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梳理 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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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响起，正俯首处理公务的克莱尔终于从繁重的工作中抽离。
扫了一眼墙壁上的时钟。
“四点了啊。”他靠在椅背，捏了捏肿胀的眉心，疲惫如潮水般上涌，“进。”
敲门声停下，接着是开门声，伴随一阵陌生的脚步声响起，门轻轻合上。
克莱尔闭了闭眼眨去疲惫，神色很快恢复正常。
“不用关门，一会儿我要，阁下？”
陌生又有些熟悉的气息靠近，克莱尔发觉不对，睁开眼，怔住。
隔着办公桌，竺芮含笑看他。
“您要喝点什么吗？”
“水就好。”
竺芮接过水杯，打量着克莱尔的办公室。
风格和他张扬的长相不同，倒是和紫罗兰号如出一辙，处处透着公事公办的冰冷。
就连他身·下的沙发也一样，材质透着冷意的皮革。
总而言之，没有半点私虫生活的气息。
粗略看了一圈他收回视线，不经意掠过墙面时顿了顿。
那里挂着一只样式复古，风格低调奢华的报时钟，和周围冷淡的风格不符，却莫名眼熟。
只是还没等他想起在哪里见过，克莱尔的声音将他注意力拉回。
“您受伤了？是之前仪器没有检查出来吗？您现在有什么不适吗？请不要忍耐，安医生医术不错，还考了相关的资格证，现在是在航行中不能去专门的医院，您”
紫罗兰号在星海中快速航行，正穿过一片瑰丽的星云。梦幻的光晕穿过舷窗将整个房间渲染成奇异的色彩。
绚丽的星光为竺芮镀上一层柔光，克莱尔连珠炮般的话止住，瞳孔缩小，看着他踏着星光而来。
他不再说话，竺芮满意，手虚虚搭在克莱尔左臂上。
手下的肌肉僵硬起来，一股暴躁的精神力隔着布料涌动，却不是克莱尔识海发出。
“不是我，我没有受伤。”
克莱尔松了口气，极力忽略发麻的手臂和心底泛起的道不明的感受，还欲询问，温热的气息拂过耳侧。
雌虫的瞳孔有一瞬间竖起，危险冰冷，眼神幽深，如同猎食者锁定了猎物，潜伏着伺机而动，不过很快恢复正常。
正在思考的竺芮皱眉，敏锐的直觉发出预警，迅速捕捉到危险源。
迅速转头，却只看见恰好笼罩在阴影里的克莱尔微垂着眼睛，很是顺从的模样。
察觉到他的审视，才抬头回望。
“怎么了？”
扫过他耳尖泛起的红晕，竺芮摇摇头，“没什么。”
应该是错觉。
紫罗兰家族皆忠于联邦，家风严明，治军极严。克莱尔作为继承虫，在联邦名声也不错。
又想到克莱尔克制守礼的举止。
竺芮暂时放下心，觉得果然多想了。却还是微微挺直了身体，无意识拉开距离。
克莱尔指尖擦过远去的衣摆，幅度细微像是从未动过，手指曲起，似困住了什么。
屏除杂念，竺芮注意力重新回到克莱尔的手臂上。
正如他所想，先前嗅到的血腥味不是幻觉。
克莱尔的伤还没好。
“是你的伤要重新处理。”
竺芮直起身，又是笑模样，拎着小药箱在克莱尔眼前晃了晃，意图很明显。
想为他重新包扎。
出乎意料，他以为说服他可能要费些口舌。可他还没解释缘由，克莱尔就解开制服扣子，开始挽袖子了。
也好，省心。
竺芮愣了一瞬，回神。
袖子缓缓拉上去，露出结实的小臂，白色的纱布缠绕其上，血迹星星点点浸染雪白的纱布。
放轻力道，慢慢拆开纱布，还未结疤的几道伤映入眼帘。
竺芮鼻尖再次嗅到猩甜的味道。
这是先前克莱尔为了保持清醒用匕首划的。
看这深度，可见当时是下了十成的力，不是作秀。
竺芮态度越发温和，捧着他手臂的力度再次放轻。
“怎么下手这么狠。”
按理说，雌虫自我修复能力超强，等级越高修复时间越短，依照克莱尔的等级，这伤修复应该要不了一晚上。
伤口却现在还在渗血。
那就只能是如他猜测，克莱尔怕清醒不了，无师自通将精神力覆盖其上。
