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石立QAQ

6、第 6 章 晁文悰

　　晁文悰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拉着学弟的手一路了。他慌忙撒开了手,“没事,就是想起了些不好的回忆。”

　　许琤感受到对方的体温离开,眨了眨眼“如果学长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说一下吗？”

　　晁文悰明显愣了一下,才缓缓开口:“也没什么,就是…”

　　每次踏入医院,晁文悰都会想起自己的亲生父母。爸妈都是医生,为人和蔼,待人诚恳,却因为手术失败而惨死于医闹。

　　那天,晁文悰被留在了父亲的诊室里。寻着吵闹声找过去时,父母已经倒在了血泊里。
　　从此,很少再往医院跑。

　　后来,被晁校收养。第一年里他像别的小朋友一样平凡而充实地度过,以此来治疗心中关于亲生父母的那条疤痕。等到第二年,晁校开始让他学戏。
　　所以他一直对戏曲对京剧的态度很平淡,不喜欢也不讨厌。对晁校的要求听活得令人惊讶。

　　小小的晁文悰被困在了医院,稍大一点的晁文悰被困在了梨园。

　　.

　　许琤沉默地听着晁文悰的故事,顿了顿“学长,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他没有多说,因为所有语言在此时都太过贫瘠。许琤陪着晁文悰安静地坐了一会儿,身体挨得近,将体温传给身边人。

　　正好到站了,两人下了车。

　　在走回学校宿舍的路上,许琤缓缓开了口:“学长给我说了这么多重要的事。那…学长你愿意听听我的吗?”

　　许琤一直认为这种东西只有说出来,心里才会好受,所以他主动要求听。现在主动要说是想转移话题,让气氛不那么沉重。
　　“我是从首都过来的,我爸妈是商圈大公司的老板…”

　　.

　　小时候老师让写关于父爱、母爱的作文时，小小的许琤挠着脑袋想了半天，最后写下了一句——爸妈的爱是很多很多的钱。

　　老师:……？

　　老师骂了他一顿。从那之后,小学每篇关于家庭关于父母的作文就全是编的了,把家里编的很穷。
　　看着老师拍照发过来的作文的许琤父母：……？

　　.

　　许琤就这么并肩走在晁文悰旁边,挑出小时候繁琐但又有趣的小事讲给他听。

　　“学长,马上就到吃晚饭的时间了。”许琤觉得自己讲得差不多了“我们去隔壁菜市场买点菜吧,今天给学长做晚饭吃。”他顿了顿“就算是麻烦学长陪我跑一趟的谢礼了。”

　　于是,许琤又一次踏入了晁文悰的房子并用那里的厨房给晁文悰做了顿好吃的。

　　晁文悰看着某人忙碌的背影,垂下眼帘。

　　上次吃他做的饭还是和大家一起吃,这次就只有我们两个了。
　　不过,也挺好。

　　.

　　两人吃完饭回到宿舍后,许琤正好闲着,就看了眼论坛,刷到了罗小五实名发送的帖子。

　　罗小五在帖子中向许琤及之前欺辱过的男旦和同学正式道歉并表明自己以后不会再犯了。

　　论坛里有的可不只正在就读的学生,还有那些毕业生和退学生、转学生。只要他们不主动退出,就一直可以登和论坛。

　　许琤用自己的大号点了个赞。
　　至于别的人愿不愿意原谅罗小五，那都是罗小五他自己的事了。
　　毕竟敢做就要敢当。

　　.

　　11月底的一天,许琤正在练功房练卧鱼。整个人都快不行的时候,王小梅嚷嚷着跑了进来“许师弟,许师弟!蔡老师叫你去她办公室查考试成绩。”她因为刚跑完,说话都有些喘。

　　“知道了,谢谢学姐。”许琤抓起搭在一旁的外套,边穿边往外走。“全部考过了就给你们做点零嘴吃。”

　　等到了蔡洁办公室,就看见她的桌子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围起来了,全是教许琤的各个老师,文化课老师和特长技艺老师差点掐起来。

　　许琤:……？

　　许琤肯定他自己是挤不进去的。正想敲一下门提醒一下各位老师时，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替他敲了敲门。

　　“老师,许学弟到了,”晁文悰站在了许琤身后。他朝许琤眨了眨眼,压低声音道:“嘘,来陪学弟看肯定过关的成绩。”

