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做树到做人》不已

17、小叔 骆粲还记得

　　骆粲还记得那个波浪卷女玩家被摔的惨状，还有不久前被灵树吻到窒息的真实感，笑着摇摇头。

　　“树神你误会了，我——”

　　“骆粲信徒，我会轻点推开你的。”

　　听见灵树这么说，他噤声半跪在灵树面前，减低了身高差，狐疑地仰视着对方那纯真的大眼睛，“你说真的？”

　　后者点头。

　　骆粲犹豫片刻，挺直上身仰头往灵树的唇上凑，还没贴上去，就见灵树后退一步，笑着说道：“你这样不方便我推，你站起来重新来。”

　　骆粲呼吸一滞，知道灵树是想玩儿，还是如他所说，站起来弯腰去够他的唇。

　　这次，灵树抬手按在骆粲的肚子上，轻轻一推。

　　骆粲赶紧搂住灵树提起来，咬牙贴上那红润的唇，带着人连连后退了近十米才停下来。

　　对方这个操作不在灵树的预见范围。

　　他迟疑地推开骆粲，“我们重……”

　　骆粲置若罔闻堵住他没说完的话，早忘了不久前他带给自己的窒息感，渐渐入迷。

　　最后还是骆粲败下阵来，别开脸疲惫道：“树神，很晚了，该休息了。”

　　闻言，灵树眨散眼中的迷离，“你累了吗？”

　　骆粲喘息着点头，“困了。”

　　“哦。”

　　灵树不疑有他，后退两步重新簪好长发，收起遮蔽的木茧，对着正在喝水的骆粲道：“我们明日去餍足镇？”

　　“对，大家在新手村都耽误了很久，你会和我们一起吧？”骆粲随手把空瓶子扔进光屏背包里，懒懒地整理着衣服。

　　“会。”

　　灵树看了他一眼，转身回到昨晚驻扎的地方，变回原形随风摇曳，心里有些烦恼。

　　参考了300年前的这张脸化为人形，没想到在现实中还有同样的这样一张脸，人都已经死了还被不明真相的家人追进来逼迫。

　　为了隐藏身份，他不得不假装自己就是凌澍，有些担心会被凌澍的亲人看出不对，被举报了暴露身份定会遭到游戏方的处置。

　　他很不希望凌澍的亲人再进游戏。

　　骆粲跟在灵树身边，看他情绪不高，帮他收起衣服和鞋子，靠在大树身上拿出手电筒照着上方的树枝，压低声音道：“树神，你也会累吗？”

　　大树的树梢大弧度摇动两下，传出轻轻地声音，“会，人形总有些束缚感，做回树会更舒服。”

　　骆粲想想感觉也能理解，转身环抱着树身，把脸靠在大树光滑的皮肤上，蹭了两下道：“这样难受吗？”

　　“不难受。”

　　灵树答着，仔细地感受了下骆粲怀抱，好奇道：“骆粲信徒，你的心跳更快了。”

　　“嗯，加速了。”骆粲轻轻说，“我得回现实和我男朋友见一面，告诉他我绿了他。”

　　灵树之前并不知道骆粲的感情状况，便问道：“长眀和长弘是恋人，你也有恋人？”

　　骆粲应声，“他在外面等我。”

　　“哦，那你回去吧”

　　“树神，我回去和他分手。”骆粲抚摸着几下树身道。

　　“什么叫分手？”灵树疑惑。

　　骆粲笑，“和他划清界限，以后只和你好。”

　　灵树默了几秒，“他有哪里不好吗？”

　　骆粲笑出声，“除了我外他还有三个床伴，我堂堂体育生只有他一个。”

　　灵树道：“可能他的人缘比你的好。”

　　骆粲好笑摇头，紧紧抱着树身道：“乖乖等我回来。”

　　这话灵树没有再接，空气安静下来，风也渐渐停了，他一动不动地立在那，放空思绪什么都不再想。

　　抱着大树的骆粲的心绪却是纷乱不已，后仰着头看着天空，默默接受着来自良心的谴责。

　　半响后，他用最后的恐惧值买了瓶毒蘑菇提取液，仰头喝下，很快消失在原地。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夜空中挂着几颗黯然的星星。

　　村口的玩家投放处，出现了个成熟的中年男人身影，正是不久前跟着周云一起劝凌澍下游回现实的一位。

　　这人是凌澍的小叔，这次进游戏就是为了劝凌澍回到现实看看，为此特意请了一周的假。

　　在村口没看到凌澍，他借着微弱的星光向不远处的亮光走去，走到一半就遇见了正蹲在路边嗑瓜子闲聊的柳玉涵和向玉玲。

　　骆粲在小群里说了凌澍亲人来过的事。

　　柳玉涵和向玉玲就是专门在这守着的，见到陌生人无视提示牌直接进村，柳玉涵调出光屏发消息，向玉玲起身迎了上去。

　　“新玩家吗？”向玉玲拿着把不太亮的手电筒照过去。

　　凌澍小叔眯了眯眼，抬手挡了下光线，声音温和道：“我是凌澍的小叔，听说他在这里面，特意来看看凌澍过得怎么样。”

