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发疯指南》时璟琛

80、嘎吱

　　太阳浮出海面，霞光万道，粉饰平静清澈的海，罗微尔岛屿迎来新的一天。

　　准备完毕的少爷小姐相继走入酒店餐厅，享用美味而精致的早点，同桌间的相互寒暄，隔桌的相互客套，欢声笑语充斥在餐厅里，一派和谐。

　　“嘎吱——”

　　一声异响打破和谐，众人不约而同停下想说得话语，转头朝某个地方看去。

　　伴随着接连的“嘎吱”声，穿着花衬衫配花短裤，戴着墨镜，脚踩闪光拖鞋的姜青流踏入餐厅大门。

　　众人：“……”好亮眼地出场。

　　走入餐厅后，姜青流便不再前进，而是回头喊道：“维！别慢吞吞的，快走两步，赶紧吃完出去玩啊！”

　　王维稍稍加快步伐，不情不愿地站到姜青流旁边，偷偷地瞄眼对方脚下闪着五彩斑斓光芒的拖鞋。

　　关于这双拖鞋，姜青流其实带了两双，他本想分享给王维，第无数次的惨遭王维拒绝。

　　本就因不能带着王维“炸街”而失落的姜青流瞧见对方莫明不情愿的表情，抬手拍拍他的背，激励他。

　　“出来玩要开心啊，你怎么一点活力也没有？实在不会学学我嘛！先笑一个！”

　　经过一晚上的休息，姜青流成功满血复活，恢复到原来闹腾的状态，同房的王维成了他首个折腾对象。

　　王维：“……”

　　怎么能让社恐在大庭广众之下笑？会社死的！

　　内心尖叫的王维面上唯唯诺诺，他扯扯姜青流衣摆，小声道：“我们去吃早餐吧，赶紧吃完赶紧玩。”

　　姜青流很轻易被说服了，反手拽住王维往里走找位置。

　　“嘎吱”声再次响起，这下众人瞬间明晰声源——姜青流的拖鞋。

　　一直流传凤家找回来的小儿子是个显眼包，整日疯疯癫癫，原来不是谣言啊。

　　拖鞋发出的声响并不足以高过少爷小姐的喧闹，他们纷纷停下仅是因为好奇。

　　从小到大没接触过这种神奇物品，初次瞧见终归有些新奇，如今好奇劲过去，他们又投入到各自的聊天中。

　　而姜青流和王维也顺利找到用餐座位。

　　准确说他们的位子是有人特意预留的，凤时旁边一个，许文鸿旁边一个。

　　姜青流想都不想地坐到凤时旁边，别无选择的王维略显拘谨地坐到许文鸿旁边，腼腆地和他打招呼。

　　“小帅哥穿着打扮挺独特啊。”顾游支着下巴调侃道。

　　“那是，姜青流所选，必属精品。”姜青流骄傲脸。

　　为了这次派对之旅，姜青流特地带了十几件契合沙滩的衣服和一些零碎物品。

　　他并没有特意购买专门的衣服，而是先前他为了小明同学承包了一家店所有的男装，里面包含了十几件适合沙滩的服装。

　　顺了小明同学的愿领了马仲谦的情买了那么多衣服，至今一件没穿过，趁此机会，他定要一天穿四件，件件不重样。

　　想想就令姜青流感动，他扭头精准找到离他几桌远的凤鸣，冲他竖大拇指。

　　凤鸣：“……”什么意思？

　　没做多余表示，收回拇指，姜青流便对拿着菜单过来的服务员豪气地说：“吃一本！”

　　服务员呆滞：“啊？”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想把菜单递给姜青流时，又听到：“本上的都要。”

　　这回听懂的服务员更懵了，最终还是同桌几人仔细和服务员解释过后，保证姜青流能吃完不浪费，服务员才拿着菜单恍惚地走入后厨。

　　服务员犹豫的身影叫同桌几人啧啧称奇，顾游摇头：“和你吃饭，最难地就是说服别人相信你的胃口。”

　　“毕竟现在很少能见到胃口这么大的人了。”许文鸿道。

　　“胃口大不是我的错，但总要费劲心思解释反到成了我的累赘，为什么人与人之间不能多点信任？”姜青流的神情突然忧郁起来，言语中尽显哀伤。

　　“看那天边的太阳，温暖而醉人，它细密的光辉遍布每个角落，却独独无法照耀在我身上，常年处于黑暗的我心脏被冰封，刺骨的寒凉令我伤心欲绝，为什么？为什么连普照世人的太阳都要抛弃我，难道我就配阴暗而扭曲的生长吗？这莫非就是我的宿命吗？”

　　周围一圈人：“……”

　　情到深处，姜青流抬脚一踩：“嘎吱——”

　　顾游眼角一跳：“刚才就想问了，你这鞋子是你这一身中最特别的。”

　　“好看吧，我一眼就相中了。”姜青流再踩。

　　耳朵受到折磨的许文鸿：“好看什么先不谈，挺吵的。”

　　“呵！”姜青流冷笑一声，还踩，“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你就是嫉妒我有！”

　　许文鸿不和他争辩，看向默不作声的凤时：“管管？”

　　凤时看他：“管不了。”

　　“呵！”姜青流逆反心理升起，左右脚不嫌累地交替踩，持续循环的“嘎吱”声中，他说：“他自己就有一双，当然不用嫉妒。”