“你精神力等级很高，残留在伤口上会阻碍伤口生长，我给你拔除了，也好早日愈合。”
竺芮解释着，突然撞进一双紫色的眼睛，那双眼睛一错不错望着他，神色认真，与绚丽的光晕出奇融洽 ，熠熠生辉。
不知不觉间，随着航行，光与影界限模糊，倒转，克莱尔也沐浴在星光下。
四目相对，奇妙的氛围涌动，本该移开的视线不知为何仍旧停留。
咔嚓，最后是时针分针重合的声音惊醒他们。
克莱尔先移开视线，竺芮也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神，眨眨眼。
“鲁鲁，开灯。”
“好的，阁下。”
啪塔一声，白色的光照亮室内，冲淡古怪的感觉。
他就说嘛，感觉奇奇怪怪的，原来是没开灯。雌虫身体素质就是好，视力也不逞多让。
竺芮点头肯定，没注意到克莱尔轻颤的睫毛。
看了眼披散在身后的头发，他取出一条发带将长发束起，避免污染伤口。
因为没有梳子，几缕发丝散在耳侧，显出几分随性。
发带尾部缀着几颗蓝宝石，随着他活动轻晃，和那双含笑的眼睛相得益彰。
发觉克莱尔视线落在发带上，竺芮伸手拨了拨发带，指尖轻点耳坠，细碎的光闪烁。
“算是这些的回报。”
从竺芮上舰后，除开他带的东西，现在手边房间装饰发带饰品，都是克莱尔包办的。
品味和竺芮出奇的一致，住的自然舒心。
最让竺芮满意的是，饰品都点缀着外表和蓝色宝石很像，实际是特殊矿星出品的能源石。
既能滋养他的精神力，又方便他和外界联络。
虽然竺芮也不知道，极短的时间内克莱尔怎么弄到这些品相在首都星都算佳品的能源石的。
但这的确让竺芮对他态度更好了。
竺芮喜欢宝石，还有亮闪闪的东西，当然，有价值最好。
也就有了现在这出，他主动上门为虫驱散伤口里乱窜的精神力，勉强相抵。
至于他为什么知道这些？
紫罗兰舰上有鲁鲁这个“小叛徒”，只要不涉及机密，竺芮想知道什么都可以。
“您喜欢就好。”
“嗯，我很喜欢。”
竺芮打开药箱，先给手消了毒，才拿出医疗物品为他处理。
动作很缓很慢，手法生疏，看得出不常做这些事，却很细致认真。
克莱尔完好的那只手成拳，很是规矩地放在大腿上，或许是撕开伤口带来了疼痛，手背上青筋鼓起。
“疼？忍一忍，要清除精神力了。”
竺芮看见，拍拍他的手背安抚，看差不多了，握住他的手。
对上克莱尔的视线，竺芮解释道：“你精神力很高，隔空操作怕有遗漏。”
“嗯。”
克莱尔慢慢放松绷起的身·体，感觉凉意从被握住的那只手蔓延开。
不是刺骨的冷，就像雪地里吹来的夹杂着冰雪的风。
他垂下眼皮。
竺芮聚精会神，包容浩瀚的精神力耐心裹住伤口上躁动的精神力。
办公室内没有交谈，很安静，气氛和谐。
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时间悄悄逝去。
分针转了半圈后，一道声音响起。
“为什么要阻止伤势愈合？”
雌虫不擅长精神力，克莱尔能粗糙地将精神力覆一层在武器上，已是其中翘楚。
竺芮刚刚只粗略看了，只感知里面有肆掠的精神力。
深入处理，问题就出来了——伤口处汇集的精神力多的不正常。
克莱尔不是奔着自·杀去，用匕首割的伤口覆盖几丝精神力顶天了。
如今暴躁的精神力竟充溢着伤口，隐隐要往手臂蔓延。
竺芮再次确认，这就是属于克莱尔的精神力。
“不想要手了？”
排除种种可能，最不可思议的便是答案。
只能是克莱尔自己了。
有什么存在值得雌虫伤害自己呢？
思及此，竺芮眼中渐渐没有了笑意，神色变得淡淡的，显得有些冷淡。
事实上，和喜好奇特的同类不一样，他不喜欢血腥和暴力。
这些并不能让他生出所谓的掌控欲，反倒感到厌恶。
心中有了猜测，怕自己多想，竺芮问：“里面精神力是你新添的，为什么？”
和舰上雌虫一样的目的？就为了一只雄虫？
克莱尔没解释，气氛越发僵硬。竺芮也抿唇，没再开口询问。
空气静下来，只有包扎的窸窸窣窣声，凝滞的气氛让虫喘不过气来。
