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钱客栈》玲珑闲看月

71、过程与真相

　　某猪的养身哲学:"宁可失身，不可丢命！" 抱着这一哲学做了几百年猪,自然骨头也就软了很多，且说那猪自醒后，便分外活络地讨好玲珑，一会帮她揉肩，一会帮她捶背，就跟那堂前尽孝的贤子孙一般模样。最后，玲珑一说闷,那猪便连草裙舞也跳上了。望着那围着破草席，屁股一撅一扭，双手划船状的那猪，嘴上贴着符咒，左眼眶黑了一圈的模样，玲珑是忍笑忍得好辛苦.不是她太会为猪着想,只是怕打击了那猪的自尊心（假如还有的话），来个怒及必反，便没有现在的舒适生活。毕竟，自己有几分份量，她是认得很清楚的，只是眼前的猪认得不清楚，否则，跳舞的便是草裙狐了。
　　话说,这妖人给了两天期限,在时候未到之前,也就没有来打扰这一猪一狐,所以,这白日过得极是平稳.间中小林子因昨晚受那妖人吩咐，三餐送进来一些填肚的食物，并顺便通报了客栈现在的情况,那妖人以妖气环绕客栈为由,下令停止营业.不过,说来也奇怪,那妖人声称修炼,不许他人打扰,整个白天竟没有出来露一面。
　　当星夜来临，寒鸦依树呱呱叫时，风尘仆仆的萧白衣以及何大可终于抵达了客栈外，会合了吴根。三人在小林子和徐游客的掩护下，顺利地摸进了柴房。
　　此刻，那猪由于日前的疲累，早己呼呼大睡，鼾声大起.那震耳的鼾声,把玲珑吵得无法入眠.只是那猪入睡己沉，怎么也叫不醒，把玲珑气得是七窍生烟，有心用拳头招呼它，岂料那猪道行也有百年,声音竟可比美音波功.玲珑每每走近，便被弹开去。无奈之下只得从地下揪起两把草来，塞住耳朵,缩在墙角,暂作养神。只是那声音甚大，塞住了也听得见,不一会,玲珑又是忍受不住,试图走近那猪。
　　于是，当推开柴房的门，落入萧白衣及何大可眼中的便是以下的怪异情形，一只猪在呼呼地打鼾，而掌柜却在做弹跳功。
　　“掌柜的好兴致，半夜练功，莫不是想飞檐走壁，改行或兼职夜贼呀？”不愧是宿世冤家，一见面就要吵架，何大可待人向来是一团和气,可是对着玲珑,不知怎么地,总是一出口就是讽刺。
　　“哟，这是哪的话呀，虽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可我还没过门，是怎么也不会变成老鼠的。对吧，我未婚的夫婿？！”玲珑可也不是省油的灯。
　　眼看两人越说越怒火燃烧，四目对射中电光霹雳闪烁。萧白衣只得苦笑，吴根毕竟是老江湖，比较持重，笑道：“两位果然好感情，只是己入夜多时，两位若是再绊嘴，怕是时间所剩无多！”
　　"这倒是实话!"玲珑心里暗道。"本姑娘自个利益当先，总不能一辈子当狐狸，何大可，你等着，事情完了之后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于是，小林子在外把风，其他的四个人偷偷地说起了话（其实也不必，那猪睡得死沉，刺耳的鼾声早为众人的交谈，作了一个完美的掩护。）
　　只听萧白衣说道：“掌柜的，听说你变成了灰狐狸？怎么又变回原形了？这事，是怎么发生的？”
　　“变回来了？”玲珑愕然，虽然眼前没有镜子，但也不代表她看不见.她看看自己身上手上，现在还都是毛，身后还有一条毛绒绒的尾巴晃来晃去，怎么看也是狐狸样.再用手摸一摸自己的脸，尖嘴瘦腮，没错啊，还是狐狸呀!
　　“没变啊，掌柜还是狐狸的样子啊？”徐游客也是奇怪地说道。
　　“不会吧？这玲珑明明就是人的模样呀？你们开什么玩笑？”何大可看着这一状况，心中想着莫非是玲珑合着徐林二人一起整他们，寻开心来了，气愤之下,声音就大了起来。
　　“这里面有点蹊跷，林掌柜，你先把事情的经过说一遍，我们再商讨商讨？”吴根看着玲珑的模样，隐隐地想起一件旧事，心里似乎有了点头绪。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玲珑回忆道。
　　-----时间跳转中
　　这事要从那天说起，话说玲珑从贺李风夫妇手中敲到了银子，就急急忙忙地跑回客栈收拾残局，要知道，再多的银子，在玲珑心里也比不得客栈重要，那是她的根，她的立足之本呀。
　　巡视完火灾现场，也就得面对一个事实-如何处置面前的罪魁祸首-那个被逮住的流浪汉，刚刚才发现居然是个女的。看着那模样最多十六七的年纪,长得虽是很清秀,看她身上的东西，自然也不可能赔偿得了客栈的损失.但是,这并不代表一向雁过拔毛的玲珑会高抬贵手.
