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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小小的金发少年蹲在田野间,低下头,一言不发。
      对面的少女淡然开口,又和别人打架了?
      没有回答。
      赢了么?
      依然没有回答。
      他总是喜欢打架,然而人小体弱,又是常年缺乏营养,经常是输。平日里张扬的金色短发如今垂着,像主人一般毫无生气,长长的斜刘海遮住了半边脸,扫下一片阴影。
      看来是输了。没关系,胜败乃兵家常事,你知道我不反对你打架,只是小心别受伤。说话的女孩相貌清秀,然而衣衫破旧,只是洗的干净,长长的青丝用一根粗糙的木钗斜绾在头顶,声音淡漠,却不难看出脸上淡淡的关心。打架什么的,她不在乎,七十九区哪里没有打架?平日里死个把人都是常事。

      她只是怕少年受到伤害,他们很穷,没有东西可以用来交换药材,伤了病了就只能等死。
      因此她常常教育小鬼的不是什么不要打架,而是不要挑衅比自己强的人,不要恃强凌弱,不要在打不过的时候硬撑着不逃跑。
      为了生命,逃跑从来不是什么丢脸的事。就算折了面子,将来十倍百倍讨回来就是了,何必急在这一时。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何况,七十九区从来没有君子。

      知廉守礼在蛮荒的七十九区犹如天方夜谭,这里是流魂街最暴力而野蛮的地带之一,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腐烂的气息。为了食物,为了水,人们从来不介意去杀人。女孩刚到尸魂界的时候,看到自己被随机分到的竟然是这样一个人间地狱,当时昏死过去,半天才醒来。
      她当时并不知道尸体在流魂街是不能吃的,若是在他的双胞胎兄弟流星街那里,她昏迷的这阵估计就已经成了别人的口中餐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仅仅被一个准备撕扯她衣服的男人压在身下。
      真是应该庆幸。
      但是现在也不是什么好的情况,亏得她刚来不久,还没有饿得筋疲力尽,力道反而比那男人大些。
      于是掀他下身,爬起就跑。
      后面男人的叫骂声逐渐远去,她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了。

      周围不断出现的破旧房屋与荒芜人烟的土地让女孩很快意识到了她身处在一个怎样的环境,这里容不得她感怀伤身,她能做的,只有尽力活下去。
      清月凉,从来都不是个只会怨天尤人的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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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缓缓从梦中醒来,她尚还有些懵懂。妈妈走后她看天色尚未太晚,便躺下又睡了一会儿。实在是昨晚太累,客人们闹到凌晨才陆续离开。艺伎并不是有着昼伏夜出生活习惯的夜行动物,相反有些时候,她们陪完晚间的宴会,就回到艺馆休息了。昨天,实在是超额工作量。
      为自己简单弄了食物,吃了几口便没有胃口,放了下来。她翻了翻,找出了一件平日穿的罗袍套在身上,系好带子出了门。

      艺伎是不会在家里提前穿好和服的,因为一套和服的穿着太麻烦,几乎每个艺馆都有专门的穿衣师,负责帮助以及穿上她们那身繁琐的衣服,顺便在艺馆人手不够的时候出去采买拐卖儿童。比如橘艺馆的前田先生,再比如隔壁九代屋的二宫先生。
      清月凉今天的心情并不是很好,夜间的睡眠并没有让她得到充分恢复,反而梦里的情景太过真实,使得她的心口钝钝地痛。

      到达艺馆时华灯未上,时间还不算很晚。橘艺馆并不是什么声名显赫的艺馆,虽然在宫川町也有着一定地位。在这样的地方清月凉大约是头牌或准头牌般的人物,妈妈对于这种摇钱树也是让上三分。
      她今天选的和服是一身赭石色的丝绸袍子,从腰际盛开了一棵巨大的苞舌兰,银丝镶边,映着淡淡而妖娆的紫色光芒。宽腰带用的是绣着金色丝线的亮紫色织锦缎。上好妆,到达里间和室的时候,前田先生已经在那里等她,而今天要穿的衣服就挂在镜子旁的衣架上。

      首先穿的衬袍是一件质地上佳的里衣,艺伎跳舞时甚至是在街上走路时,为了行动的方便可能会提起和服下摆,这样就会露出衬袍。所以,衬袍的图案和质地必须与和服相配。
      今天的衬袍并不艳丽华贵,用的是淡褐色的底料,上面星星点点地撒着一些丝线织就的旋花。
      穿衣师这个职业的存在是有其必要性的,和服下摆很长,对于大部分女人长出来的部分都必须折进去藏在腰带下面,以便完美地体现穿着者的身体曲线。穿和服时,要用两根绑带把多余的衣服固定好,在身体前形成布料集中区,然后用宽腰带固定,以遮掩那些褶皱。

      宽腰带是艺伎服饰中重量最大的部分,记得在当学徒的时候,她系的宽腰带还不是规整的小盒子状的鼓结,而是有着更加鲜艳色彩与更加亮丽面料的悬垂腰带。宽腰带长得可以从房间的一头拖到另一头,就算在身上系好后其尾端也几乎着地。那时候最痛苦的无过于每天早上去洗头师那里做头发——要在走廊上跪上将近两个小时来等候,然后系着外表华丽确实则痛苦的绚丽腰带穿梭于宫川町的大街小巷,四处赶场参加宴会来赚取她们的饭钱。
      幸好现在她已经是一名正式艺伎很多年了,虽然头上依然还有一条红色布带,然而早已经用起了更为朴素的腰带和配饰,也不用在每场宴会都在自己脸上涂上厚厚的粉。

      清月凉的年纪已经不小了,虽然靠着自己身上的一点灵力,她既没有衰老也没有成长,然而这掩盖不了她眼底的风霜与沧桑,那是年华岁月流逝所冲刷出的不灭痕迹。
      已经很多很多年了,她不知道是不是要就这样,此去更年。

      丝竹琵琶之声响起,已经有歌者在和着三味线的声音歌唱。她手持托盘进入室内,在榻榻米上放好,俯身跪下行礼。手指伸出,放在身子前边垫子上,只要指尖。两手并拢,鞠躬,低头。
      诸位大人,晚上好。
      许久没有听到答复,或许只是一瞬,但是屋里的氛围却奇异地清冷下来,她抬头,看到正位上坐着一个眼神复杂的男人。
      原来是个熟人呀,那就更要用心招待了。

      她换上更加优雅得体的笑,清浅地挂在嘴角,宛如能剧中的紫姬。
      原来是京乐队长,招待不周,多有失宜,请您担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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