　　许琤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群老师簇拥到了桌前。蔡洁更是按着他的手点了确认。

　　顿时,老师们又拥上前把电脑屏幕挡完了,把弱小无助的许琤挤了出去。
　　许琤:……

　　许琤没看到成绩,是个高的晁学长看了告诉他的。

　　微风溜进窗子里,将晁文悰的刘海微微吹开,露出眉尾上方的小痣。男人的鼻梁高挺,睫毛又黑又密。

　　许琤恍惚听见身边人笑着对他说了声“恭喜。”还未有所反应,又被激动的老师们抓走了。

　　只留晁文悰站在原地,看着他被人群簇拥。

　　等老师们闹够了许琤,又开始吵着抢原本空闲的周一、周二的许琤的课。这下文化课老师和特长技艺老师不掐了,特长技艺老师们互掐。安排课表的教导主任，也就是净角身段课李老师一个头两个大。

　　最后,众人的目光转向了许琤,决定让他自己选。
　　许琤:……救我。

　　许琤还是尽量平均地分配着时间,在老师们的注视下写课表。

　　教导主任松了气,溜去给晁校报喜了。

　　.

　　许琤终于在老师们满意的目光下写完了课表。他刚离开办公室,就看到了一直倚在护栏上等他的晁文悰。

　　晁学长并没有说他站在这里等了多久,也没有对许琤当时听他说话而未给出回应而生气。

　　晁文悰只是站直了身子,走到许琤的身边“学弟,快到饭点了,一起去食堂吧。”

　　.

　　当晚,学校论坛再度炸开。

　　[实话实说,我是文化班的,就是没有特长技艺的纯种学生啊。我们班都没有这么有把握能先考的……我只能说,许神请收下我的膝盖。(跪了)]

　　许琤提前考试的大事在论坛里滚了又滚,最后落在了一个叫【文过则许】又叫【炒糈】的话题里。

　　[好耶，咱们炒糈也双强了，哈哈哈哈（已疯勿扰）]
　　[嘿嘿…双强嘿嘿…】
　　[?楼上老师冷静一点】

　　.

　　自从不用再去上文化课后,在外人看来,许琤和晁文悰基本上已经爆改成连体婴了。两人只要不在上课,那就是待在一起的。

　　从前只有晁文悰一个人孤零零地守着两个教室大的练习室,不过现在镜子里映出了两个人的像。

　　真好。

　　许琤对此最大的感触就是……那个大力班花终于不用给他压腿了,现在换成超级舒服合适的晁牌压腿机一枚。

　　许琤喊疼,某人就会松点力、许琤喊再用力一点,某人就会加大力度。
　　超级好。

　　.

　　一天,蔡洁闲着没事干,就溜到练功房来看两个最心爱的弟子。结果刚到门前,就听到一阵不可描述的声音。

　　“嘶…哈你轻点…嗯!”许琤觉得自己的腿要被压断了“不行…再重一点…哈!”

　　蔡洁：？？？

　　蔡洁最终溜走了,没看他们俩任何人一眼。这以至于接下来她看两位心爱的弟子时总是带着一种欲言又止的眼神。

　　练功房里专心压腿的两人毫无察觉。

　　.

　　出成绩的下周周天,许琤上午把每个人的零嘴都做好了,下午就请了一群人吃饭。可今天各位老师们集体开会,一个都来不了。最终到场的只有一帮子同学。

　　许琤挨个把礼物亲自送过去,最后拍了拍手。帮忙的晁文悰很自觉去端菜上桌。

　　可能是因为比较熟了吧,现在许琤都会使唤晁神了,也不会再一口一个“学长”了,更多时候是叫晁文悰的全名。
　　对此,许琤表示叫全名更亲切一些。晁文悰则表示对称呼不在意。

　　一帮人耍得十分开心。只留雷林和云迟慢慢耗到了最后。

　　等人都走后,雷林和云迟帮着许琤、晁文悰二人把东西收拾干净。最后坐在了椅子上休息。

　　许琤明显感觉到两人有话要说,就拉两张椅子过来坐着,另一张给晁文悰放在那里,等着他回来坐。

　　等晁文悰坐下后,云迟戳了戳雷林,示意他开口。

　　雷林眨了眨眼，缓慢张嘴。他就跟单纯聊天一样，东扯西扯，半天没有说到正事上。

　　云迟坐在一边,也不催他。

　　晁文悰挑了挑眉。身为多年兄弟,他早察觉了雷林不对,但也没有声张,等着兄弟开口。现在看雷林一幅要说不说的样子,只好自己先开口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雷林被打断,只能顿了顿,又极缓慢地开了口:“我…我想转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