唯一保持清醒的办法就是在每天回去之后躲在被子里哼唱自己小时候的歌谣。
　　南缇仿佛有一种刻骨铭心的执念，所以这种所谓的洗脑根本不能影响他分毫。
　　谈羔因为有被动，他并不需要去听这些离谱的毁三观的东西，所以反而具有更多的时间去找线索。
　　在思想教育结束后，蒋芜荒他们三个已经彻底投入到这个世界。
　　而接下来的与其说是锻炼身体素质的体能训练，倒不如说是特工培训。
　　他们日复一日的高强度训练，对他们三个中的其他两人倒是没什么问题，毕竟都是这个系统的常驻。
　　对渡梦这个可怜的新人就不太友好了。
　　两个月下来他唯一可以庆幸的就是长点肉。
　　肤色倒是稍微正常一点，不像最初那样像死了800年的僵尸似的惨白了。
　　他打从13岁的摩天轮事件之后基本就不出门，紫外线连他的头发都摸不到，更别提晒黑了。
　　就在他日复一日的想一出是一出之后，他忽然想起来这个副本的主线任务是越狱。
　　嘶……忘得彻彻底底啊……
　　不过很快，关于越狱的事情他们就迎来了一次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