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花落我家》清君一侧

71、笔记

　　第一页上写着【照片掉了】，2016.7.4，也就是段嘉予来到望江的第一天。

　　原来隔了这么久段嘉予才发现照片不见了，那是不是也说明到达望江的第一天，段嘉予就想起了她。
　　【梦回高中】2016.7.5
　　【没有可乐的小卖部】2016.7.6
　　【安砚】2016.7.7
　　【下雨，泥巴浆糊】2016.7.8
　　【小义玩小蚂蚁】2016.7.9
　　【我玩泥巴】2016.7.10
　　【可乐已喝完】2016.7.11
　　【打印机】2016.7.12
　　【望江】2016.7.13
　　……
　　段嘉予基本每天都有记载，像小孩子写着玩儿似的，就一行，几个字。但是也有不一样的。

　　【掰包谷】2016.7.28
　　这三个字占据了一页纸，很大，竖在那里。

　　安砚看的出来，当时段嘉予较上劲了。
　　【大太阳】2016.7.29
　　【一望无际玉米地】2016.7.30
　　【听说以前不掰包谷，挺好】2016.7.31
　　……
　　【没完了，割稻子】2016.8.2
　　【直不起腰】2016.8.3
　　以上都是写的大字，基本一天一页。

　　段嘉予在这段时间想必是难熬的，身心俱疲。安砚抚上那行字，找不到半点可以安慰的话语。

　　【后悔写那么大，浪费纸了。】2016.8.4
　　又变回了一行行小字。
　　【钨丝灯灭】2016.8.4
　　【稻田里的每一个人】2016.8.5
　　【我和安砚】2016.8.6
　　【愧疚】2016.8.7
　　【最后一亩地】2016.8.8
　　【变形记】2016.8.9
　　【遥祝：生辰快乐】2016.8.10
　　昨天段嘉予没写。
　　那么长一段日子，汇聚成了几页纸。安砚的手放在上面，沉甸甸的。

　　安砚开着门，倚在门框上，远眺青山，段嘉予这一刻在做什么，有没有像自己一样想起她。

　　段嘉予在学校忙着，今天她想调整一下进度，晚上早点回去，让学姐帮忙一起守一下自习，主要就是些作业，明天答疑。

　　早上路过小卖部的时候，问了老板娘，今天会不会外出进货，得知要出去，就请老板娘帮忙带了点菜，她好久没做饭了，也好久没和安砚一起吃饭散步。

　　段嘉予是小卖部的主要消费力，所以老板娘也乐意帮她。

　　望江这点还不错，人情朴素，远山近江。段嘉予还没怎么细细瞧过望江的一花一草，田野小巷，她要和安砚一起看看。

　　五点多，段嘉予就开始收拾，往回走。段嘉予向来没事，不迟到早退，没请过假，肖可舒担心段嘉予是不是身体不适，但是面上也看不出什么，只好随她去了。

　　段嘉予在路上幻想过无数次，推开家门就可以看见安砚，是多么幸福的事情。

　　正如她所想，还要幸运，不推门就看到安砚坐在桌前看书，手肘撑在桌上，岁月静好。

　　安砚看书，段嘉予看安砚，互不打扰。

　　没想过段嘉予会这么早回来，因此专心阅读的她，并没有发现，门外站着只小金毛。

　　段嘉予昨晚可以说是大起大落，安砚很主动，她很意外。

　　这么久以来，她未曾和安砚有过像昨晚那样的亲密接触，今天回味起来，她总是心痒痒。安砚拿着根羽毛，就在她耳朵、手掌、心上，轻轻地，慢慢地，扫来扫去，扫来扫去。

　　段嘉予不要不清不楚，不明不白。

　　她要一个明确的界定，这样，她才知道，她的眼睛该看向何处，手应该放在哪里，心该怎么归属。

　　就在她想得入神的时候，安砚发现旁边有阴影，一抬头就看见段嘉予，站在屋檐遮阳处。

　　“嘉予，回来啦，怎么这么早？”安砚大概是知道这么的作息时间的，本来她这会儿是要出去的，但是谭老师说，有另一批物资也快到了，明天一起处理。

　　虽然谭老师答应不外传，但是想着安砚是段嘉予的老师，不一样，也忍不住夸了段嘉予几句。

　　还说她和段嘉予师徒同心，物资送达的时间都不约而同。

　　“买了点菜，安老师，我们一起做饭，好不好？”

　　“好。”

　　段嘉予看着桌上的书，还有安砚手边的笔记本，安砚应该是看过了。

　　小义奶奶家还是柴火灶，烧菜特别香，两人配合，不一会儿就开饭了。段嘉予来这边还是第一次做饭，小义尝了之后，一直夸两位老师手艺。

　　小义饭后洗碗，段嘉予约安砚出去走走。

　　一路上，风也惬意，水也温柔。

　　两人都没有言语，段嘉予一直在酝酿怎么开口。她想问的问题太多了，比如照片，比如现在安砚知不知道自己的想法，又比如她和安砚是什么关系？

　　安砚在等，她怕会错意，如果自己说出来，会吓到段嘉予。她想，今天段嘉予也不仅仅是想和她散步而已。

　　人生豪迈，段嘉予向来坦荡，她在安砚这里，心中一直藏着秘密，安砚最近的回应，给了她勇气，也给了她机会。

　　段嘉予低头看见安砚手腕上的表，安砚一直戴着。这可不可以论证，安砚什么都没说，接受了这个礼物，也可以接受她呢？

　　罢了，大不了从头再来。

　　“安砚，你可以……”。

　　段嘉予兜里的电话响了，她注视着安砚，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她不太想接这个电话。

　　“先接吧。”安砚不着急，她在段嘉予踌躇的时候，想过了，今天段嘉予不提，她也会明着问一问。

　　是段守信。

　　段嘉予也没离开，就在安砚身边，一边走，一边和段守信聊天。

　　说是聊天，实际上是给段嘉予说，运送的货车已经到了，但是进不来，路太窄。只有停在外面，让段嘉予联系这边的朋友，帮忙处理。

　　段嘉予说已经给谭老师说了，明天会搬到望江来。

　　太久没回家，段守信和秦敏让段嘉予回到北城之后，还是回家一趟，爸妈担心她。段嘉予连连应好，保证会回去。

　　挂完电话，段嘉予握着手机，没有揣回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