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牵梦萦》荼诺棠华

10、杂言忆谈 司御灵回忆

　　大祭司，最优秀的巫祝——司御灵。

　　他此时正坐在巫镇大社的大堂中，思考着什么，身后的三条大尾巴缓缓地摆动着。

　　他回想起以前在【星光圣祭】上与星棠相处的时光。

　　神……真是个难对付的小孩子。

　　记得他当上巫女后，来临的第一次【星光圣祭】他就当上了巫祝。

　　当年的大祭司说什么他是狐狸，是【神乐】，神明一定会因为喜欢他的毛茸尾巴从而【睁眼】的。

　　也是从那时起，他就再也不憧憬巫祝了。

　　他愤然，巫祝是什么？神明的祭品吗？

　　当日他手提深紫轻纱——里面包着几本连环漫画，头带花灵缪圈成的花环——那是当年的那任大祭司给他编的，另一手握着铃刀——这是必须带的不然他还真不想带。就这样站在神居堂前。

　　司御灵将包袄放下打开，从中拿出一本漫画来，他翻阅着，另一只手还上下摆动着铃刀，毫无感情。

　　他并不渴求神明会【睁眼】。于是他脚都不挪一下，只是站在那，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铃刀。

　　后面还嫌站着太累，于是干脆直接坐下了。

　　漫画快翻阅过半。

　　灵忽的感觉到有什么人在玩他的尾巴。

　　回首四目相对。

　　一个桃粉的脑壳被他的三条大狐尾夹在中间。星棠还用手抚摸着灵的尾巴，一手一条。

　　至于剩下的那条……

　　见他张嘴想咬，灵连忙将尾巴从星棠手中抽出：

　　“你干什么？!”

　　看着比自己还高一个头的星棠，脸精致得像个娃娃，那桃粉中点缀着金丝的发色，不用多说也知道他正是神明大人。

　　"吾要看你的小人书！"

　　"什么小人书？"

　　见星棠指向他的漫画书，灵立即明白他说的是这个，灵沉默了。

　　面前的这位……真是神明？

　　有点超乎他的想象了。

　　见司御灵不语，星棠开口：

　　"吾是星棠。"

　　司御灵疑惑："啊？我知道啊，你不用特地向我自我介绍的。"

　　此时星棠伸出手，一副"吾是神，你必须满足吾所有要求"的表情。

　　灵无奈地将漫画递给了祂。

　　看呗，谁能看得过你啊？

　　二人坐在一块，各自翻着漫画书，一页页地阅览。

　　漫画只带过来了几本，于是接下来的两日司御灵将家中大半的漫画书都带来与神明分享。

　　神庙外举办的欢乐庆典与他们俩毫不相关。

　　宁静而有趣的时光悄然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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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十二年中的那两次【星光圣祭】仍为灵当巫祝。这是以前并未发生过的情况，毕竟大多数巫女当过一次巫祝就再没任选上了，而剩下的那小部分……连当都没有当过。

　　司御灵自然感到惊奇，他问过当年的大祭司，但对方也只是笑笑，搪塞过去，说：

　　"神真的很喜欢你。"

　　司御灵真的最不擅长应付小孩子了，由其是抢他漫画的小孩。

　　后来灵当上了大祭司，他明白过来。

　　他连当三次巫视，是神指名点姓要求的？!原来特殊的巫女，是神明自己挑的，大祭司相当于传话的工具罢了。

　　就这么爱看"小人书"吗……

　　忆起他当选大祭司当日的情形。

　　那是他第三次选作巫祝。

　　但这次他没带漫画过来了。

　　灵握紧了铃刀，他要作出一个大胆的决定。

　　灵站在门外，朝里面大声地喊：

　　"星棠！！！！我不当巫女啦！！！！你休想再让我再当巫祝给你带书看啦！！！！"

　　喊罢，无人应答。

　　灵心想，祂要是不同意，自己就跳槽好了。

　　跑到另一个位面去，叫谁也找不到他。

　　反正这种事情他也不是第一次干了。

　　可是仔细想想自己什么时候跑到过别的位面去了，又似乎没去过。

　　一定是想跳槽想疯了，灵这样认为。

　　只是没想到，灵刚要离开之时，门内传来一声闷响。

　　"好。"

　　他没听错吧？那个死脑筋神明居然一口答应了？!

　　"真的？不骗我？"

　　"嗯，不骗你。"

　　看来星棠没耍他。

　　再后来就是继位大祭司的事了，星棠亲自点名。

　　虽说大祭司要管理巫镇大社和庆典举办，祈福求佑等事，但终归不用再理会那小孩神明的破性格了。

　　只不过……

　　那时的星棠，怎么似乎成熟了许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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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中若有桃花源，何处不是水月间？"

　　莘柰在墙头上竖立着眺望着远处，那是十六里花海的方向："你也能想象到诺莱恩走在那开满鲜花的陌上是一道如何美的风景吧？"

　　星棠想象着：

　　春日的暖风拂动了她的衣衫，她缓步轻移，时而昂首望一下蓝天的流云，时而在一朵桃花前驻足，时而哼起轻柔的小调。衣袂飘飘，宛若天仙。

　　回神，衪轻语：

　　"她……不是小诺了……"

　　青衣回首望见星棠那幅魂不守舍的样子，眼角含笑。跳下神墙，与星棠并肩站于花池前。

　　池中水倒映着二人的脸，星棠皱眉，移开视线："莘柰……你说……吾是一位合格的神明吗？"

　　莘柰止了笑意。

　　"不是，你和我都不是……"

　　他顿了一下。

　　"因为我们都沾染了名为红尘的毒药。"

　　"就知道你会这样说，你还在恨吾杀了你？可那只是吾的职责。"

　　星棠周围的风起伏着，绕着他流转、转眼消失不见。

　　莘柰耸了耸肩。

　　"被说两句就逃跑啊……真是和以前一样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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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问退位？"青灰隐于一片桃粉之中，那是青冥依在一棵承星兔桃枝上。

　　星棠位于花下，缓缓开口：

　　"是的，师尊。"

　　青冥摘下了一颗兔桃，啃了一口，皱眉，又将它化成水，洒在地上。

　　"我的法力早不如当年了，连个简单的时间跃进都做不到，没脸当你师尊。"青冥苦笑道。

　　星棠将花化桃，摘下扔上枝头，青冥一把抓住，又啃了一口这次是甜的。

　　星棠摇摇头："也许师尊你刚才的那个在未来本就是坏的呢？"

　　青冥睁眼盯着手中的桃好一会儿，又眯上眼睛："你是说我所种的这桃树有孬苗的概率？"

　　"吾当……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星棠慌张起来。

　　青冥轻笑一声："你不是这个时间段的星棠吧。"星棠垂下了头："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师尊啊……"

　　青冥垂下手摸了摸星棠的头，安抚着祂。

　　“不过你还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啊，还和以前一样不会说谎。”

　　“那只是因为师尊你不愧为旧山神，谁都无法逃过你的神眼。”

　　“小星星你也是，这么大规模地发动回溯，你现在的功力，究竟到了几层呢？”

　　星棠没有回答。

　　青冥退位时将大半法力授予衪，而现在祂自己跟个凡人已经无差多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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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尊……”

　　“吾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