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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废物少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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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岳巍峨群山之巅——上云宗。
坐落山巅常年白雪纷飞寒风呼啸阴冷十分。
新来的小厮搓着手取暖嘴里哈出一团白雾热气沿着熟悉的青石小径走来,路过的石墙上爬满了各种奇形且愈冷愈翠的青藤走近便能闻到空中飘来淡淡的香火味,本该是主人家的院落却设有灵堂且只供一人。
“少主,宗主传你去执法主殿。”小厮站在灵堂门外,毕恭毕敬不敢丝毫怠慢。
跪坐在灵堂内的沈蔺白缓缓起身,径直走出,眼神冷漠,一袭白衣傲骨寒霜。
主殿内,宗门内的长老早就等候多时。
少年自从踏入内堂便吸引了在场众人的目光。
刘老摩挲着手中的玉戒,一副傲然姿态先开了口:“蔺白从药谷归来已有些时日,他的伤势诸位也心知肚明,老朽在此将这几日执掌殿诸位长老的决议宣告。”
“蔺白,你可有异议?!”
沈蔺白紧抿的薄唇轻启:“无。”
刘老满意点头,屡了屡白鬤道:“你灵根被毁,仙缘已断,内院宗主之位自然不够资格继承,新宗主候选人将在下次族比中重新选拔。”
此话一出,如落水之石,掀起波澜浪花。
周围的内门子弟纷纷交头窃耳窸窣一片。
“族比另选?!这可是大好机会。”
“看来执掌殿这回来真的了。”
“少主真可怜,如今这一遭,真是雪上加霜。”
“都闭嘴!宗主之位本来就是我二哥的!谁都别想抢!”
“肃静——”洪亮的训斥打断了纷扰的嘈杂。
宗主沈厉终于发话,他看向一直沉默寡言的儿子“蔺白,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新选族比我要参加。”
少年目光深邃坚毅无惧任何挑战,仿佛久违归来依旧是当年天资傲人的灵术天才。
“你?”
沈厉皱了皱眉沉思片刻提出条件。
“在场内门弟子之中若你能战赢其中一位才有资格参加族比。”
“若是战败,就乖乖退回外院养伤,往后族比之事都不必过问。”
“可愿意接受?”
内门子弟众人开始暗自窃耳交流窸窣。
“别说是其中一位了,宗门内随便一个打杂的杂役也能蕴灵修习低阶灵术,此战少宗主毫无胜算。”
“灵力尽毁便是废物了,这...这还比什么。”
“就是,怕是连看门的灵犬都打不过吧。”
“嘘!慎言!”
......
沈厉再次将目光投向沈蔺白问:“你可要战?”
“战!”
少年不暇思索笃定回应。
沈厉只觉他是赤子倔强之心此番吃了战败的苦头便好了,没多想在内门诸多弟子中环视道。
“你们谁要应战?”
方才还在窸窣窃语的人群陷入一片寂静。
“我来应战!”一人打破沉寂从人群中走来。
享受着万众瞩目的视线,冷萧潇洒来到沈蔺白面前。
“哗!是冷萧!”
“也难怪,这两人一直不对付,如今怕是要公报私仇了。”
“怎会?说来听听?”
“还说个屁,这把我押冷萧!听我的准没错。”
“我也押冷萧。”
“欸......少宗主与我有恩。”
......
人群角落不乏开始设起赌局灵石开押,结局显而易见大势自然是押冷萧,唯有少部分承沈蔺白恩情之人寥寥押了几块灵石。
殿中央,冷萧右手附在背后,左手持长剑,凌厉剑刃划过映起沈蔺白那双清冷深邃的眸。
“我让你一只手。”
沈蔺白:“......”
他目光简单的扫视了一眼周围擂台三丈交界处,依旧神情冷漠丝毫不受挑衅的影响。
冷萧冷笑,面色一沉,祭出呼啸剑气如巨蟒攀岩冲击之势笼罩少年,长剑直接迎上沈蔺白命门,无论在任何方位他都难逃此劫。
只见沈蔺白脚步轻移后退半步,不偏不躲直面迎上来势汹涌的剑气,只听“唰”的一声,光轨划出,早已备好的符篆在呼吸间便划破空间身形鬼魅闪现冷萧身后。
冷萧背后只觉冷汗直流咬牙切齿:“投机取巧?!别以为近身我就怕你了?!该是废物就是废物。”
他大挥长剑剑锋如影横劈沈蔺白命门招招速度之快闪现极速残影,蕴灵神武更是散着凶残的剑气削铁如泥,势如破竹,沈蔺白被逼连连退后,眼看就要跌出界外,胜负就要定夺之刻。
“挡——”
冷厉剑刃被沈蔺白顺势徒手接下,强劲锋利的剑气划破他的手掌鲜血顺着剑锋缓缓滴落。
冷萧暗笑挥剑力度加重几分。
沈蔺白长手灵活翻转将剑刃压在掌心下四两拨千斤之势翻飞起剑背向前,冷萧一时愣神重心被迫向前移动,心中暗骂不妙立刻稳住身形。
怎奈沈蔺白早已敏捷闪到一旁,丝毫不拖泥带水挥拳而出,拳风狠戾果断,冷萧被一拳集中身影随着重心偏移失足跌出界外。
尘埃落定,胜负已分!
