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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付之一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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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家,自然是叫小林子去请的。
请来的,自然就是咱们的江湖万事通--悦来客栈的说书,徐县名嘴吴根。
昏黄的油灯下,面色凝重的吴根正在听玲珑口述借据内容,未了,思量了一会,说道:“大妹子,貌似有这么一件事,你不说,我倒忘了,当年,吴钱为了儿子娶亲,把这地契抵押给了南边的贺老头,说是三年还清,还请了我做中人,立了那张字据,可这后来如何,我便不知道了。有没有还,可就得问吴老头了,问题是,如果有还,那字据应该收回了,但若是没还,他要讨回客栈,便是天经地义的事了。”
“吓,那怎么办”小林子和徐游客一听心里就发慌。
玲珑倒是镇定,“怕什么,水来土淹,兵来将挡,假若此事是假的,我自然不会把客栈交出去,即使是真的,我就这么一个安身立命之所,不蹲这,去哪里喝西北风?就算这么做不厚道,我也认了,反正,人在客栈在!”
“那也不用那么悲观,我记得后来那三年内,强盗还没来大荒山落脚,吴老头的生意是好得不得了,他这人向来是重情重义,应该是尽早还债才对。而且,如果没还的话,他也不会把客栈送给你,里面有什么内情,最好是去问问看当事人。”吴根劝道.
“嗯,也对,白衣”,玲珑转过身,面向正目无表情思考中的萧白衣,“你去跑一趟,去跟吴家二老问个清楚,我这边尽量地拖延时间,你早去早回!”
“好!就这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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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你敢不认帐,白纸黑字在这里!”贺李风领着一班人,对着客栈门口摩拳擦掌,手提刀棍的客栈诸人。
“不认帐?开玩笑!我这人做人是最有良心,最讲道义,最有口啤的人,你居然诋毁我,我要告你诽谤,走,见官去!”玲珑装疯卖傻道。
“去就去,我还怕你呀?“贺李风正中下怀。
公堂门口,玲珑敲完鼓后,便闪到了一边,留下贺李风去面对那如狼似虎的徐捕头。
果然,徐捕头一开声就问道:“谁击的鼓?谁是原告?”
贺李风不知详情,怕失了便宜,急忙应道:“我是原告!我打的鼓!”
“你是原告?”徐捕头把着剑鞘轻敲着手心,“那是刑事案还是民事案?“
“民事案!”
“那你是领罚还是领打?”
“此话怎讲?”贺李风傻了眼。
“哼,本公堂己经午休,按惯例,除了杀人等刑事案件,其他案件一律暂停受理,你现在却恣扰公堂,影响了知县大爷和众兄弟们的休息,直接损害到大家的健康,大伙没了健康,就无法维护社会的和平,所以按律,此事以防碍社会保安条例执行论处。“
“吓,不会吧,我没听说,你别以为我不懂,我也是在邻县当过文书的,本朝没有此律!”
“哦,那你更应该清楚,这是本地方行政法规,与本朝律法无关,”徐捕头指了指掩盖在大门后那豆腐干大小的告示一下“别浪费时间,认打就三十大板,认罚就纹银二两!”
“认罚!”深明官场作风的贺李风,乖乖地交出二两纹银。
“ 开堂审理费二十两,即日或排期?排期则五两,即日审理要十两,改日宣判八两,即日宣判十八两。。”
“妈的,比我还黑,你知不知道,我就是这样才被解职的。”贺李风愤愤地道。
“兄弟,没办法,这就是行情,人在官场,身不由己,你就看开点。其实,你的事我也听过,你是贪得太多,孝敬不够,才下马的。更何况我们可没贪呀,我们只是乱收费,审理过程向来公正严明,天日可昭的。”徐捕头嘿嘿说道。
“四十八两纹银?”贺李风咬牙切齿地道。
“对,哦,不,再加二两衙役茶水费,五两县大爷的润喉费,三两原被告双方的噪音污染营养费?”
“什么?噪音污染营养费?”
“对了,一上堂,你们就会哭爹喊娘,一口一个冤字,我们日以继夜地听着这些噪声,我们的耳朵受到极大的损害。所以要点营养费不过份吧?”
“那,那这头二两纹银我己经出了,剩下的该你出了“贺李风眼晴转了转,朝着玲珑推诿说。
“笑话!”玲珑挪了挪发髻,“你爱给不给,关我何事,你不告,我就走人,这要打官司拿回客栈的人,可是你,不是我。”
“你”贺李风想了想,咬咬牙:“好,那个客栈加地皮起码值一百多两,去了一半,还有五十两。这钱,我给,我就咽不下这口气,这客栈我要定了。”
--------------------------公堂上--------------------------------------------
县大爷正经八百地问着:“谁是原告?”
贺李风:“学生是原告!”
县大爷:“你的讼师呢?”
贺李风:“嗯。。学生当自己的讼师!”
县大爷:“笑话,亏你还是当过文书的,当事人不能做自己的讼师,你不知道吗?还是明知故犯?”
贺李风:“大老爷,那是指刑事案,我这是民事案!律法第二百三十三条是说刑事案当事人不能做自己的讼师!”
县大爷:“你这是在质疑本官权威?这律法里可也没说,这民事案当事人就能做自己的讼师。究竟是你在审案还是我在审案?“
贺李风:“这,这个,自然是大人在审案!”
县大爷:“那好。。呃。。”(打了个呵欠)“你今天去请讼师,明天再审”
徐捕头:“大人,明天要审黄家偷奸案“
县大爷:“那后天?“
徐捕头:“李家赖帐案。”
县大爷:“哦,那你们先回去吧。什么时候审理,我们会在十五个工作日内通知你们的了。”
贺李风:“大人,大人,这。。”
县大爷:“退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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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堂后,县大爷:“徐捕头呀,这个案子有多久拖多久,那次我去邻县喝喜酒,那小子居然把我的座位安排到最后面,让我闷了一肚子气,这次遇着了,不好好修理修理他才怪。”
公堂外,玲珑一行人笑语宴宴:“没想到,不发一言,也能过堂?这昏官总算是帮了个大忙,看来,那个河里风(贺李风)是到处得罪人。”
公堂门口,贺李风: “徐兄?”
徐捕头:“去,去,少来这一套,谁跟你沾亲带故?”
贺李风:“是,是,那徐捕头,我的那即日审理费十两,即日宣判十八两,一共二十八两该退还了吧?”
徐捕头:“说什么胡话,你刚才没上堂审理?县大爷没宣判?”
贺李风:“可,可是”
徐捕头:“官场如何,大家都清楚,贺兄,你我同僚一场,就不要再争来争去的,这样吧,我帮你排排看哪天,尽早让你上堂?”
----------------------------------八天后--------------------------------------- 漆黑的夜中,夜鸟在哀呜,一人身影鬼鬼祟祟地来到客栈前面,朝着墙里泼出桶里的菜油,点起了火折,火光中一张脸格外阴森:”你们串通好了,官商勾结,不但不还我客栈,还敲诈了我几十两银子,好,大家来个一拍两散,我没占便宜,你们也别得好处!“
干燥的木板在菜油的助燃下随着北风迅速蔓延,不一会,住店的客人和店里的伙记们都被浓烟呛醒,奔跑忙乱中,大家带着简便的财物跑出大门,惊慌地注视着熊熊大火吞灭客栈。抢救无效后的众人将怒火洒在了始作蛹者身上,那个狂人面对着火光喝喝大笑,转瞬间,喝喝的笑声变成了哭爹喊娘的求饶声,只有玲珑立在一旁,眼神呆滞地望着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