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落剑灵捡回个白切黑徒弟》却淅

4、第 4 章 师父在上

　　谢灼衣离开剑身行至窗前，想要看清屋外何人。

　　乌聿初打开房门走了出去，对着一肥头大耳的中年男子俯身行礼，“李管事，我这就去扫。”

　　那姓李的管事却不依不饶道：“让开，我进屋看看你方才偷了什么东西回来。”

　　乌聿初拳头攥紧，垂首压住眼底凶恶，抬眼态度恭敬道：“请~”

　　李管事同样是一名外门杂役弟子，不过仗着自己年纪大、资历老，专在乌聿初这种初进门派又无背景的弟子身上找存在感，他进屋扫视一圈，只瞧见一把破剑，便伸手拿起剑，盛气凌人道：“原来不是偷，是去捡破烂了，这把剑我拿走了，磨一磨还能用来劈柴。”

　　乌聿初急忙夺过剑，道：“这把剑锈迹斑斑，配不上李管事您的身份，待我赚够灵石，另买把好剑送您。”

　　李管事狐疑地看向乌聿初藏在身后的剑，这小子如此紧张，莫非此剑另有玄妙，他不依不饶道：“这把剑我要拿走，日后你也得再买把好剑孝敬我，没我照顾，你小子迟早被人赶下山，做人要懂得知恩图报。”

　　竟能将抢劫说得这般理直气壮，谢灼衣今日也算是长了见识，她侧身倚靠在门框，冷冷看向这厚颜无耻之人。

　　李管事隐隐觉得后背发凉，回头看去，什么也没有，但不知为何，他总觉门框处瘆得慌，做惯亏心事的人都怕鬼敲门，别看这人在乌聿初面前颇为嚣张，内里却是个窝囊废，只会欺软怕硬，心虚之下便不欲逗留，直接施法夺过剑。

　　乌聿初伸手去抢，却被李管事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李管事有练气九层的修为，乌聿初只有两层，且乌聿初从未经人授予法术，而李管事在游山待了三十余载，又善于讨好经营，偶有内门弟子肯教予一招二式，比之乌聿初强了不止一星半点，以至乌聿初全无还手之力。

　　谢灼衣叹了口气，这小子也太弱了，何时才能助我发挥灼衣剑十成威力？

　　她小拇指微微抖动，让李管事平地摔了个狗吃屎，又控制灼衣剑飞回乌聿初手中，同时解开了李管事对乌聿初施下的定身术，而后行至乌聿初身侧，用灵力托起乌聿初左手，控制乌聿初灵力化掌，打晕了李管事。

　　乌聿初不可置信地盯着自己掌心，方才那一掌是我打出来的？我能自如控制灵力了？谢灼衣的轻咳声将他从美梦中拉回现实，是她出手了，他恭敬道：“多谢剑灵姐姐出手相助。”

　　见谢灼衣没搭理自己，乌聿初继续道：“游山派禁止弟子私下斗殴，待他醒来后，定要告状，倒时我会被赶出去。”

　　谢灼衣抬手轻挥，淡淡道：“我抹去了他这段记忆，扔出去吧。”

　　乌聿初瞬间双眼放光，不过片刻又冷静下来，心中狐疑：我这是抱上大腿了？莫不是尚在梦中？天上真会掉馅饼？这剑灵能抹去别人记忆，可见实力强劲，难道她不是骗子？

　　乌聿初心事重重地拖着李管事出了屋子，谢灼衣紧随其后跟了出去，抬眼看向上空，游莹玉开了锁山阵，只能进，不能出，看来没法带着乌聿初下山了。

　　她盯着天空暗暗盘算，如今灼衣剑易主，再杀游莹玉天道没道理阻……

　　碧蓝天空骤然凝聚起的雷电让谢灼衣彻底放弃了这一想法。

　　还是得靠乌聿初这小窝囊，可他如今连自己都护不住，复仇之路任重而道远啊，得抓紧时间教他修炼了。

　　乌聿初过了半个时辰才回来，进屋后便听谢灼衣问道：“想不想变强？”

　　乌聿初不暇思索道：“当然想，我历尽千难进到游山派，唯一夙愿便是成为强者。”

　　“你拜我为师，我授你仙法，保你登临化神境。”

　　乌聿初怔愣许久，面露迟疑，“姐姐可是在说笑？”修炼百年未能结丹的修士比比皆是，纵然侥幸结丹，突破元婴的少之又少，化神境更是凤毛麟角。
　　游山派身为仪墟域数一数二的仙门，其中化神境也只一人而已，元婴不过十余位，金丹期修士都是长老们的亲传弟子。