　　“一句话，三百两！叫你家人来交完钱,就放你就走.要是交不完就把你卖进红馆！”玲珑作出一付恶狠狠的样子.
　　“掌柜的，这红楼是杀猪的，这青楼才是妓院呀！”小林子"好心"地提醒道.
　　“废话。我哪不知道？你想让人在背后戳我脊梁骨，骂我逼良为娼？再罗嗦，把你卖去相公馆！”
　　“卖我去相公馆，就不是逼良为娼了？”
　　“不，那是放虎归山！”
　　“喷”徐游客一口茶水没含住，喷了出来，紧接着笑得直打抖。。
　　小林子口才上说不过玲珑，又不能对着自个的老板发脾气,于是眼晴朝右一斜，看向徐游客，迁怒地追打着。
　　“不，不要呀，我宁可去青楼，也不要去红馆”只听得那女子发出一阵杀猪似的叫声。
　　静——静---
　　除了那女子的高分贝在客栈里回响外，所有的人瞬间象变成化石般，包括追打中的小林子和徐游客,仿佛时间也被惊吓住,在那一刻稍停了一下。
　　“你确定你不想进红馆，想进青楼？”虽说世上只想卖身不想卖力气的人多的是，但真正遇上了，总有一时半会心理上不适应，包括玲珑这个现代穿越者。
　　登时鄙视的眼光从小林子和徐游客眼中朝那女子扫了过去。
　　只见那女子摇头搔首，摆了几个造型：“我这能跳能唱，可以卖身抵帐的，千万别把我卖去红馆呀。”
　　即使是那女子自愿，玲珑也没那个打算送她去青楼，可是，看那女子模样，却也不是那种街花墙柳.玲珑心中暗自嘀咕,这女子是开什么玩笑呀，莫不是这女子在故意试探，看准了她没办法忍心下手卖她?
　　即使事实如此，总不能真的把她剐了？或是卖了！玲珑甚是头痛，放了她，那是绝不可能!罢罢罢。让她做杂工抵帐吧，于是在玲珑的巧言与威逼下（汗，虽然玲珑不是坏人，但她也从来就不是好人），就跟女子立了一张协定。让那女子白干三年，以抵消给客栈带来的损失。
　　于是，小栈就多了一个员工（这小女子，名字叫朱女），食量惊人（三个男人的食量），记得第一天，看见她吃饭，玲珑的目光当场就直了，随后手脚在抖擞,心里在打鼓，"会不会做了一笔得不偿失的生意？看她干活的时候虽然很卖力，又不偷懒，可吃的也多呀"。当然，抱怨归抱怨，但并不代表玲珑会借故减少她的食物，因为，玲珑一向做人的准则是，什么都可以减，什么都可以缩，就是食物不能少。即使是客栈最穷时，她也没说过一句，大家少吃点。
　　本来想着，过几天再替那朱女谋个差事,让她去别处做工,攒钱慢慢还吧.反正，在贺李风那，也敲足了银子，可是第二天，事情就发生了。
　　“张二爷，慢走，雨大路滑。”小林子熟络地收拾着碗筷，一方面朝最后一位的客人热情地相送。这时，客栈门口走进来了一个人，只见那人脱下蓑衣，面目生得甚是好看，若非有喉结，玲珑都要以为他是女扮男装了。出于职业习惯，玲珑一双桃花眼上翻下挑,所谓生客看打扮，这人一身黑衣，虽是朴素，料子却是上乘!
