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夫君手撕火葬场剧本》故洲

7、开山门 “是什么，

　　九重天有五位仙尊，以五行论之，分管五方世界。
　　五位仙尊在天界皆有仙山宫殿，仙山承了仙尊的本命灵气，与其命脉相连，气运同生。

　　倘若仙尊遭了大难，死生一线，仙山便会自动开启封山大阵，将山中一切封印沉眠。
　　只要仙尊神元不灭，渡过此劫，待归来时，封印自解。
　　但若神元消散，仙山也将坍塌崩毁，不复存在。

　　曜泽仙尊属水，掌管北域七十二洲，所居仙山名为云沧山。
　　焱迟因身负曜泽仙尊献祭的神元，被云沧山认了主。
　　千年前封印于云沧山中侍奉曜泽仙尊的仙官、执事、仙娥等众，皆在焱迟归来这一日重获新生。

　　他们在知晓自家仙尊是在冤狱里困了千年方归之时，愤慨之余纷纷表示应当大办宴会，庆贺一场。
　　毕竟，若无封山大阵守护，恐怕千年前，他们便已遭无妄之灾，何来今日重新聚首。

　　焱迟对宴会之事并未表现出明确的喜恶，虽承了曜泽仙尊的身份，却无意拘着他们，便也由着他们去安排。
　　蘅湘同焱迟泡灵池那三日，云沧山众人便在为此事忙碌。

　　然而，宴会当日，前往云沧山月凌宫赴宴的宾客，却不足三十人。
　　云沧山众人对此倒是无所谓，本也是为了自家人高兴的，舞乐笙管灵珍玉果招待好便是。
　　只是没料到，来赴宴的宾客里，竟有一多半都是女仙。

　　这些女仙在焱迟一身霜青色软缎华服姿态慵懒神色恹恹地出现在主位坐塌上之时，将宴会的气氛推至顶点。

　　对宴会不太适应执意坐在角落处低调吃饭的蘅湘，被女仙们压抑不住的尖叫声闹得耳朵疼。

　　一抬眸瞧见焱池今日面色竟比昨日愈发苍白，手中灵肉瞬间没了滋味，胳膊肘拱了拱隔壁席的玉成仙君，低声问道：“玉成仙君，你可有什么不用探脉便能知晓伤情的法子？”

　　玉成仙君瞧见焱池面色也是颇为忧心，知她所问为何，便直接答道：“有是有，不过，此法小仙多有不便，若是亲近之人为之，倒是无妨。”

　　蘅湘大喜过望，忙凑近了道：“还请仙君告知。”
　　玉成仙君于是低声同她说了，蘅湘默默记了，面上愁容总算稍稍散去几分。

　　正欲再问，忽有一道轻柔女声袅袅传来。

　　“拜见曜泽仙尊。”

　　蘅湘转头望去，见一雪肤花貌的白衣女仙正捧着个锦盒，红着脸向倚在榻上的焱迟献礼。

　　“仙尊，此乃我西珩山至宝太玄冰魄丹，可修复水系仙源损伤，是小仙一片心意，望仙尊笑纳。”

　　席间众人皆将目光投向白衣女仙，艳羡者有之，嫉妒者有之，大多看热闹般，等着一场好戏。

　　却见焱迟撑着太阳穴的指骨微微动了动，似是极费力才抬起眼皮，睨了白衣女仙一眼，眸子里漾出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笑纳么，好啊。”

　　于是，焱迟忽然勾唇，笑了笑。

　　“笑过了，放着，下去吧。”

　　白衣女仙霎时僵住，一众看热闹的人也僵住，他们都看见了那一笑。
　　原以为仙尊如此倾世容貌，一笑应颠倒众生，却不想竟森如鬼魅，令人毛骨悚然。
　　所有人后背皆爬上一股冰凉寒意，仿佛后脖颈被一只湿黏的鬼爪捏了一把，不痛不痒，却挣不脱，甩不掉。

　　见白衣女仙僵立不动，焱迟眉毛微挑，“还有事？”

　　白衣女仙被焱迟一笑震慑，脸色骤然煞白，却并无退缩之意，捧着锦盒的指骨攥得发白，尽力维持着仪态，道：

　　“仙尊……仙尊不记得小仙了吗？千年前，小仙曾为仙尊弹奏一首箜篌抱月曲，仙尊还夸赞过小仙，小仙一直难忘仙尊风姿，今日……”

　　“有多难忘？”焱迟忽然截了话。

　　白衣女仙被问得一怔，脸颊又红起来，一双眸子情意切切，仿佛灌了天河水，波光粼粼。
　　“日日思慕，夙夜祈盼，只愿能再为仙尊弹奏一曲。”

　　焱迟又笑出声，“哦？既如此难忘，这一千年怎不见你去渊极冰狱给本尊弹？”

　　“渊极……”
　　白衣女仙却连名字都不敢念出来，声音都止不住地颤抖。
　　“小仙、小仙怎敢去那种地方！那种地方……”

　　焱迟的目光在这时朝蘅湘瞟过来，眼中笑意淡下去，琉璃般的眸子里似含了些细碎难寻的深沉情绪，应付的话也失了温度。

　　“那就不必弹了，下去吧。”