　　谢灼衣云淡风轻道：“可是不愿？那我另觅良徒，你我就此别过。”

　　此言一出，乌聿初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叩首道：“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拜剑灵为师史无前例，况且这剑灵颇爱说大话，乌聿初心中也有几分犹豫，但若错过这次机会，往后怕是再难寻到比她强的师父。

　　谢灼衣微微颔首，施法在桌面布满灵力变幻而来的字，“时不我待，现在便开始学，此乃入门功法。”

　　乌聿初对此震惊万分，“剑灵姐姐，这就开始了？”如此惊人的行动力，难怪人家实力不凡。

　　谢灼衣微微侧头看向乌聿初，“你还有事？”

　　感受到谢灼衣语气不愉，乌聿初连忙摆手，“无事无事，非是堕怠，只是随口一问，弟子现在就看。”

　　谢灼衣附回剑身，凝神打坐，留下一句，“第一篇可忽略不看，尽是些笼统的废话，于修炼无益。”

　　乌聿初点头如捣蒜，目光却没从功法的第一篇移开。

　　【昔时混沌初开，神灵诞世，划分六界，神界为六界之首，各界安于现状，祥和安乐。

　　十余个万载春秋转瞬即逝，六界恶念汇集，邪神破天而出，集人、妖、神、魔、鬼、佛六界生灵擅长之力于一身，所到之处生灵涂炭，佛界主张缘法，避世不出，其余五界合力封印邪神，人皇、妖皇、魔尊、冥王乃至上古诸神皆命丧于那场大战，后来六界生灵将它称为神落之战。

　　大战过后，人、妖两界因失去统领而分崩离析。人界在经历百年战乱后划分成诸多小国；妖界各族划地而治，各族间纷争不断。而魔、冥两界素来强者为尊，想法简单，无有人、妖之间的弯弯绕绕，魔尊、冥王身陨后诸魔、诸鬼迅速选出新的强者即位。

　　唯有神界霎时败落，无力主宰六界。上古诸神陨落后，世间灵气不似往日充盈，再无先天神灵降世，天道为重兴神界，在人、妖两界之间划出独立于六界之外的第七界，将人妖两界灵气汇聚于此，供人、妖两族修炼飞升为神，这便是仪墟域的由来。

　　就人族而言，大乘期修士一旦渡劫成功，便可化作散仙，往后多积功德，招揽信徒，当庙宇香火积累到一定程度便会被天道点为真神。

　　修仙之途漫漫兮，成神之路更是艰难，仪墟域流传着一首脍炙人口的打油诗：

　　百载困于筑基路，半生梦绕金丹途 。

　　元婴惊世天才现，化神破壁仙踪浮 。

　　大乘凌世尊人神，渡劫勇闯鬼门关 。

　　散仙苦熬千秋岁，点神遥瞻万载难 。

　　诗中得见，仙为凡人所供，神乃天道钦点，静候点神所耗时日比之修成散仙更久，故而大多修士不求成神护佑一方，盼为散仙横行人间。】

　　看到此处，乌聿初越发觉得化神境实在太过高不可攀，他自诩心高，却只敢奢求成功结丹，元婴已是众多修士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更遑论化神，这实在太过遥远，他此前从未想过。

　　适才剑灵姐姐所言，在他心中激起千层浪，我当真可以吗？一个爱说大话的剑灵之语或许只是信口胡……

　　“你气息乱了，修炼需得静心，建议收起心中杂念，修为低些顶多浪费时间，等你步入元婴，再这般行径，恐走火入魔。”

　　见谢灼衣主动开口，乌聿初抓住机会问道：“剑灵姐姐，听闻修炼讲究天赋，我有天赋吗？”

　　谢灼衣抬眼看向乌聿初，怎么不算呢，神剑之主注定登临神位，天道亲自选的神剑主人，岂能是平庸之辈。

　　不过这些话没法宣之于口，一则为世人知晓恐对乌聿初这个练气期小白不利，二则乌聿初自知命格难免骄纵不思进取，故而谢灼衣随口搪塞道：“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乌聿初瞬间蔫了下来，情绪低落地应了声“噢~”，得遇至宝，高人收徒，话本中这种机遇往往是主人公一飞冲天的开始，按理说合该配上绝顶天赋才对，唉~ 话本到底是胡诌的，还是踏实修炼吧。

