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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他都快在爱里溺毙了 尤冬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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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冬窝在转椅里点开两人的聊天框。
他头像是一张老照片,大概四五岁的小孩,长得特别秀气可爱,精致的眉眼在小的时候就已经很出众,几乎能一眼认出来是他本人,穿着红色的卡通卫衣,对着镜头比耶。
网名是名字简拼SXH
朋友圈背景像是随手拍下的照片,酒店的窗帘半开,外头的天将亮未亮,晨光已经渐显,但又透着一股矛盾的颓丧感。
朋友圈没设限,但是内容特别少,甚至往下翻一次就是两年的跨度。
随手拍的猫咪,分享的歌,好几个国外城市的定位都只带一张照片,但是质量很高,拍的景都很有巧思。
这人连朋友圈都透着一股散漫的精致。
九宫格是懒得组的,但是高质量的照片是有的,都是孤零零一张。
最新一张是半个月前,定位在瑞士,阿尔卑斯山绵延的雪峰和山脚下一眼望不到边的绿茵地,棕红色小木屋散布在绿意里,组成格外梦幻的治愈系风景。
凭借着他的朋友圈,尤冬大概知道为什么这人对于一万四的态度这么无所谓了。人还住着千越湾,压根不差钱。
所以打字的时候她斟酌了一会儿用词,甚至想着自己如果提出让他去手机店里请人看一看维修费用再商定赔偿的事对于他来说是不是一个麻烦。
最后发出去只有几个字。
冬:想好了赔偿的价格可以告诉我
那边没有立刻回复。
直播的时候她很专注,看的人只有一百出头,但是氛围挺好,都是一些从她高考前就追过的老粉。
她账号名叫冬眠梦想家,大家就爱管她叫眠眠或者眠姐。
她直播也佛,点播的项目都便宜,不露脸。
【眠眠高考完了吗?】
【眠眠好久不见啊】
【眠眠什么时候再播自习刷题,听着真的很安心,特别好睡】
【今天我零哥不在啊?】
看到这条弹幕,尤冬手里刮擦纸杯的动作微顿,但最终也没开口回应。
她垂眼,又换了个项目,拿了只化妆刷刷麦。
零哥网名零点整,高二暑假她刚开直播那一阵第一次尝试着搞自习刷题助眠,接近凌晨的直播间里进来个人。
大家一水儿关注的都是她写字的声音,讨论着让她用铅笔试试会不会更抓耳,只有零点整蹦了一条特别特立独行的弹幕出来。
零点整:【先求切线方程】
直接给她点拨了一通。
官渺自觉自己卡题的痕迹一般人看不出,她拿着水性笔在草稿上写写画画居然能被人看出没思路。
那是第一次直播自习助眠,她也没想到直播间的方向彻底朝着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的风格靠近。
零点整看起来是个成绩很不错的哥们,那之后经常会来她直播间晃悠一通。
而且挺吃她的助眠风格,时不时刷个价格不低的礼物,经常是她这个小直播间里的榜一。
一些老粉也就知道他了。
尤冬其实有些怵他,总觉得他有种学霸智商碾压的压迫感,还高冷,刷礼物都是一声不吭。
刷完也不会主动要求点项目,次次都是尤冬过意不去,轻声开口问她要听什么。
零点整很随便,每次回一句都行。
但是近几个月她忙着高考复习,视频更新频率特别低,直播也少,零点整也没再出现了。
尤冬没刻意去问。
直到这次时隔很久的直播被人提及,尤冬才恍惚想起这位常驻榜一。
“高考完不做题了。”她只轻语一句,纤细莹白的手指捏着化妆刷,很轻柔地在收音麦上移动。
【都忘记了眠姐是高中生,祝眠姐考到自己心仪的学校呀】
【眠眠也是R省的人,考不考虑来南浦上大学?】
弹幕话题又转到高考上。
尤冬有一瞬的怔愣,脑海里骤然浮现出的是某个许久未见的账号。
她曾经点开他的主页看过,没有作品,但背景图是南浦大学的校牌。
提及到这种话题,总是不免想起他。
尤冬想了一会儿,用气声说:“可以的话,我也很期待在南浦上大学。”
后来话题又偏,但她心里却一直没能静下来。
想了很多,从自己高考前的熬夜生活想到考完那天校门外的热闹光景,再到现在她真的置身于南浦万千灯火中的一盏,面对着缥缈的未来,对大学期待又好奇。
还有一丝担忧,要是没发挥好怎么办。
最后是被手机屏幕上方弹出的一条微信信息拉回思绪的。
SXH:咨询了一下,手机更换主板的话是两千
这个数字还算在她的预算范围内,但是她又思及到这手机是新款,刚发布都没多久,就算人家真的愿意更换主板以后继续用下去,于情于理,她也不该只补上一点维修费。
换位思考,她还是想多补一些。
信息是一点半以后下了直播回过去的。
冬:还你三千五行吗?