　　他没有说真实意图，向玉玲用光屏扫出他的玩家介绍，发现他确实是和凌澍来自同一区，还是同一姓氏。

　　这时，柳玉涵收起光屏走上前，笑着道：“你不是刚见过凌澍吗，他在游戏里过的很好，交到很多朋友。你没事儿赶紧回去吧，这游戏可不适合年纪大的。”

　　凌澍小叔闻言笑了笑，“他在现实不痛快，我这个当小叔的也有责任，我专门请了一周的假来游戏里陪陪他，相信你们也不想他现实中的亲朋好友因为担心他都进入这个恐怖游戏来看他吧？”

　　说到这，他顿了一下，淡淡扫着两个女人没了笑容的脸，继续道：“凌家在二区算是有头有脸的，登出游戏花费个千百银币毛毛雨而已。”

　　这话，摆明了，他就是要见到凌澍，并且要和凌澍相处长达七天。

　　柳玉涵听着很不爽，灵树这样别说处七天了，相处一个下午就能感觉出他的非人类属性来！

　　能把阎王帮那些人忽悠过去，但凌澍的亲人可不会这么容易就被糊弄过去，要是发现灵树不是凌澍，他们出去和游戏公司举报灵树这个Bug可怎么办？

　　还不能单纯把凌澍小叔杀死，人家家里有钱，无限复活谁能陪得起轮他？

　　柳玉涵心里烦躁，抬手指向右侧亮着光的院子，说道：“问我们副帮主，副帮主知道帮主在哪。”

　　凌澍小叔疑惑挑眉，看两个女人都不乐意搭理自己了，只得压下疑惑走向那个院子，看了眼远方越来越远的奔跑声，暗暗感叹这个游戏的逆天的真实感。

　　奔跑声是陈辰发出的，@骆粲没人回复，他就跑去找灵树，果然在最里面的小院里找到他的原形，气喘吁吁地拍了拍他的身体。

　　“陈辰信徒？”灵树凝神疑惑发问。

　　“树神，凌澍小叔来了，你保持住不要化人形，我们先把他忽悠去餍足镇，你过两日再化为人形去餍足镇找我们。”

　　这个办法好像很不错，可以不用和凌澍的亲人接触，凌澍想了想果断答应，“好，等骆粲回来我与他一道。”

　　陈辰平缓下呼吸，疑惑地左右看了看，“骆粲去哪儿了？”

　　“他说回现实一趟，就回去了。”灵树道。

　　“哦，可能有事儿吧，你好好休息，我先过去了。”陈辰摸着大树的躯干道。

　　灵树晃了晃树梢，轻轻地道：“好。”

　　陈辰激灵了一下，觉得灵树的声音真是可爱到让人想入非非，离开前他还多摸了两把。

　　灵树摇晃着树梢送他走远，看着看着就关闭了意识陷入沉睡。

　　第二天，灵树在鸟鸣声中苏醒过来，正好看见树神帮带着一群人离开了新手村。

　　他派出根须远远跟上去，看到凌澍的小叔也在队伍里，阎王帮和那三个穿裙子的女玩家也都在，索性就派这根须暗中跟随，记一下去餍足镇的路线，想着等夜里就赶过去。

　　跟着跟着，他听到李长眀和凌澍小叔辩论起来了，就见两人落在队伍最后，对于同性恋应该提倡取消精神病认定的事各执一词。

　　李长眀当然是想同性恋回到之前的非疾病时期，认为人类应该有自主择偶权。

　　凌澍小叔则认为同性恋就是十足的精神病，大大拉低了世界的生育率，对人类是及其不负责的表现。

　　这个话题灵树没兴趣，看了一会儿就把注意力转回主体，好奇地盯着朝自己走来的张京文。

　　“京文信徒，你为何没一起走？”

　　张京文笑笑，“树神，我要回去了。”

　　灵树疑惑，“回现实吗？”

　　张京文点头，上前环抱住大树，仰头对着透过树梢的阳光道：“我回去好好学习，再也不和男同学谈恋爱了。”

　　灵树不知道该怎么回，只好伸长两根树梢抱住他，轻轻说道：“好好学习，用毒蘑菇提取液登出，那个不会太痛。”

　　“好，树神，我会想你的。”

　　“京文信徒，我会祝福你的。”

　　短暂的告别后，张京文消失在原地。

　　灵树看着他消失的地方愣了好久，最后悠悠叹息，“同性恋真的能被治好啊……”

　　他随风摇摆着望着天空，看着太阳越升越高，感受着越来越灼热的温度，有些想念纯净水的味道。

　　衣服和拖鞋都在骆粲的背包里，他巴巴眺望着村口的玩家投放处，想着骆粲能早点回来，他好早点喝上有点甘甜的水。

　　他等到太阳都落山了，骆粲依旧没进入游戏。今日新来的一些新人玩家都已经通过互讲鬼故事攒到三千恐惧值，结伴前往餍足镇了。

　　灵树心里有些担心，环顾一圈发现新手村只剩自己了，忙变成人形小跑到村口，就那么祼着蹲在玩家投放处，紧紧盯着安静的地面。

　　玩家现身都是先出现的脚，他记得骆粲的鞋子特别大，是黄色的网洞鞋。

　　灵树又在这里等了一整晚，朝霞漫天的时候终于让他看见一双脚，看上去很大。

　　他不确定是不是骆粲的，忙抬起头往上看，见到逐渐凝视的五官，他不禁露出笑容，开心道：“骆粲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