沉默着为他梳理好伤口，确认祛除干净，重新包扎。
竺芮打消部分想法，深深看了克莱尔一眼，扫过他桌上堆积的文件。
“好了，少将还有事忙，我就不叨扰了。”
放下药箱，竺芮转身。
一直安静的克莱尔却抓住他的衣袖，竺芮皱眉想退开，对上那双漂亮的眼睛，动作却顿住了，听他开口。
“我只是想保持清醒，我”
似乎下了很大决心开口，他嘴唇开合，只说了半句。
保持清醒？
保持清醒有很多种方式，为什么偏偏用这种。
这没头没尾的半句话，竺芮却奇异地领会了。
就如他之前所想，克莱尔不能倒下。
作为家族中为数不多活着的虫，他要撑起的是整个紫罗兰家族。
成员的锐减，固然让紫罗兰家族受到沉重的打击，但是数代累积的财富和资源还在。
他似一个靶子，数不清的虫或观望或恶意翻涌，皆盼他倒下，贪婪的目光隐在暗处蛰伏。
这次故意消减雄虫素的供给，何尝不是一次试探呢？
联系以上种种，竺芮很快想明白——伤口被精神力撕裂的疼痛是锥心刻骨的，克莱尔精神濒临暴动，如今只能如此保持清醒。
还是个孩子呢，早早就要承担这么多。
思绪百转，竺芮感到歉意，神色认真地道歉。
对上克莱尔微睁的眼睛，竺芮眨眨眼。
“我是新派。”
如今雄虫分两派，一派坚定延续传统，即雄虫至上，要求雌虫全身心付出，他们享受供养。
一派则要求自己掌握权力，而不是依靠雌君雌侍，不愿意做个米虫空有富贵被圈养，混吃等死，
作为新兴的派系，摆正心态是第一要求，不认同这点的雄虫是不会加入新派的，加入也不会长久。
他会道歉也就不足为奇了。
被打消的念头又升起，
“我为你梳理精神海吧。”
克莱尔的精神海本就受创，没有雄虫梳理，现在乱的很。
再不梳理就真要如那些豺狼虎豹的愿了。
紫罗兰家族是新派这边的，于情于理，竺芮也不会看着这件事发生。
克莱尔只看着他，没回答。
也是，谁会愿意让一个不知根底的陌生虫进入精神海这么敏感的地方。
稍不注意就会死亡。
竺芮略一思索便明白了。
正在想如何取信，瞥见墙上的报时钟，瞬间福至心灵。
他想起看见那只报时钟为时什么觉得眼熟了。
“虫神在上，我对你和紫罗兰舰队没有恶意。”
伊恩都察觉到疑点，紫罗兰家族的继承虫没发觉才是怪事。
随着伪装卸下，那股漫不经心的感觉又上来了。
“帮你也是真心的，我是你雌兄的朋友。”
竺芮组织了措辞，指了指墙上挂着的那只钟表，
“你可以去看看。那只钟里是小蒂亚虫，嘴可以打开，舌头卷了一只扭扭虫。寓意早起的虫有食物。”
回忆翻涌，他眼中闪过怀念，时间真快。
“我相信您。”
克莱尔突然开口，竺芮回神，从记忆力抽离。见他没有去验证，以为他是之前打开过。
也不多耽搁，光影汇聚，一条修长、覆满银色鳞片的尾勾从竺芮腰后缓缓凝聚探出。
尾勾懒懒的，慢悠悠在半空上下晃动，时而擦过竺芮手腕。
在他的示意下，一圈一圈慢慢缠上克莱尔手臂。
探入识海的瞬间，克莱尔发出闷哼，不受控制朝前栽去。
“小心。”
竺芮接住他不稳的身形。
“抱……歉。”
克莱尔努力撑起身体，却只觉脸颊发烫，浑身发软，没力气起来。
竺芮眼中闪过心虚，他也没料到。
他没用尾勾给虫做过疏导，更别说精神形态凝聚的了，全凭本能，仗着自己精神力高。
况且，要不是克莱尔情况实在太遭了，他也不会这样做。
雄虫只会为自己的雌虫梳理精神海不是没有原因的。
太亲密了。
雄虫的尾勾上布满了神经，敏感到了极点，缠绕雌虫时会释放特殊的信息素。
这种信息素会让再勇猛的雌虫一触都瘫成一片。
而雄虫梳理精神海时，大都会用尾勾辅助，在愉快的加深联系中更快完成。
好在竺芮等级够高，不用真正放出尾勾，可以用精神力凝结成一条。
看着克莱尔潮红的侧脸，精神力凝聚成的尾勾也会释放信息素吗？
腰被死死锢住，精壮的身躯在怀里颤抖。
竺芮手抬起，不知道往哪里放，不再纠结，轻咳一声，
“咳，那我要开始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