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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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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叛军共三十二万七千五百六十三人,其中副降五十六人,中将十二人,大将七人。”桑原把手中的书简递给光,他呷了一口茶,目光却不在这份书简上,而是紧紧地盯着太子看。“殿下,你打算如何处置这些叛贼?”
光认识看了一下这些人的资料,双眉不由得皱了起来。日前皇城快马送来密旨,密旨写道四个字:“砍草除根”。这份密旨除了光之外应该是没有任何人知道,但是光总觉得桑原将军应该察觉了什么。
“将军,本王经验尚浅,还请将军指教一二。”光如此说道,便把手中的名册放下。
“太子殿下,你认为这些叛贼所犯之罪应如何处理?”
“通敌卖国,按长明律例当诛。”
桑原拿起案上名册,翻开其中一页念道:“陈明,二十三岁,十五岁从军,从军八年,位至都护,经历大小战役不下十八场,家中尚有父、母、祖父、祖母、兄弟三人、妹二人;李元,三十有二,十八岁从军,从军十八年,以勇破莽狄北藩立下军功,位至都护统帅。上有其兄,为左珀郡县令;下有其弟于北疆镇守疆土。徐都会,年十八岁……”
“将军,你这是?”光眉头禁锁。
“太子殿下,三十二万七千五百六十三人,牵连三十二万七千五百六十三个家庭,略计不少于一百万条性命。殿下,如今你要做的决定便是这百万生灵的生死。” 光看了眼身后的本田,只见本田依然闻风不动站在其身侧,他细想一下又望了望案中名册,伸手过去又缩了回来。
桑原见光颇为所动又说道:“殿下可知,长明古国延绵万里的长城铸就了当今的盛世,而盛世的基础便是这些将士的血肉。”
“将军是否要告诉本王,此批叛贼不可按长明律例处置?”
“太子英明。”
“将军所言甚是,只是本王知道皇命不可违。”光把摊开在案的名册合了起来推到一旁:“将军是否想过漠西战役,千里之外尽是饿殍?不下重治又如何平息民怨?”
“太子殿下又可曾想到此时正是长明用人之际,漠西之战已经让千里疆土尸骨遍野,难道还要用这三十万骨血祭稷这土地?”桑原站在太子面前狠狠将案一拍,只见案中帅印也随即一震。
“放肆!”本田立即拉出腰中宝刃怒向桑原。
“本田放下刀,桑原将军也息怒,本王自由本王的办法,请将军暂时回避。”太子打个圆场,此时与桑原起冲突不是明智的选择,即使他贵为太子,但是如今却身在桑原大军中。
“臣失礼了,请殿下恕罪。”桑原一跪,让光吓得立即从座上起来。“将军,你这样不是为难本王吗?”
“殿下,若然这一跪能救回三十万条性命,即使要下官长跪不起,下官也不说一个‘不’字。”桑原如此说道。
光见如此也只好暂且答应保住这三十万条生命。只是皇命不可违,更何况那是他的父亲。送走桑原,光再次坐回座上,他一一翻看案上名册,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半夜。
侍从早已换掉案上的残茶,竂火也添加了几次,光将案中名册的最后一页盖了起来。日渐消瘦的脸容终于藏不住疲惫,金黄色的刘海在竂火中显得特别鲜明,只是此时的他已经全然没有了心情。
“本田,你说这该如何处理
本田携刀立于其后,静静地观察太子的表情变化,听他喃喃自语。这段日子他的感受是最多的,太子加冠不到1年,但这不到1年的时间里,太子成熟了许多。1年前他还为了这顽皮捣蛋鬼到处惹麻烦而整天头疼,如今他竟然安安静静地坐于前线案前批阅政事。
“本田,如若你是我,你会怎么处理?”光见本田没有回答他的问话,便扭过头来看着他。只见本田用余光瞥了光一眼,又移开了视线,一直盯着门缝看。
“本田,本太子在问你话。”
“殿下,下官不问军政事。”
“哼!什么军政事啊?那我问你,如果这不是政事,是阿猫啊狗的事情呢?”
