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风等我的那几年-上》祈鹤樽

32、薛定谔的猫 “真相是什

　　“真相是什么？”
　　男人看着眼前的面具人，发疯似的冲了过去，扑了空。
　　他不见了。
　　墙上的墙纸开始剥落，天花板流出血液。
　　“爸爸。”
　　男人转过身，看到门口的小女孩。
　　“小知……”男人想冲过去抱住女儿，脚下却不能挪动半分，低头一看，双脚已经长在了地板里。
　　“小知！”他挥着手想抓住女儿，结果却栽倒在地板上，骨头折断，血肉腐烂。
　　“爸爸。”小知抱着一只凯蒂猫玩偶，“你为什么不关掉燃气灶呢？”
　　“什么？”他的脑中一片空白。
　　“爸爸，你为什么自己走了？”小知身上开始燃烧，哭得撕心裂肺。
　　“贺州，你想起来了吗？”面具人又出现了。
　　“不……不可能！不是我！不是我！！”贺州忽然大喊，面具人打了声响指，贺州睁开眼睛。
　　高楼火案，五岁女童被困于家中，抢救无效死亡。
　　女童父亲在案发之后疑似出现精神问题，每天来公安局上访，要求查出杀害他女儿的凶手。
　　心理之谎，自欺欺人。
　　“你那天出去喝酒，把你女儿一个人留下了家里，你在走之前，也没有好好检查，导致屋内起火，引发火灾，害死了你女儿。”
　　床边坐着的人十分眼熟，过了几秒，贺州才意识到他就是刚才的面具人。
　　“好了，后面的事就交给你们处理了。”面具人起身，朝着不远处的警察点头示意。
　　“多谢你了，李博士。”年长的警察和他握手，表达感谢。
　　李怀毓礼貌一笑，出了门。
　　“哥，你忙完了吗？”
　　李怀毓接起电话，面色柔和了些：“忙完了，准备回去了。”
　　“今晚做了醉蟹哦！早点回来。”
　　“好。”
　　李怀毓挂了电话，进了车里。
　　他的父母远在国外，平时跟朱瑜一家关系不错。
　　刚才朱瑜给他打电话，之前也跟他提过，朱瑜姐姐要回来，算接风宴。
　　会是她吗？
　　可是她结婚了。
　　李怀毓感觉心烦意乱，车速很快，原本半小时的路程，只用了二十分钟。
　　“小瑜。”进门时，朱瑜一家氛围温暖，正在一起准备晚饭。
　　“哥！”朱瑜兴冲冲地迎了上来，“快进来！”
　　朱瑜手冰冰的，挤在李怀毓手心。
　　“姐，这位就是李怀毓，大心理学家哦！”
　　客厅里还站着一位男士，见到李怀毓，走到了这边。
　　“哥，这是我姐姐朱维，这是我姐夫，姜钰。”
　　李怀毓一一打过招呼，随后看向朱维的眼睛。
　　很美。
　　但并不是他常常想起来的那一双。
　　朱维姜钰二人新婚燕尔，李怀毓还没来得及准备新婚礼物。
　　“过来坐，还差一道笋丝，很快了。”
　　李怀毓跟着入席，朱瑜坐到他旁边。
　　“哥，你是不是又想起那双眼睛了？”朱瑜很早就知道李怀毓这个毛病。
　　总是想起一双眼睛，很像朱瑜，但不是他。
　　“没有。”
　　今天验证过了，也不是朱维。
　　朱瑜家的醉蟹做得好，特别的料汁很得李怀毓青睐。
　　“这个料汁到底有什么秘方？”李怀毓好奇。
　　“就是跟平常的一样啊，没什么特别的。”无非是黄酒，姜醋，料酒一类。
　　但是李怀毓就是能吃出不同，很特别。
　　席上朱瑜一直给他夹菜，盛汤。
　　李怀毓有些难为情。
　　朱瑜喜欢他。
　　他理解同性之间能有感情，但他不理解朱瑜为什么会对他有感情。
　　当初刚发现，李怀毓大惊失色，和朱瑜父母谈话，但是人家比较开明，跟李怀毓说不反对。
　　席上也没人觉得有不妥，仿佛已经默认了什么。
　　“很久没见文礼了，他还好吗？”
　　祁文礼算他发小，不过他家里出事后，就去读了法律，一直待在中国。
　　“最近好些了，上次他回国找过你，那之后不久，他就结婚了。”
　　“就是中国那个男生吗？”
　　“嗯，现在他们都在事务所。”
　　朱维和李怀毓聊天，姜钰和朱瑜在一边帮忙剥虾。
　　他跟朱瑜说过他不喜欢他。
　　朱瑜说没事，允许他喜欢李怀毓就行。
　　李怀毓犹豫了半天，拿起一只清蒸蟹，拆好后递给了朱瑜。
　　朱瑜有些受宠若惊，笑着慢慢吃着蟹肉。
　　祁文礼和他爱人差十一岁。
　　他接受祁文礼和他爱人，但他不能接受朱瑜。
　　他比朱瑜大十六岁。
　　在朱瑜的情感刚有萌芽时，李怀毓就跟他说过不可能。
　　他纠正过朱瑜的称呼，说他应该叫自己叔叔。
　　但是朱瑜笑着打哈哈，说没有这么年轻的叔叔，叫哥还差不多。
　　伸手不打笑脸人。
　　也就一直叫哥了。
