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夏油篇 你救下 ...
-
你救下的小鸟就应该只属于你才对，你是这样想的。
但是小鸟飞走了。
所以你明白了，如果要留下小鸟的话，应该让它的创口更深，或是腐烂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当他只有你可以信任时，再慢慢治疗。
这样他就只能留在你的身边了。
*
圣诞节后，哥哥履行了他的承诺。
一笔又一笔巨额的汇款源源不断地打入了父母的账户，父亲从原先的不屑一顾慢慢地转变态度，觉得儿子总算是有点了出息，虽然做的工作有些糟糕没有他的工作来的体面，但小小年纪就会贴补家用总算有些用处。
是的，父亲他仍然认为咒术师不过是泛泛之众，他总是这样自视甚高。
就像他认为同为教授的母亲结婚后仍出门抛头露面是件不体面的事情一样。
就算他经常骂儿子、对他没有个好脸色，但仍理所应当地使用着儿子的汇款换上了一双崭新的皮鞋，对外炫耀似的请人吃饭，一顿又一顿。
他是个好父亲吗？
虽然夏油杰没长成他想要的样子，但在他想要参加格斗课的时候爽快报名，对孩子的功课也会恪尽辅导，保家人衣食无忧，哪怕对咒术高专心怀芥蒂也依然在最后松了口。
他是个好丈夫吗？
虽然在妻子诞下由纪这个孩子后他的态度变得冷淡许多又有点易怒，但他仍遵守丈夫的本分清清白白，不对妻子叫骂动手，虽然叫曾经意气风发的妻子变成了为琐事操劳的家庭主妇但他毕竟仍兢兢业业承担了家里的全部开支从不抱怨。
嗳、要我说，在这个时代遇到这样的男人就知足吧，他已经算是个不错的好男人啦！
他只是犯了点无伤大雅的错罢了，他仍然是个好父亲好丈夫不是吗？
......
哥哥带了眼熟的白毛大哥哥过来找你玩，你眨眨眼，你记得听过哥哥喊了好多次好多次他的名字，所以你也记得他的名字。
五条悟。
是哥哥在咒术高专最要好的朋友。
哥哥很喜欢他，所以你也喜欢他。
嗯，哪怕他一口吃光了哥哥带给你的巧克力蛋糕，你也不讨厌他。
夏油杰掐着五条悟的脖子嘴角抽抽，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的同期为什么在明明已经吃过蛋糕的情况下还要抢妹妹的蛋糕吃，他难道不知道这是他特地留给妹妹的吗!
“悟，你今天发什么疯？”
“老子饿了。”
“你刚刚不才吃饱吗？那么多蛋糕我是看花了眼是吗？”
“...刚刚消化完，又饿了。”
“......”
夏油杰又不是傻子，自己好同期是个什么性格他还是知道的，绝对不会没理由就对同伴的家人做恶作剧的类型，这样实在是有点欺负一个五岁的女孩子了。
于是他把五条悟拖出房间，笑着和你打了声招呼，“哥哥有些事情要和五条哥哥商量，由纪先自己玩一会喔，我们过会就回来。”
你乖巧地应声。
门关上了。
*
门外。
夏油杰低声询问，“你刚刚是怎么回事？我感觉你对由纪有些意见？”
五条悟挠挠脸颊，其实说来奇怪，自从上次圣诞节后他就总能从夏油杰的身上感受到他妹妹的气息。一开始他以为是你上次情绪受惊后造成咒力紊乱而导致在夏油杰身上残留了很多咒力印迹。
但即便过了好几天，夏油杰换了多少身衣服，仍然能感受到那股气息。甚至他去夏油杰房间玩的时候也到处都充斥着，甚至让他觉得有种被监视的感觉，令人不适。
但那并不是咒力，他感受不到任何外在的咒力流动。
那更类似于，一种明晃晃的占有后的炫耀。炫耀这个代表隐私的房间她来过，炫耀这个人已经被打下她的烙印。
【他是我的喔。】
但是烙印在哪？他看不到。也没有证据，所以无法光明正大地怀疑。毕竟那只是他的感觉。
他开始觉得，你的笑容之下是奇怪的东西。
所以他这次想看看你的反应。
“其实真的只是饿了，杰你再去买一个吧！你的妹妹就交给老子照顾。”五条悟拍拍胸膛。
夏油杰眯着眼盯了他一会，阴恻恻道“虽然我知道我的妹妹甜美可爱我见犹怜绝世无双但即便是你也...”他攥紧了拳头仿佛马上就要执行哥哥的正义铁拳。
“等等等等老子又不是变态！这么久了老子的品行你还不知道吗！”被怀疑要对小女孩下手这件事太恐怖了不要啊。
夏油杰对自家同期的品行还是了解的，也不是真这样想，只是这家伙的行为实在是太异常了所以让他忍不住想刺对方一下。
毕竟他还是想好同期和自家妹妹好好相处的。
“好吧，那我去去就回。”夏油杰道，又犹豫地补充了一句。“如果我的母亲来找你说话，你简单的敷衍两句就好。”
......