“恩。”本田见太子已经松了下来趴在案上,挂在身上的披毯也半掉了下来。他赶紧弯腰把毯子捡起来帮少年重新盖好。“日前,末将在萧家遇一恶犬,此犬一丈长有余。末将前脚还没踏进萧家,便被犬扑了出来。末将刚想拔刀把它杀掉,无奈又见管家吆喝一声,此畜牲竟乖乖伏下身来。末将在想,忠犬忠犬,其实只是护主罢了,便放了他。”
“本田,你是害怕被萧老大笑你与他家的门犬一般见识。”本田不再说话,只见太子翻身下地,拍了拍身上的寒露,舒展筋骨便道:“不过本王喜欢听本田的驯狗经。”
“本田,无论我做任何决定,是不是也支持我?”光侧着脸问。
“属下的任务是护殿下周全,其他事项本田也不懂。”
光把玩着案上的烛火,喃喃自语不知说了些什么,本田竖着耳朵细听,只能听到寥寥几字。
次日,当微弱的阳光从地平线升起的时候,一匹快马从荒漠快速奔驰而去。马蹄踏破了碎冰,发出尖锐的响声,快鞭落在冷空中猛然抽打起来,黑衣秘使带着密函消失在远坡上。
帐中竂火熄灭了,在空中散发出一缕青烟,柴火香随着晨风淡淡飘离。光在批文上写下最后一个字,便满意地把笔墨放置一旁。
本田倒很想在意太子花了一整晚都在写些什么,他知道这是太子第一次正式处理政事,而且还是如此棘手。他瞥了一眼案中,看不到什么便也作罢。
帐帘被侍从挑了起来,下人开始张罗太子的洗刷。军营中的生活虽然比不上皇宫,可是太子的梳洗工序却一点也不显得简单,单单负责太子梳洗的侍女就有四名,服侍更衣的两名,准备早膳的又两名,八名侍从进进出出形成了每天这里最不朴实的风景。
早膳半个时辰,用完早膳,女官市河定必会把太子打理得整整有条。随后,御医便也准时出现在账帘外,随军御医一共十六人,每天定会有八人出现于此。
“咳咳。”
“太子殿下大病初愈,切忌过度劳累。”每朝的把脉是例事。
“御医,绪方亮他如何了呢?”
“绪方亮身体已无大碍,绪方将军命人从皇都取来新鲜鹿血入药,再观察三五七日,便可康复,只是右臂箭伤严重,需要包扎月来。”
“殿下,桑原将军求见。” “请进”侍卫拉起账帘,只见桑原将军急急忙忙地走了进来。本田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将军步伐竟有不稳,脉动跳动异常。
“殿下,这是?”只见桑原将手一伸,黄色的手卷紧紧握在手心。
“你们先下去吧。”御医、宫女、侍从一一退了出帐,帐里只剩下桑原、光、本田三人。桑原将军问道:“军谏十二条,殿下这军谏十二条是殿下昨夜所作?”
光让桑原稍安,侍从端上茶来,光将手卷翻开在案,十二条军谏历历在目。其实这军谏十二条是光早萧家谷中期间构想,只是时机并不成熟。萧二给他分析了目前的局势,他也开始明白作为长明太子的重任。
“如何处置这些叛贼呢,我想了很多办法,但大多不可行。昨日深得桑原将军指导,感触良多,但律法就是律法,怎么做才能让朝堂接受?昨夜彻夜不得安眠,只能想到这个方法,或许可一试。”
桑原万分感叹,天还没亮,太子便派人把手卷送到桑原的寝帐外,本来睡意未去,让人沏好一壶热茶好让头脑清醒清醒。当案中手卷打开,寥寥数十字,桑原竟激荡得拍案而起。
聊聊数十字,军谏十二条。
桑原凌厉目光扫了一眼太子,谁说长明太子无能?
“殿下,下官愿听殿下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