　　朱瑜算是他父母老来得子，从小就十分宠爱。
　　李怀毓不知道是哪一环出了问题，导致朱瑜对他的感情产生了质变。
　　“哥，也许你一直想起来的那双眼睛就是我呢？”晚餐结束后，朱瑜拉着李怀毓去散步。
　　李怀毓没有回答。
　　“也许你也喜欢我，但是不能接受我比你小，所以才一直看到那样一双眼睛？”
　　李怀毓看着朱瑜，抬手揉了一把他的脑袋：“回吧。”
　　朱瑜闷闷不乐，不远不近地跟在李怀毓身后。
　　“哥。”
　　李怀毓转过身，看到朱瑜站在原地，双手插兜低着头，被风吹乱了头发。
　　“怎么了？”
　　朱瑜眼睛很干净，李怀毓看着他时，完全不需要像和别人相处那样去探究他的内心。
　　但是这样的干净也让人害怕。
　　朱瑜靠近一步，埋头凑到李怀毓怀里：“可是我真的好喜欢你。”
　　朱瑜父母说，孩子喜欢谁是他的自由，而且，李怀毓的为人他们有目共睹，也放心。
　　李怀毓僵在原地，没有动弹。
　　朱瑜抬眼，那双眼睛好像。
　　李怀毓出神之际，朱瑜踮脚吻住了他。
　　刹那间，李怀毓如同触电一般向后退了一步，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重新看向朱瑜：“小瑜，这样做是不对的。”
　　朱瑜轻轻舔了舔嘴唇，像在回味。
　　李怀毓甚至怀疑是自己的错觉：这种神态不可能出现在朱瑜脸上！
　　再次看向李怀毓时，朱瑜又回到了纯真无邪的状态：“哥，我只是喜欢你而已，这不对吗？”
　　李怀毓感到恐慌。
　　不是他不是他不是他！
　　但是为什么这么像他！
　　朱瑜走上前想要拥抱，李怀毓后撤一步躲开了他。
　　“小瑜，”李怀毓沉默了半天，“回吧，叔叔阿姨在等。”
　　朱瑜眼睛里带上了委屈，不肯走。
　　感情是一种很抽象的情感，就像物理学那条理论，一只猫在箱子里，可能生，也可能死，你不打开盒子，那它就是即生又死；感情，两个人之间，可以爱，可以恨，摇摆不动，那就成了又爱又恨。
　　李怀毓走在走在前，朱瑜闷闷不乐地走在后面。
　　“李先生。”进门后，姜钰首先问好，看到朱瑜脸色不好，顺势止住了话题。
　　“我先上去了。”朱瑜闹脾气，没跟李怀毓说晚安。
　　“嗯。”
　　朱瑜上楼后，李怀毓如释重负：“姜先生。”
　　二人互相致礼，相对而坐。
　　“朱维呢？”
　　“也上楼了，陪二位老人。”
　　李怀毓礼貌微笑，顺势闲谈。
　　“文礼是你同事？”
　　姜钰歉疚：“现在是，不过之前，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
　　“文礼性格就是那样的，你多担待；他爱人呢，你认识么？”
　　“认识，很优秀，最近要来英国读博，或许可以见见。”
　　“不必了，”李怀毓端起茶杯，“如果需要我帮忙，我自然会帮，不必专门花时间来见面。”
　　姜钰点点头，心思回到了朱瑜身上：“你和朱瑜……”
　　李怀毓一愣，喝了口茶：“小孩心思纯，动了点感情。”
　　说罢，李怀毓轻笑了一声。
　　“嗯？怎么了？”
　　李怀毓抬头，盯着姜钰：“是朱维，托姜先生来探我口风的吧。”
　　姜钰指尖敲着扶手：“李先生，不愧是学心理的。”
　　“都不用学，朱瑜是她弟弟，朱维肯定要花心思。”
　　“那我就开门见山了，”姜钰微微欠身：“李先生对小瑜，到底是什么想法？”
　　“没什么想法，我不喜欢他。”李怀毓起身，颔首道别：“我先回去了，托我跟伯父伯母问好。”
　　姜钰起身送别，长呼了口气，上了楼。
　　“怀毓怎么说？”
　　姜钰摇摇头，朱维卸力躺回床中：“文礼和陶淘也没这么费劲啊。”
　　“陶淘是暗恋，文礼也是因为对陶淘有好感，两个人才能走到一起；维维……有没有可能李怀毓是直男啊？他不喜欢男的？”
　　朱维伸出一根食指轻轻摇摆：“他肯定是弯的。”
　　“嗯？怎么说？”
　　“何恺恺，你，是一种感觉，文礼，陶淘，还有小瑜，是另一种感觉。”
　　姜钰半信半疑：“感……觉？”
　　朱维懒得解释，拍拍另一边床：“赶紧洗完澡过来睡吧，知道他的想法就得了，也不能硬撮合，明天开导开导小瑜就好了。”
　　姜钰站在原地思考了半天：“我其实很好奇，男人喜欢男人，到底是什么感觉。”
　　“就是跟我喜欢你你喜欢我一样啊。”
　　姜钰抬眼看着朱维，温柔一笑。
　　“那我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