没想到那边还没睡,很快就回了她。
SXH:?
一个问号,几乎要把尤冬的心都揪起来,她以为这人是嫌低了不满意。
SXH:两千就行,我不坑你
看见这条消息的时候她有点懵,觉得少爷还真挺实诚的。
但是她还是删删改改编辑了很久的信息。
冬:其实本应该还你更多,但是我能力有限,多余的钱是谢谢你救了我,而且你手机是刚发布的,市场价我了解,没用多久就出了这事我过意不去,你能收下最好了
后面跟一个颇有礼貌很真诚的小狗表情包。
SXH:行
尤冬怎么看这个字都觉得是这人嫌麻烦,索性懒得和她纠结。
但是怎么说也是接受了她的歉意,她还是挺高兴的。
换麦的计划暂时搁浅,她想着去APP里看看自己的存款。
但是打开软件却发现余额为零。
一瞬间就懵了。
不用想,这一看就是尤军的手笔。
之前就干过这种事,那个时候她还是未成年,绑的是一张家里闲置的尤军的银行卡,尤军一开始还不在意,后来隐约察觉她搞自媒体有收入,就惦记上她的钱了。
上一次转账还是在她忙着联考的时候无暇顾及这些,尤军在家里翻出了她的手机,不知找了谁用了什么技术手段,把她的钱都转走了。
这次又来。
尤冬只觉得心凉。
尤军好赌爱喝酒享乐,但是也不算亏待她,基本的学费生活费都能给,可是自从知道她自己有收入以后就几乎不给她钱了,还反过来惦记着她的钱。
甚至是全部转走,分文不留。
她把自己蒙在被子里,眼睛憋得通红,想打电话,又想起钟意妮下午说过他被拘留了,这会儿估计打了也没人接。
于是整个人心里都憋屈,喉间发紧,有想哭的冲动。
快要被被子里稀薄的空气捂到窒息的时候猛然掀开被子大喘了一口气,又把眼眶里呼之欲出的热意给逼了回去。
点开微信里最新一条对话框,字打得很慢,手指微微抖着。
冬:出了点意外,我可能不能立刻拿出钱还你,不介意的话能给我一点时间吗
那边这次没有秒回。
尤冬的心就又揪起来。
“你下来给我刷个盾是能死是吧?”乔智一摘耳机,并排的两个电脑屏幕上都是复活倒计时。
司向淮趁着这功夫起身到桌边的小冰箱里找了瓶冰镇的苏打水出来,并不搭理他的控诉。
指尖沾着饮料瓶外壁的水,有些湿润,闲闲地点在手机屏幕上,在看微信里最新一条发过来的短信。
手机还是之前用过的旧手机。
“和哪个妹子聊天这么有来有回的?”乔智观察他好久了。
本来今天是说好来他家里享受极致的游戏体验,司向淮有个出手阔绰的爹,赶着高考完的时间给他全面升级了家里的电竞房,顶尖配置的电脑设备,乔智馋了好久。
今天他用的还是人家的新电脑,司向淮用之前的旧电脑,两个人双排,少爷玩个辅助也懒得多动手,几乎挂他身上一整局,手机倒是看了不少次。
“有这个心思现在去和林听说一声晚安也比张口造谣要好。”司向淮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水,然后不紧不慢地在键盘里敲了个好,发送过去。
“这么会耍这些娘们唧唧的套路,要不怎么说你招女孩子喜欢呢?”乔智又戴上耳机,吐槽一句:“我现在去找林听,她一准儿要问我裴婧的事。”