　　小林子正想上前打招呼，却见玲珑己是飞一般朝客人扑了上去.于是小林子转身,捧着碗筷朝柜台走去,。
　　"哎哟，雨天出门可够呛的，哎哟您看看，快进来擦擦，小林 -- 子，客人上门了，上茶～～”
　　（小林子刚走到帐台前，听得此话，手一哆嗦，碗差点掉了下来，心里寻思道:"怎么这话竟这么耳熟！"柜台前正劈里啪啦打着算盘的徐游客也停了下来，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想当初，我第一次进客栈时，掌柜的也是这么说的。看来,又一天真花样美男要落入魔掌了"）
　　不晓得小林子和徐游客心中的花花肠子,玲珑心中却自有计较.其实并不是玲珑发花痴，只是这几天下雨，路上投宿的客人甚少。今个儿早上放晴一会，留宿的客人都趁早走了。现在客栈里没有一个客人。想到那空荡荡的客房，让玲珑不由自主地心揪了起来。
　　只见那客人并不领情，侧身让过玲珑的殷勤，走到一旁的空桌边坐下。冷冷地道：“一碟花生，一壶小酒，四个馒头，要热的。其他的通通不要！”
　　讨了个没趣的玲珑，面色并无改变，仍是堆笑道：“这个，奴家晓得，不知客官是否要歇住小店。看这天都黑了。。。”
　　“掌柜的，后面没柴火了！”只听朱女跑了出来。
　　“没柴火。。。就叫老萧去砍。。。”这时玲珑才醒起，萧白衣出门还没回来呢。这几日都是自己在下厨。故此玲珑并没有留意到,客人见过朱女时，那一闪而过的锐利眼神。
　　“那。。小林子。。”玲珑正准备叫小林子去打柴，只见小林子捂着肚子，大叫道：“啊。肚子痛。我要上茅房,要拉在裤子里了！”
　　"嗯...徐游客.."
　　徐游客也捧着头道：“算了一天，头疼死了。掌柜的,我不行了.我得上楼用冰水敷一下”
　　“那样子啊。身体不舒服就没办法了，朱女啊。你就,“瞄了一下正在偷笑的小林子和徐游客，玲珑继续说道。”到前面山上跟砍柴的李大哥说一声，让他挑一担柴到这里，这事本来是他们俩的份内事,但现在他们人不舒服,所以,这柴钱嘛，就从小林子和徐游客下个月的薪水里支取吧。“
　　小林子和徐游客当下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掌柜的，这急也急不在一时嘛，您等等，我先挑柴再上茅房（上楼冰敷）“
　　“ 这怎么可以，身体重要，你们快去歇着。不要累坏了.“玲珑假惺惺地道。
　　“不会，不会，客栈生意重要！“小林子和徐游客是近墨者黑，这半年来人话鬼话学了不少。说起这话竟是半点不脸红。
　　“噗哧”那客人入喉的酒随着这几句话，喷了出来。心里想道：“这掌柜奸滑如狐，这伙记也不是省油的灯，果然是物以类聚！”
　　只见朱女愣愣地站在一边，看着诸人做戏，看见客人喷酒，想起玲珑昨晚的耳提面命，对客人要贴心，客人才会再上门。
　　于是，拿了一条抹布，走上前，便想为他擦一擦。
　　谁料。这客人本对她心怀戒心，此刻看她此番举动，误认为她要施行不轨。猛地从袖中抖出一张符咒。贴在朱女额头。
　　这时众人只听一声猪呜。。朱女顷刻变成了一头肥猪。
　　愣住了。真正地愣住了。大家看着那人非常慎重地比了几个手势，然后说道：“妖精，你以为本天师会上你的当吗？今个就收了你。掌柜的。此次可有柴房？我要将这猪精关起来,明日起坛做法收了它!”
　　“有。有啊。一晚上四两银子！”玲珑别的没有。关于银子的事反应倒是挺快的，坐地起价是下意识的事情。关于猪精的事，她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可她就抓准清楚了一件事。那个人不简单。
　　听得玲珑此话，那人心中暗骂了一声贪财妇人。心想，在这之前，走村过舍，收妖降魔，所过之处，人们皆是恭恭敬敬，免费上好茶饭不说，还倒贴盘缠。罢罢罢，若不是为了那事物，今个儿也不会特地在这里投宿了。任她敲一下。将来走的时候，略施薄惩,再拿回来便是了。
　　于是，便依了玲珑。手里提着那猪精，跟着玲珑来到了客栈的柴房。在贴好了众道符后。掩上了门，看着那正在哭的猪精。那人冷冷地笑了一下。忽然像是想起了一件事，转身向玲珑说道：“掌柜的。有件事要麻烦你！”
　　“哦？客官有何吩咐”
　　“这件事物，你可曾见过？”那人掏出一本书。指着书上画的一件事物，问着玲珑。
　　玲珑也不是刚穿越的那时候光景了。这时候，己经在徐游客的帮助下认识了不少文字。
　　所以在看到那事物的同时，也看到旁边的文字-“定魂阴阳玉”.