　　蘅湘眼睁睁看着白衣女仙眼泪吧嗒吧嗒滚落，嘴唇抖了几下，终究是捂着脸跑了出去。

　　席上那些蠢蠢欲动的女仙见此情境，便都埋下头，再不敢让人瞧出心思。

　　舞乐未歇，宴饮如常，这一场小插曲后，众人有献礼者便径直送至宴会执事处，再不敢捧至焱迟面前邀功。

　　焱迟还在看蘅湘，蘅湘迎着焱迟的目光呆呆地眨了几下眼睛，指望用眼神问出声。
　　“这是怎么了？”
　　对方却偏过脸，没再看她。

　　一旁的玉成仙君幽幽道，“仙尊如今行事，与千年前，真是判若两人啊。”

　　蘅湘啃了一口捧在手中的玉瓜，扭头问：“玉成仙君，千年前，哥哥是什么样的啊？”

　　玉成仙君捏了捏下巴，饮下一杯酒，感慨万千。

　　“曜泽仙尊从前啊，君子端方，仙风霞举，独立天地，不染尘嚣，像北域七十二洲雪山上的孤月。”

　　“这样的人，照理说性子是冷的，可他偏生温温和和的，待人极好，亦从不与人争辩，仿佛世间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生气。”

　　“心有大慈悲，便生慈悲相，身在众生里，却离于众生外。”

　　“是个真正无我的神仙呐。”

　　“若不是角宸之乱……哎……”

　　玉成仙君说着又是一口酒入喉，面上尽是惋惜之色。

　　蘅湘啃着瓜听完，却不以为然。

　　“从前那样我未曾见过，但我觉得哥哥如今这样也很好啊，会生气，会摆脸色，虽然有时候很凶，心思却是好的，如此看来，倒是比从前更有活气一些。”

　　玉成仙君闻言一阵愣怔，继而笑道：“也是，若是从前的仙尊，小仙恐怕连面都难见呐，如今倒是能喝上仙尊府上的美酒了！”

　　当年的曜泽仙尊，可不是个会摆宴待客的人，寻常事递不到他眼前，寻常人也没机会接近他。

　　蘅湘又问：“不过，那角宸之乱究竟是怎么回事？哥哥为何会被诬陷？”

　　玉成仙君抿了口酒，道：“此事小仙也难说其中内情，只觉得那场战乱来的离奇，似乎与一神秘女仙有关，神女是不知，当年仙尊可是追捧者无数，今日宴上这寥寥几位同当年相比，不过是……”

　　玉成仙君说着却没了声，蘅湘顺着他的目光转头一看，竟是本尊不知何时伫立在侧。

　　焱迟懒洋洋地倚在他们身后的玉色廊柱上，挑了挑眉笑道，“是什么，继续说，本尊也想听。”

　　玉成仙君当即捧起面前酒壶，灌下大半壶，摇了摇脑袋，行了个歪歪扭扭的礼，口齿不清地道：“仙、仙尊恕罪，神女恕罪，小、小仙不胜酒力，先行告退了！”

　　说完，也没等两人答话，深一脚浅一脚地溜了。

　　蘅湘目送玉成仙君的背影消失，朝焱迟眨眨眼，不动声色地捧起一块玉瓜咬了一口，笑道：“这瓜，好甜，哥哥要不要尝尝？”

　　她只是随手一递，却见焱迟几步迈过来，在她面前俯下身，接过她手中玉瓜，咬了一口，嚼了几下，便皱眉道：“没什么味道。”

　　蘅湘奇道：“咦？没有吗？”
　　说着，就着焱迟的手，啃了一口他手里的瓜，仰头道：“明明就很甜啊？”
　　焱迟却又懒懒地笑起来。

　　蘅湘望着他，莫名觉得，焱迟今日有些奇怪。
　　正欲问个缘由，焱迟却把玉瓜塞回她手里，揣着大袖转身悠然离开了。

　　焱迟刚走，蘅湘便听见一阵议论之声。

　　“原来仙尊早有意中人啊！怪不得……”

　　“不知那位仙子是何方神圣，竟能得仙尊青眼？”

　　“生得确实好，不愧是仙尊看上的人！”

　　“可她为何坐在角落里，莫不是品阶太低上不了台面？”

　　“品阶低怕什么，只要攀上了仙尊，飞升晋阶指日可待！”

　　“咱们还是来迟了一步，竟教她抢了先！”

　　“哼，你要真有这个心，怕什么先来后到？”

　　“天尊不是将赤霄神女赐给曜泽仙尊了吗？怎么还有人敢打这个主意？”

　　“天尊赐的人，仙尊未必中意，最后这婚能不能成，还不是仙尊一句话。”

　　“这么说，咱们也不是没有机会……”

　　……

　　蘅湘就在这些议论声中，默默啃完了焱迟塞回来的玉瓜，心中仍是觉得：这瓜，真甜！

　　当晚，众宾客在山中客苑歇下。

　　毕竟赤霄神女与曜泽仙尊的婚期就在这几日，远道而来的宾客索性在此逗留下来，以待参加几日后的婚宴。

　　天界终日白昼，所谓夜晚，不过是借了凡间的说辞。
　　神仙们全凭混元钟的声响安排起居，处理事宜。

　　但常年独守于灵溪山的蘅湘，并不知混元钟声响的意义。

　　于是，在众人都散去后，她推开了焱迟寝殿的门，打算用从玉成仙君那儿学来的法子，探一探焱迟的伤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