“你就说,人已经看开了,把我删了。”司向淮不急不缓地开口。
“我靠,真的假的,她又来这一招。”乔智颇有点无语。
这姐们家里和司向淮家里关系挺好的,父母都认识,上了中学以后遇到司向淮,她算是彻底缠上了,是个能屈能伸的人物,追着司向淮跑的时候比谁都可怜兮兮,但是不高兴了删人也是干净利落。
而且每次不出三天就有借口让他主动给加回来。
仗着司向淮爹不是亲爹,亲妈比后妈还要恶毒,已经在家长面前给他造了不少谣。
什么故意冷落她啦,问他学习方面的事情他不耐烦啦,想请他吃饭他不给面子啦。
司向淮在她那里吃的哑巴亏比乔智十九年以来吃过的大米饭都要多。
“也就是你爸你妈眼瞎。”乔智摇着头叹了口气。
他是知道司向淮家里是什么成分的。
“心里明镜儿似的,哪能眼瞎。”司向淮嗤笑了一声。
只是不在乎他而已。
裴婧回头到他妈那边告个状,说司向淮不带我钓鱼,他妈就能给他打个跨洋电话过来问他怎么回事。
这些都是基操。
裴家和他们家有合作,父母也是多年老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是不能和裴婧闹翻脸的。
“也是苦了你,还得舍身取义呢。”乔智说。
“滚。”司向淮踢了踢他小腿。
乔智已经复活,忙着打游戏,他随便上了个身,盯着电脑屏幕兴致缺缺。
“唉,你回头把今天那美女推我呗。”乔智厮杀到一半,似乎是想起来什么,突然出声。
“你不追林听了?”他操作着游戏角色,不紧不慢地回。
“这两码事嘛。”乔智放了个大招,笑嘻嘻地开口:“谁会拒绝自己的列表里多躺几个美女?”
但话音刚落,眼见着自己身上那只猫悠然下去了,又挂在其他队友身上,由着他自生自灭被对面拿了人头。
“你这波开个大我能全收。”乔智直接懵掉,生气都生不起来。
“你这种人追不到林听也是情有可原。”司向淮帮着ADC拿下三杀,回城的时候才开口对乔智说:“男德不过关,追到了也是等着被人甩。”
“我靠。”乔智简直要被他这刀刀扎心的话刺穿心脏。
他是甘拜下风的,冲着司向淮竖了个大拇指:“回头我出钱给你买张改名卡吧,你就改成,南浦第一深情,或者男德班优秀学子。”
“不用了,我觉得封心锁爱纯情男高挺好的。”司向淮悠悠地回。
“浪呗,谁他妈浪得过你。”乔智按着鼠标,又说:“也就是你没心思钓鱼,要不然全南浦的姑娘都得被你钓得死死的,太平洋他妈的是你的鱼塘。”
“那多没意思。”他仔细想了想,回一句,又在电脑里换了装备。
“封心锁爱最有意思是吧。”乔智接一句。
“那也得先遇到爱。”司向淮慢条斯理地开腔。
乔智简直要被他的话逗笑了,有些不可置信地调侃:“又缺爱上了?哥你真是吃着葡萄还嫌葡萄酸呢。”
大概就是调侃司向淮得到的爱很多,他这人多少有些不知好歹。
但两人谈论的概念显然不是同一个。
乔智这玩意儿觉得有人喜欢那就是有爱,那么多人喜欢司向淮,司向淮都快在爱里溺毙了。
他懒得反驳,只勾着嘴角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