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小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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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知道的信息虽然比张起灵少，但曾经背叛他的弟弟成蛟如今和他亲密异常，就这一件事，就足够他困惑。
之后，两人都很沉默，全程没有言语。
成蛟在这一群人中似乎很有权威，他很快解散了其他人，只和吴邪带着他们和几个小孩回了家。
两座牢固的石木结构的房屋并列在最高处，成蛟带着他们进入了左边那栋。
成蛟的视线全程避开没穿上衣的张起灵，只关注着嬴政，对嬴政那叫一个嘘寒问暖。
嬴政都开始怀疑，是不是他年纪太大，年轻时候的记忆错乱了？
他和成蛟的关系其实很亲近。
成蛟没有带兵背叛他，他也没有赐死成蛟。
不然，他真的很难想象，在这种前提下，成蛟是如何转变成如今这幅对他崇敬万分且关心备至的模样的。
*
一进屋，成蛟带着小孩们去了主屋，吴邪则把他们推到后院的浴室，让他们先冲洗。
很简陋的浴室，唯一的亮点是角落用陶管和竹子做成的自来水管道。
天气很热，用冷水冲洗倒是也不觉得冷。
狭小的屋子里，嬴政和张起灵四目相对，想说点什么，但都欲言又止。
最终，两人都没有开口，只各自占据一个角落，沉默冲洗自己。
不多时，外面传来敲门声和吴邪的声音，“政哥，小哥，换洗的衣服给你们放门口了。”
“除了剪刀，我还在旁边放了把刮胡刀，有点小，刀片还很锋利，你们拿的时候注意点，别割伤手。”
嬴政看向张起灵，没有要应声的意思。
张起灵淡淡收回视线，对门外的吴邪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吴邪像是有些顾虑，迟疑片刻，还是些难为情又说：“虽然同为男人，但小哥你现在毕竟是成蛟名义上的嫂子，之前衣不蔽体是情况所迫……虽然成蛟现在在前院，但等我离开后，还是政哥你出来拿一下吧。”
语闭，脚步声响起，越来越远，然后很快消失。
不等嬴政上前，离门更近的张起灵直接开门把放在门口篮子里的衣服都拿了进来。
都是麻布粗衣，很粗糙的布料，是现代简单剪裁的版型。
麻雀虽小，五脏却俱全，吴邪连内裤都给他们准备了。
两套衣服大小差异明显，两人一眼就能看出哪件是自己的。
换上衣服，出奇的合身，好像就是按照他们的体型特意做的一样。
嬴政还在研究衣服的版型，张起灵已经拿起简易的小刮刀刮起了胡茬。
他们的头发和胡子一直都在正常生长，在船上的时候，两人都是用菜刀或斧头大概修一修。
只能确保自己不变成胡子邋遢、油头垢面的野人。
也因此，在船上的时候，嬴政就在不得已的情况下，自己把自己的头发弄成了短发。
比起对啥都好奇的嬴政，张起灵那边的进度快了很多。
就嬴政研究衣服的这会儿，他已经把脸上的胡茬都刮干净了。
他洗了把脸，又把刮胡刀洗干净，转身就准备拉开门出去。
注意到张起灵的动静，嬴政一惊，也顾不得研究衣服了，连忙迈开腿追上去。
“等下…”
一时间，两人都是愣住了。
就在刚刚，紧急之下，嬴政本能伸出手想抓住张起灵。
他的目标原本是张起灵的大臂，谁料，张起灵这时候似乎也还有事要和他说，突然就转过身来。
于是，他伸出去那只手就这么直愣愣划过张起灵的大臂，受到张起灵胸/肌的阻挡，才最终停下来。
死寂，谜一般的死寂……
但是，手下的触感怪好，嬴政抵在侧边的两根手指不受控动了动…
一瞬间，张起灵眼睛都瞪大了。
嬴政自己也是，想不通自己怎么就对着一个小后辈做出了这种下流的举动。
不等他反应过来收回手或道歉，张起灵忍无可忍，冷脸打开他的手，转身就要再次拉开门离开。
门都已经被他拉开一条缝，嬴政又追上去，并在情急之中连他的手带门按住，硬生生将门合上了。
生怕坏了正事，嬴政几乎是喊出来的，“等一下，朕还有要紧事和你商量。”
张起灵挣脱他的手，从侧边绕到后方宽敞的地方，和他拉开了距离，才抱臂定定看着他，示意他说。
嬴政干咳一声，收起不相关的思绪。
他打开一条门缝，确定外面没有人在偷听，才重新关上门。