哗——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人影开始疯狂沸腾窜动。
“赢了?!他居然真的赢了!”
“嘶——这一拳威力竟然如此恐怖如斯。”
“赔死了!赔死了!我的灵石!!!灵石!”
“难道少宗主还能蕴灵?!”
“肃静——”
......
宗主发话,众人禁声。
“胜负已分,冷萧你可有怨言?”沈厉瞥了一眼沈蔺白随后又朝他问起。
冷萧狼狈的起身,恶狠狠的瞪着沈蔺白咬牙切齿道:“愿赌服输,日后族比再见真章!”
“嗯。”沈蔺白依旧清冷漠然。
一场闹剧便就此结束。
沈厉望着单影离去的少年心事种种长叹了口气。
沈蔺白一人独自回到内院,长袖下的掌心血肉模糊被紧紧攥起,回到屋内禁闭房门后身体气力瞬间抽离重重跌倒在冰凉的石板上陷入昏迷。
昏暗紧锁的屋内少年怀中衣襟内泛起点点耀眼金芒,通体流光玉石珠串感受到宿主的微弱气息,光滑的石珠开始频繁闪烁。
巍峨山脉深处。
月黎感应到手中的耀石珠开始疯狂的闪烁陷入沉思。
此灵器当初炼制本就是为了方便养护契约灵兽而生,分主人与灵宠各一串,有治愈安抚及感应召唤之用。
本就是阴差阳错之物,那小子怎么还留着。
冰冷的石板上少年蜷缩着身躯拥护这怀中微弱的温暖不让它流失,衣襟不知什么时候沾染了猩红的血渍,他眉头紧蹙面色苍白如纸,额间沁出细细的汗珠强忍身体的疼痛紧咬着薄唇,怀中那串金色流光耀珠越闪越亮蕴着暖洋洋的灵力正温柔如水般流进四肢百脉。
沈蔺白意识逐渐恢复朦胧察觉身前那道金贵光华模糊的人影和耳畔那念念絮叨起来低沉好听的声音。
“怎么伤得这么严重?”
“我也是第一次用这玩意儿,若是留下什么病根子可别赖我。”
“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混小子。”
......
沈蔺白脸色随着时间治愈逐渐恢复白皙红润,薄薄的汗水浸湿了衬衣,将原本的身材更是突显得瘦弱。
月黎将人抱到床上,湿透的衣襟滑落倾斜一侧,白皙如玉的肌肤自胸口向下趴着一道狰狞的伤疤可怕的伤口如凶兽猎杀时刻的利爪剖开撕裂,令人惊骇。
“疼.......”耳畔忽然想起少年软糯的呓语。
月黎抚摸在伤口的手微微颤抖,本该和煦温柔的眸此刻如冰冷深邃,无人能够察觉到其中的丝缕缘起的波澜心绪。
沈蔺白做了一个梦,他梦见那日骄阳和煦的凉亭下,模糊的几道身影如家人般拥坐在一起欢声笑语,自己只能远远的缩在竹林的角落处不敢上前棕红的枫叶如彩蝶摇曳飞舞,其中那熟悉的人影却朝他挥了挥手。
这是.....梦么?
他缓缓走来拉起他的衣袖一同前行,掌心传递而来的温暖在催促着从枯燥乏味的记忆中找寻他的名字。
模糊的面容逐渐轮廓清晰,依稀记得那人唤......
叩叩叩——
嘈杂的敲门声打扰了屋内沉睡之人,沈蔺白猛然惊醒,察觉那身满是血渍的衣衫早已被换上整洁的白衫,被剑气侵蚀的旧伤也被治愈,他又惊慌的盯着掌心,本该白骨裸露血肉模糊的伤痕只留下浅浅的一道疤痕。
梦境的美好与现实的冲击造成没能抽离适应的眩晕感。
沈蔺白冷汗直流想要起身便被破门而入匆忙赶来的少年揽住下床的脚步。
“兄长,你终于醒了!”沈熠急切上前。
“我睡多久了?”沈蔺白起身。
“两日,整整两日!”沈熠绕着他左右转了两圈来回关切兄长的伤势。
“殿内比武后我来寻你,发现你一人在屋内昏迷,吓死我了。”
“药师说你是剑气入体损了经脉日后要多加调养。”
沈熠想了又想还是劝慰道。
“还说你身子羸弱,体质大不如从前,这.....族比要不还是别去了吧。”
这要是出了个万一......
他低着冷汗小心翼翼注视着沈蔺白的表情。
只见沈蔺白不急不慢走到旁边的灵堂前燃起篆,香淡雅青烟袅袅萦绕静室,如此又回到往日的宁静。
沈熠很在身后自知不该多言,只是对着灵堂恭敬叩礼。
“你先回去吧,这几日多谢你了。”沈蔺白语气淡淡。
仅十岁少年闻言愣神,忽然的谢意令他倍感疏离,暗自又坚定了几分心中的决定。
“这......兄长,那好......我走了你保重身体。”
沈熠走三步望一眼的步伐离开。
屋内重回阴暗寂静的少年摸出怀中一串流光耀珠,指尖摩挲着上面龟裂的纹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