五条悟在你旁边盘腿坐下，胳膊搭在桌子上托腮看你。哥哥刚才和你说过了要出去一趟，和不熟悉的人待在一起没什么话可说。所以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你决定发呆。
五条悟的视线有如实质般凝结在你身上，他盯着你，你仍然不理，发呆。
“你在看什么？”五条悟问。
“...看墙。”你慢一拍，回答。
“很好看吗？”
“嗯，很有意思。”
又是沉默。
五条悟用六眼在你身上扫视了一遍又一遍。反馈依然是毫无异常。
“咚咚”门被敲响了，随即被拉开。你的母亲端着一杯热巧克力进来，放在你的面前。然后坐下靠近你。
“谢谢母亲。”你眉眼弯弯。
母亲温柔地看着你，她的眼中只有你。她张张口，有些犹豫，期期艾艾地问：“由纪今晚、会陪妈妈一起睡吗...？”
你捧起她的脸颊，然后轻轻落下一个吻，“当然，母亲。我会陪您的。”
母亲看起来很高兴，像是稚嫩的少女被暗恋的男生主动牵起了手般洋溢着喜悦。
母亲很轻易地被满足了。她看向你的眼神令五条悟浑身不自在，但幸好，她很快就走了。
母亲直到离开都没有分给一旁的五条悟一个眼神。
根本就没有找老子说话啊，杰真是白叮嘱了。
于是房间里再度陷入沉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任由饮料变得温冷，你依旧端坐着目视前方，没有动作。
由纪很听话。五条悟经常听夏油杰这么形容妹妹。
但这也乖巧过头了吧。
好可怕。
......
哥哥回来了，除了巧克力味的还附带两块草莓奶油的，他推给五条悟一份草莓的，说正好看到上新就给你带了一份。
这样总不能再吃我妹妹的了吧。
五条悟感动地两眼泪汪汪。
太贴心了，杰！
你坐在哥哥和五条悟的中间嚼啊嚼，模样很是乖巧，任由哥哥在旁边擦拭嘴角的奶油。五条悟不着痕迹地瞥了你一眼，觉得有些遗憾。看来这次没有任何收获，疑点还是很多。
嘛，其实也算是有点收获。五条悟叼着勺子想。
......