　　"这个事物，我没见过。客官明早到镇上打听一下吧"玲珑不禁心虚地说道，避过那人的眼光。拿着烛火抢先一步走出门。
　　其实那玉，她见过。就在徐游客那里,想当初徐游客刚到店里来时，玲珑也就打过这个玉佩的主意，可徐游客死活不肯卖。后来客栈被贺李风一把火烧了，徐游客居然悄悄地把它典当了,再后来客栈经济好了，玲珑拿着典当单偷偷地把玉赎出来，给了徐游客一个惊喜，现在没准正贴身戴在徐游客身上，看来，得找个机会跟徐游客好好地谈一下，争取该玉的保管权（画外音：人不能无耻到这个地步啊）。
　　看着玲珑走开的身影，那人阴柔的笑了一下，看来事情是真的如镇上当铺的掌柜所说的，此玉在掌柜手里，看她那模样,摆明是不想承认了？不过没关系。暗示己经下了。既然不能暗夺，那就明抢吧，只是时间也不多了。
　　当这两人踏进大厅时，徐游客和小林子正在兴奋地谈论刚才的事情，并模仿着那客人的手势,比得是眉飞色舞.这时看见他们进来，小林子当即迎了上来。正准备把那客人往楼上带.玲珑也道了万福，转身准备离开，只听客人一声大喝：“妖狐，在此作怪，还不现身!”
　　大家眼睁睁地看着那符咒往玲珑头上一贴，玲珑立刻变成一只灰色的狐狸。
　　玲珑在呆了一呆后，反应了过来，本来准备出声呼救，却发觉身后抵着一把短剑。小林子和徐游客也马上义愤满腔地表明立场，一再声泪俱下地朝那人表明，受此狐狸（玲珑）蒙蔽多时，被她盘剥多年，今日仙师救我苦难，胜似再生。感同父母.“
　　于是，玲珑就成柴房里的第二个囚犯!
　　------------------------叙述完毕,画面回转------------------
　　听完这席话，吴根陷入沉思。玲珑反倒大急，我说吴叔啊。天都快亮了。那人明天可就要来拿玉了，莫说这玉是游客的传家之宝，即使我的，看那人品行，也断不能给他。你见多识广的老江湖，可得帮俺想办法变回人形啊。--贪到玲珑这个地步，死都不肯放手的人，还真是世间少见。
　　“其实。用道符把妖给逼现出原形并不难。但把人变成妖。却不是一般鬼神能办到的事”吴根悠悠地说道。
　　“那，他不是一般的鬼神？”何大可说道。
　　“未必。我看他平凡得很。”玲珑撇着嘴说道。
　　“那怎么还能把你变成狐狸？”何大可讥笑道
　　玲珑被一时堵住了，心中奇怪何大可的怒气何来,心中灵光一闪,看来此次何大可受刺激不小,莫非是因为，难得的与萧白衣的独处机会，就因为玲珑变妖,在千催万赶中泡汤了?
　　“大可，你放心，我明白！你所做牺牲以及委曲，所以我决定，我今后会加倍对白衣好的,让他沉浸在我们客栈温暖的大家庭中。”玲珑一字一清楚地说道。
　　“你们又来了？哎，别把我扯上，正事要紧！”萧白衣哭笑不得，近来，只是两人一吵架，这话题总会不知不觉地转到自己身上，看来，何兄弟对自己的误解并非一朝一夕，得找个机会解释清楚，自己明白何兄弟对玲珑的爱,他和玲珑是清白的,并没有向何兄弟横刀夺爱的意思。
　　“不错，掌柜说得对。这人并不是把掌柜变成狐狸，而是让你们都觉得她变成了狐狸”
　　“觉得?”
　　没错。也就是西洋人说的集体催眠！“吴根捋着胡子笑道。”我年轻时，也曾到处走一走，曾在京中，看到一个江湖术士表演过。当时，他让所有的人以为他们都变成了兔子。结果每个人都用手脚跳爬。。。
　　“汗。。。。。。。。。。。。。。。。。。。。。。。。。。。。。。。。。。。。。”其他众人无语中.
　　突然，一声大笑从何大可的嘴中冒出来：“自诩聪明的林大掌柜，终于也有吃瘪的时候啦，哈，恶人自有恶人磨!”
　　这时，刚好那猪醒了，那掩护般的打鼾声也停住了，于是，那一串相当清澈的大笑声，便穿洋过海，不，是穿堂过井，远远地传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