　　“哦。”汪斌推下眼镜，眼中兴味盎然。

　　祁郜宸打量着凤时，倍感稀奇。

　　顾游和许文鸿脸上明晃晃写着“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凤时：“……”

　　他原本也不知道，直到快递到货那天，姜青流兴致勃勃地举着拖鞋给他看，他才知道姜青流之前问他鞋码意义为何。

　　当然，那双拖鞋注定是落灰的命运，他也不可能带过来。

　　打赢胜仗的姜青流拉着王维享用丰盛的早餐，没参与却输得一败涂地的凤时沉默地、不发一言地试图用冷暴力揭过这一茬。

　　这四人他了解，就算解释也没用，他又何必图费口舌。

　　餐厅里陆陆续续有人离开，沙滩上断断续续有人走入，隔着玻璃围观别人玩耍的姜青流羡慕极了，擦好嘴，火速拉着王维去换装。

　　本次行程事发突然，王维根本没准备充足的衣服，好在沙滩特设更衣室边上就有专门的服装店。

　　单间更衣室里，王维换上崭新的长款深色薄衬衫，害怕暴露，他不嫌热又套上一件防晒外套。

　　更衣室隔音效果尚佳，但打开门依旧能听到少爷们的谈论声。

　　王维低头，抿唇。

　　他本不该来这，那些人都是光鲜亮丽，明媚开朗的，他却必须要遮遮掩掩。

　　他与这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王维不由回想起昨天令他痛苦的遭遇。

　　他妹妹王昕趁他不注意偷溜进他房间，用他手机私自联系了许先生和青流。

　　被他发现后，王昕非但没道歉还和他大吵一架并在争执不过后找了爸妈。

　　记忆中的父母很少对他笑过，他们的心总是偏向王昕，甚至在得知此事后妄想攀附高枝。

　　嘴脸丑恶，言语肮脏。

　　新鲜的竹条抽打在身上，刻入皮肉，血丝沾染皮肤，丝丝密密的疼痛往心口钻，他却早已麻木到影响感知。

　　他本不该期待什么的，他本不该奢求什么的，他本不该渴望什么的，他本不该……

　　开阀的水龙头流出来永远不是干净无暇的水。

　　“王维？”

　　涣散的视线聚拢，王维缓缓抬头，和他有几分相似的面庞映入眼中。

　　为什么呢？为什么你和我长得这么像呢？为什么要对我好？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呢？可以告诉我吗？

　　王维用力眨眼，眨掉眼眶上的湿润，含蓄地笑着：“许先生。”

　　许文鸿察觉到王维的情绪，问他情况，只得到对方一句“谢谢，我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呢，在见到他低着头难掩痛苦时，许文鸿心都七零八碎了。

　　“既然现在还没到时候，你其实不应该去接触他，他很聪明，一定会在意你们相似的容貌，他不会多想吗？他一定会的，可你能解释吗？你不能。

　　把握好相处的分寸，在结束前，别越界，否则你只会害了他。”

　　汪斌的话在脑中回想，许文鸿强制让自己平静，不再多余过问。

　　两人相对无言，尴尬的氛围从中蔓延。

　　“嘎吱——”

　　两人齐齐在心中松懈一口气。

　　“你们两个在商量谁先进去吗？”姜青流扶着黄鸭游泳圈，疑惑道。

　　“没，没有，我们刚巧遇到。”王维慌张解释。

　　许文鸿没解释，选择岔开话题转移姜青流的注意力，他的视线落到姜青流腰上套着的黄鸭上。

　　“你现在为什么要套个游泳圈？”而且还是卡通形象的黄鸭，类似泡澡时的橡胶玩具，一种专门供给孩子的洗澡玩具。

　　“你不懂，这是动漫主角海边游玩的必备品。”姜青流高深莫测道。

　　“我确实不懂。”许文鸿抬手盖住姜青流的脑袋，揉了揉，“你俩聊，我去找你大哥了。”

　　打理好发型的姜青流恍然大悟：“他是不是说要去找我大哥？”

　　王维点头。

　　“我也要去！”姜青流拉着王维前进，在拐角处犯了难，“他跑哪里去了？”

　　“许先生好像是往这个方向走了。”王维一边回忆，一边伸手去指。

　　顺着王维指引的方向，两人果然找到走在前面的许文鸿。

　　“大人！请留步！”

　　“嘎吱！嘎吱！嘎吱！”

　　“嘎吱”声已然成为姜青流标志性声音，许文鸿自然听到越来越近的声响，一味加快速度没躲过姜青流的呼唤。

　　许文鸿现在情绪不怎么稳定，他想躲开王维独自冷静一下，却没躲过姜青流。

　　“什么事？”许文鸿无奈回头，看向朝他走来的两人。

　　“我也要去找大哥！”

　　“一会不就见到了？”许文鸿尝试支开姜青流。

　　“不！我现在就要看！一定就是现在！我有现在见的理由！”

　　明白甩不开姜青流，许文鸿认命：“好好好，我带你去。”

　　随后他便朝着他们的来时路前进。

　　“不是去找我大哥吗？为什么要往回走？”疑问伴随着“嘎吱”声响起。

　　“近路。”

　　“更衣室也有近路？莫非有一条暗道？”

　　“走路都闲累，说这么多话怎么不嫌累？只管跟着就是了。”

　　“维，他为什么这么暴躁？是不是提前进入更年期了？”

　　“不要在我身后说我能听见的悄悄话！”

　　“哦，那我在你身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