他转过身看向张起灵，压低声音正色问：“眼下的境况，你怎么看？趁其不备，在天黑之前，挨个将他们杀…清除吗？”
气氛瞬间变得凝重，沉默好一会儿，张起灵迟疑摇头。
万一这些人是活生生的人呢？万一这些人就是熟知的朋友故人呢？
嬴政又道：“既如此，不如先扮演他们以为的角色，深入他们观察一番，再随机应变。”
张起灵还在沉默思考，嬴政拉过角落里的椅子，又顺路拿过剪刀和刮胡刀。
“后面的头发朕没法自己修剪，你帮朕修一下吧？”
虽然是请求的语气，但嬴政已经自带椅子在张起灵面前坐了下来，并且把手里的剪刀递到张起灵面前。
张起灵沉默片刻，还是接过了剪刀。
嬴政还没有换上吴邪准备的新衣服，全身上下就围了一块浴巾，水汽都还没完全蒸发。
是以，张起灵接过剪刀直接开始修剪。
一时间，浴室里只有修剪头发发出的声音和两人的呼吸声。
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形象越发顺眼，嬴政提着的一口气才得到了释放。
嬴政看了一会儿，看着镜子里一言不发的张起灵安慰笑道：“别太担心，按你在船上的经验来看，不会太久，最迟今晚，就能得到一个结果。”
张起灵停下手上的动作，抬头看向镜中的嬴政，欲言又止。
嬴政看出他的顾虑，“你是担心他们今晚不异变是吗？”
张起灵没作答，但这的确是他的顾虑。
张起灵既怕他们入夜后异变，也怕他们入夜后没有任何异样。
嬴政反手拍拍他的胳膊，“这一切太过离奇，我们又没有其他办法，走一步看一步吧。”
这倒是实话，张起灵点点头，低下头继续帮他修剪头发。
一时无言，沉默了好一会儿，张起灵才头也不抬淡淡说：“你最好把你的自称改了。”
“嗯？什么？”
张起灵没有再言语，十分专注。
嬴政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在嬴政的记忆中，用“我”自称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他默默念了两声，很陌生很拗口，但也没办法。
盯着专注的张起灵看一会儿，嬴政嘴角缓缓勾起。
他挑眉笑道：“既是夫妻，告诉我你的名字，不算过分吧？”
张起灵停下动作，抬头看到他的笑容，瞬间眉头紧蹙。
但是片刻后，他便低下头继续干活。
见他没有要回答的意思，嬴政正要再逗他，但还没开口，就听他淡淡道：“张起灵。”
嬴政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张起灵放下剪刀，转身洗了个手，然后拉开门头也不回离开了浴室。
看着小哑巴远去的背影，嬴政才后知后觉。
‘张起灵’应该是小哑巴的名字，就是不知道具体是哪几个字。
虽然读起来怪怪的，但小哑巴本身也很神秘奇怪，和这个名字倒也搭配。
或许是前后多次受小哑巴照顾救命，后又得知小哑巴是他不知道时隔多少年的后辈的这层渊源。
嬴政如今非但不觉得他这态度有问题，还莫名有荣与焉的觉得他很有个性，异常骄傲。
嬴政笑着目送张起灵走远，这才关上门，快速刮去胡茬，又冲掉身上的碎毛，换上干净衣服的衣服。
*
等嬴政走到主屋时，只见张起灵怀里抱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且正在喂她喝奶。
别误会，是用碗盛着的热奶。
张起灵的动作很僵硬，很生疏，他怀里的小女孩也是怯生生的，但小手却紧紧抓着张起灵的衣服，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眼巴巴追着张起灵。
别说，仔细一看，这小女孩的确像他又像张起灵。
小苏带着小猪和小天真坐在张起灵左边，三人手里都捧着一碗牛奶，喝得很乖巧。
小苏那双越看越像张起灵的眼睛也崇拜又欢喜地看着张起灵。
被张起灵和小苏夹在中间的小猪和小天真眼里都是吃的，但两人乖巧得很，白白胖胖的，尤其小猪，越看越可爱。
吴邪和成蛟则在一边处理腊猪排，两人没有太多腻乎的动作，但相处自然亲密，给人一种理所当然的恩爱小夫妻的感觉。
这场景结合嬴政和张起灵的经历来说虽然很诡异，但的确给嬴政一种幸福美满的感觉。
张起灵最先发现站在门口的他。
不知道是不是嬴政的错觉，他感觉张起灵看到他的瞬间，眼睛都亮了许多，好像他是救星一样。