　　待乌聿初静下心来，照着功法所言运转灵力，顿感全身经脉通畅许多，其中精妙之处无法言表，比之他攒许久灵石重金买回的功法好了不止一星半点，这个见不着面的师父居然拜对了！

　　今日发生太多事，扰得谢灼衣心烦意乱，无法凝神，索性停止打坐，暂缓修炼，睁眼时恰好瞧见乌聿初面露欣喜，她忍不住朝这新收的徒弟泼了盆冷水：“这份功法最为基础，为的是固牢修为，保障你之前所修杂七杂八的功法不会影响往后进益，这本该是初始修炼的孩童所学，你已练气两层，学起来自是得心应手，故此我没讲解，而是留给你自学。”

　　潜台词是：莫要高兴太早。

　　乌聿初听闻此言非但没被打击到，反而像打了鸡血似的发奋图强起来，不眠不休一整夜，修习完了整本功法，修为一下突破到练气五层。

　　翌日一早，整夜未眠的乌聿初不仅未显露出丝毫疲惫，反而异常亢奋，双手捧着灼衣剑细细端详，谢灼衣一睁眼便对上一双盛满喜色的桃花眼，她语调惺忪地询问徒弟：“怎么了？”

　　由于看不到谢灼衣，乌聿初无法判断她是否醒着，恐扰她清梦，强压着分享喜悦的冲动，捧着剑看了半个多时辰。

　　终于等到谢灼衣先行开口，确认她已清醒，乌聿初声音似乎在微微颤抖：“我修炼整整两年才勉强达到练气两层，没想到短短一夜之间居然可以突破至五层，这也太过神速了！姐…师父，多亏您的功法，今后徒儿为您独尊，任凭差遣，上刀山下火海，绝无怨言。”

　　听到乌聿初表忠心的话，谢灼衣被逗笑了，难怪高人都爱收徒弟，小东西怪可爱的。

　　“不用上刀山，也不让你下火海，好好修炼，这才刚开始，往后有许多玄妙功法等着你练。”

　　今晨的游山笼罩着一层薄雾，阴恻恻冷飕飕，本该是弟子晨修之际却异常冷清。

　　乌聿初正欲出门清扫昨夜积雪，却被门口一道肉眼无法得见的结界弹了回来。

　　谢灼衣轻轻瞥了一眼，出言告知：“这是游莹玉设下的结界，你出不去，好生待着。”昨日她隐藏气息被乌聿初带回山门口的杂役弟子居所，使得游莹玉失去她的行踪，今日这般大张旗鼓必然是为她而来，她倒是有法子破开结界，但这结界乃是游莹玉亲手布下，一旦有人破界，必会惊动游莹玉。

　　乌聿初对此十分不解，“掌门为何设界困住我们？”

　　谢灼衣据实相告，“为我而来，神剑可给主人带来登临神界的机缘，乃天下至宝，你们这位掌门苦寻多年，昨日我曾现身天枢峰，她当然不会放过这送上门的机会。”

　　乌聿初心中暗自纠结，虽相处不久，但他能感觉到，师父是极靠谱的人，不似爱说大话，先前的揣测毫无根据。昨夜修为大涨带来的震撼令他摒弃了对师父的第一印象，不过对于师父是灼衣剑剑灵这则消息，他还是不敢相信，神剑怎会主动跑到他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手上？

　　谢灼衣继续道：“在你有力自保前，别提剑名，否则死无葬身之地，夺宝之人会将你这位剑主碾成粉末。如今你我绑在一根绳上，我若被游莹玉找到，你决计活不成，故而最好听话些。”

　　乌聿初心中翻江倒海，对谢灼衣的说辞信了七八分。

　　木门毫无征兆地被人从外一脚踹开，入眼是几个身着素雪云裳的游山弟子，腰间挂着天璇峰玉牌，他们有游莹玉给的口诀，将结界打开一口，入屋后二话不说直接用缚仙链捆了乌聿初。

　　谢灼衣立刻戒备起来，游莹玉这么快就找来了？

　　这些人却没看桌上锈剑一眼，径直押着乌聿初出了门，谢灼衣稍稍放下心来，看来不是为我而来，那又是因何抓走乌聿初？

　　谢灼衣无法对乌聿初的安危视而不见，飘在乌聿初身后跟了上去，认主之后，灵体纵然离开剑身六尺，只要剑主在视野之内，便不会被弹回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