“杰，你有没有觉得你老妈和你妹妹关系过于好了？”回学校路上，五条悟问道。
“女孩子和妈妈关系好很正常吧?毕竟她还那么小，而且由纪出生后几乎没离开过母亲几步。”夏油杰不以为意，他的家庭情况他最了解，如果母亲讨厌由纪那才叫不正常。
“可是她亲你老妈脸，你妈妈还会脸红，你老妈也很离不开她的样子。”五条悟疑惑，这难道是很正常的母女关系吗？是他想多了吗？
“由纪亲我脸的话我也会脸红的，悟。不过母亲确实从以前就很黏她，因为由纪真的是很好很好的孩子...这种心情我能理解的。”不想让那孩子脱离视线，万一受伤了怎么办？这样的心情。
“喔...”好吧，五条悟觉得可能是他的家庭给了他关于亲子关系的错误理解。也许这才是正常的才对。
“不过我的父母确实有些奇怪，也许以后有机会我可以和悟你说说。”但不是现在，说到底虽然他们很合拍不过也才相处一年不到，这种私事很难开口，就像咒灵玉糟糕的味道一样。
夏油杰是个有着自己骄傲，虽然看起来温柔但实际心防很重的家伙。
也许有那么一天，他可以大大方方地轻松对挚友说出，他的这种隐晦的烦恼吧。
*
哥哥后来带你见过很多人。
五条悟哥哥甚至会主动牵起你的手，带你玩抛高高游戏，然后被旁边的家入硝子吐槽不会温柔地带小孩。庵歌姬气急大喊怎么可以带穿裙子的小女孩玩这种游戏——！灰原雄熟练地让你挂在胳膊上然后转圈圈，他高兴地说自己也有个妹妹喜欢这样玩所以你应该也喜欢吧？七海健人坐在椅子上觉得咒术高专真是要完蛋了。
哥哥笑眯眯。
你很喜欢大家，你最喜欢家入硝子。
她的身上散发着一股令人安心的靠谱大姐姐的气味，眼角痣为她的容貌增添了一份昳丽。明明只是高中生却有种历经世事的安心姐感。你对她超有好感的。
也许你真的是颜狗——
但这可不能怪你！
家入硝子摸摸你的头，把你往怀里带了带，你顺从地贴紧她，脸埋在她的衣领处蹭蹭。
家入硝子爱怜地揉揉你的小脸蛋，简直要母性大发。
你和咒术高专的学生们度过了相当快乐的一段时间。
......
哥哥在升上高二后的某一天，突然变得沉默。
连带着回家的次数也变少，他也不像之前那样，带你出门玩的频繁了。
他的情绪变得苦涩，像正在发酵的红酒一样咕嘟咕嘟冒着泡，不断向里面添加新的酸果子。
哥哥有时候会一言不发地抱着你，像即将溺水的人好不容易抓住浮上水面的机会大口大口的喘息。
他有时候会抱的有点紧，你也不反抗，只是改为小口小口地轻轻呼吸，任由他摆弄。当他稍微松点劲让你得以正常呼吸时，你又贴心地顺着他的背安抚。
你当然知道哥哥很痛苦，但你只是一个孩子，你能够做什么呢？
你只是个孩子呀。
所以你做什么都没有人怪你。
所以当哥哥无暇顾及自己、只想逃离喧嚣的外界回到你身边时没有注意到脸上的伤口，而你在玄关迎接哥哥时注意到了这一点于是焦急地关心哥哥并为他治疗伤口时，被刚巧推门出来的母亲看到的这回事，错误也不在于你对吧?
你只是深切地担忧并爱着哥哥的好妹妹罢了。
所以。
“为什么我们家里会出现第二个怪物！为什么我生不出正常的孩子！我就不该对你放松警惕，把正常的、我的由纪还给我啊！！”
歇斯底里的怒吼。
披头散发冲过来满眼仇视的可怕模样。
妹妹被狠狠拽去，娇嫩肌肤上划破的道道血痕。
如慢动作般在眼前呈现。
滴答、滴答、滴答。
血珠砸在地板上的声音。
刺痛着耳膜。
......
......
......正常？
......正常的孩子？
为了保护你们这些普通人、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我们呕心沥血日夜无休，甚至付出同伴性命的我们，对你们而言，是【怪物】，是【异类】？
......
恶心。
好恶心。
想吐。
如同抹布堵在喉咙，发不出声音的痛苦。
......
不过是一群尚未进化完全的猴子罢了。
竟敢对我们说三道四。
......
你是个全然无辜的受害者，仅此而已。
*
撕裂他的伤口吧，如果你想获得一只仅属于你的小鸟。
我们共享这份苦涩。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夏油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