四目相对，嬴政只是看着张起灵笑，就是不如他的意走过去或是发出声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但是很快，小苏也跟着张起灵的注视发现了他。
“阿父！”
小苏放下碗，欢快朝嬴政跑去，注意到嬴政瞬间收起的笑意，他脚步一顿，很快变得稳重端方。
他在嬴政面前两步远处停下，仰头怯怯看着嬴政，“阿父，你快来看妹妹，”
这小模样，看着还怪可怜的。
虽然眼前的小苏未必是亲儿子，但嬴政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嬴政揉揉他的脑袋，伸出手任由他牵住。
小苏几乎瞬间眉开眼笑，整个人都活泼了不少。
“小叔刚刚煮了牛奶，阿父你快也过来喝点。”他欢喜说着，牵着嬴政的手，带着他往张起灵那边走去。
成蛟和吴邪也听到动静，放下了手里的活。
“哥，你先喝点奶填填肚子。猪脚已经炖上了，我和小邪再洗个排骨炖上。比起走的时候，你和嫂子都瘦了好多，等会给你和嫂子好好补补。”
成蛟舀了一碗热牛奶送到张起灵面前的桌子上，还把小天真和小猪抱到了旁边一个小一些的竹编椅子上。
“来，哥，你和嫂子坐沙发上。”
对应成蛟的过度热情，嬴政还是没法坦然面对。
是以，他索性不面对，只自顾自在张起灵身边坐下。
张起灵怀中的小女孩好奇看着他，他也看着小女孩。
成蛟特别自豪说：“小伊很可爱很漂亮吧，她完美遗传了哥你和嫂子的优点。尤其这双大眼睛，特别像哥你，可漂亮了。”
很别扭。
没得到回应的成蛟也很尴尬，脸上的笑容都快维持不住了。
这时，小苏在一旁捏捏小伊的脸，一边逗她，一边对张起灵和嬴政说：“阿母阿父你们看，小伊笑起来是不是和阿母一模一样？”
张起灵不知道自己笑起来什么样，心绪复杂看着小伊没说话。
嬴政倒是越看小伊越喜欢。
他捏捏小伊的脸，将小伊抱到自己腿上。
“具体几岁了，为什么会叫小伊，谁取的名字？”
小伊只能回答前面的问题，她怯怯伸出一只手，“我已经五岁了。”
吴邪走到成蛟身边，一边无声安慰成蛟，一边笑着对嬴政和张起灵说：“政哥，小哥，你们真不记得小伊名字的由来了啊？”
两人同时向吴邪投去不解的目光。
吴邪笑得越发明媚，“小伊的名字出自<采薇>中‘所谓伊人，在水一方’一句。”
见两人更加困惑，成蛟也笑着说道：“哥，你和嫂子在如何发展我们的部族这一大事上一直处于对立面。嫂子主张直接对海外进行探索，你则主张先对吃人族进行规训，再对海外进行探索。为此，你俩没少当着大家伙的面争辩。”
“你们还没在一起的时候，有一次过年，你喝醉了，拉着嫂子的手，反复诵吟<采薇>，尤其是‘所谓伊人，在水一方’这一句，惋惜心痛嫂子这样的贤才不愿和你站在同一阵线上。”
“当时大家只是笑你喝多了，神志不清，没想到，没过多久，你就和嫂子在一起了。”
“刚发现嫂子怀上小苏的时候，你就说要给肚子里的孩子取名‘伊人’，可惜，头胎是男孩，实在不适合用‘伊人’当做名字，不然，小苏就要叫小伊了，哈哈哈。”
有点离谱，但好像是嬴政和张起灵能做出来的事。
两人皆是沉默。
小苏几个小孩也被影响得大气不敢出。
吴邪摸摸小苏的脑袋，“小苏乖，先带弟弟妹妹们去侧屋玩，婶婶和你们小叔要和你们阿母阿父说一些很重要的事。”
小苏眼巴巴看着张起灵，不是很愿意离开。
吴邪很无奈，“放心吧小苏，你阿父阿母不会再离开了。”
小苏还是不愿离开。
“小哥，小苏最听你的话了，你快劝劝小苏。”
也的确该说正事了，张起灵看向小苏，“你们先去侧屋。”
小苏上前紧张抓住张起灵的手，“阿母，你和阿父这次真的不会再离开了吗？”
张起灵一僵，“暂时不会。”
虽然张起灵的语气很生硬不自然，但小苏却满足了。
他笑逐颜开，重重点头，“好！”
他上去牵住嬴政刚放到地上的小伊，又在成蛟的帮助下带上还捧着碗在舔的小猪和小天真。
成蛟和吴邪把小孩们送出去。
关上门回来，两人脸上的笑意瞬间变成担心忧虑。
“小哥，这俩年你们具体经历了什么？你们……你们是真的不记得我们，不，是不记得在这里的发生过的事了，对吗？”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小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