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岑》》江上晚归鱼

2、田埂上行驶的火车（2）白脸 浓烟贴

　　浓烟贴着车窗混入高天白云，浑厚的鸣笛间断传出继而消弥于空气。油画般的远山影影绰绰，只依稀辨出些轮廓。
　　这些无一不预示着他一辆正在行驶的火车上。
　　靠着窗户，林河能够清晰地听到铁轨与车厢接触间发出的哐当哐当的声响。
　　“吱吱”的虫鸣不时自窗外传来，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林河的耳膜。
　　林河将视线收回，车厢内静的可怕，砰砰地心跳自脉搏处传出，薄薄的细汗爬满了林河的脸颊。
　　林河抹了吧额头的汗珠，不自觉地吞咽着口水。
　　这该死的本能反应，林河暗骂一声，强打起精神来。
　　多年不坐火车，如今听到这声音还有一些惊讶，是回家了吗？
　　不，不对，自那场倾世大雨后，流露于外的土地再不适合营建轨道甚至不再适合直接通车。
　　几代人不懈探索下，空中道路应运而生。远地轨道广泛覆盖，最后一条服役的地轨于2077年永久关闭，绿皮火车湮没于时代洪流。
　　现今2087年，怎么还有火车？如果不是火车？
　　林河感到一丝荒谬，抛开一切不谈，那他究竟是在哪呢？
　　他刚才是在做梦还是在上课?暂时还想不通，不过，他可不记得他家附近有浺洲这个地方。
　　但总归有些耳熟，林河从杂乱的思绪中抽离，直觉告诉他，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
　　是谁呢......
　　从座位上起身，摆脱那股轻微束缚感后，林河掏出了校服袖子中的手电筒。
　　多年走夜路的经历让他养成了揣一把手电筒的习惯。
　　至于为什么塞进校服的袖子中，那纯属是因为空手取物是一件很帅的事情。
　　林河摸了摸鼻尖，心中感到一丝小小的雀跃。
　　就像是一颗骚包的豆子，在喜悦中不断扭动自己算不上凹凸的身躯。
　　如果再来一束火光，那么它的影子绝对妖娆多姿。
　　车厢内，照不进一丝一缕的光亮，却也是看得清晰。
　　湿滑的座椅上沾染着墨绿的霉斑，那味道像是烂透了的柿子，夹杂着星星点点的酒气。
　　这里，实在是太奇怪了，林河的脑袋中冒出一个又一个的疑问，但首当其冲的便是他现在面对的情况——整节车厢竟然不见一个人。
　　不过，林河还是打开了手中的照明设备。
　　他可不认为自己拥有强大的夜视能力。既然光透不进车厢，他也没有理由看到什么颜色。
　　银白光束落地，一张张铺满了潮湿座位的惨白人脸出现在林河眼前。
　　林河浑身一哆嗦，手指一拧，白光化作彩光，他拍拍胸口长吁一声：“原来是鬼脸啊，色彩还挺别致的，差点被吓到了。”
　　林河缓步挪到靠近走道的座位，原地停顿五秒后便大步流星朝着前方的车厢走去。
　　车厢间连接的门是开着的，林河在廊道内停住，将手电探入，不出所料，一片虚无。
　　踱着步子倾身向前，林河企图凑近些观察里面的情形。
　　就在他迈出步子的瞬间，车厢剧烈晃动，湿润感再度袭来，无数的白脸朝着连接门靠近，身后的车厢正一寸寸地消散。
　　林河下意识拽住了周身的物体，稳住身形后轻身一跃，挂到了连接门上。
　　兀的，一只惨白的手从虚弱无中伸出，拽住了林河的裤脚。
　　林河愣神之际，白脸逐渐逼近，终于，在脸贴脸的瞬间化作一张西装革履的大白脸，飘在林河身前。
　　林河腾不出手扒拉裤脚处不断下扯的力道，他用另一条腿稍稍向下拨弄，成功将裤脚从那手中解救出来。
　　旋即，林河纵身一跃，连带着那手的主人挂到了白脸上。
　　白脸.......
　　白脸微微外头，林河与那人一起掉在虚无之上。
　　类似于游戏中的空气墙，林河看无事发生便与身旁的男生攀谈起来。
　　“为什么扯我裤子？”
　　“你是谁？”
　　二人同时开口。
　　“刚才有人推了我一把，下意识抓东西，没想到抓到你了。”
　　听到这，林河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叫我木川就行。”林河不打算全盘托出，纵使刚才他理亏在先，眼前这人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人。
　　如果相遇全是偶然，那么唐僧几人的八十一难估计到现在都凑不齐。
　　“我叫归漪，”男生的语气认真，林河感觉到一丝清澈的气息。
　　【你们两个有没有礼貌？】
　　气急败坏的声音自头顶传来，林河抬头望去，嚯噢！好好的白脸不知何时拿走了它的彩光手电，七彩光束在脸上一闪一闪，林河想到了一个经典的彩虹小丑形象。
　　见两人的目光朝自己投来，白脸抖动两下，清了清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