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单线程如何谈恋爱》小彻吃蜡笔

17、chapter 17

　　【清水学姐是超人】
　　心音举起密密麻麻的日程表在心里感叹着。

　　在担任社团经理之前，自己还觉得所谓的“后勤”工作只是帮助场上的运动员端端水，再高层次的就是及时关注他们的心理情况，进行一些心理疏导。

　　——没想到还有这么多繁杂的报表要填。

　　就像是大公司的会计一样，由于乌野的排球部陨落的好多年，所有的经费都依靠着学校的拨款。所以不管是小到给运动员买水和补给品的经费，大到参加比赛外宿的经费，都要填写一张张报表，并且经过学校的审批。

　　同时，学校财务部的有些老师相当擅长划水，在报表倚叠如山之后才一同盖章。
　　为了及时得到经费，社团经理们还要奔波于财务部各个老师的办公室，完成“催债”的难题。

　　她现在手上要填的报表还只是清水学姐在她和仁花的强烈要求下分给她们的小小一部分。

　　“仁花。”她虚弱地戳了戳仁花的后背，“我以后绝对不会去当会计。”

　　她收到了仁花同样苦涩且坚定的目光。
　　“心音。”仁花有些踌躇，“放学后来我家怎么样。”

　　“一个人填报表可能会比较无聊，两个人一起的话会快一点吧...不过心音的家里人如果不同意的话那下次再说...”

　　仁花看着心音一下子坐直了身，把刚合上的记日程的本子又重新翻开，从最后一页开始奋笔疾书着。
　　“当然没问题，我的爸爸妈妈平时都不在家的，我一个人住。”

　　“仁花快看！”
　　心音将笔记本平摊开，高高举起，上面用荧光笔打上重点符号的大字就这样直直地撞进仁花的视线。

　　【去好朋友家（超开心）完成次数x2】

　　“我也想去心音家！”

　　“好哦好哦，下次就换仁花来我家吧。”

　　最后一节课是自习，心音和仁花凑在一起交流起做笔记的经验。

　　仁花的笔记是分版块有条理的标准学霸笔记，不同的知识层面都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让人一目了然；心音的笔记就比较随意，大体会按照不同的知识点分类，但是偶尔有天马行空的联想也会写在一旁，因此看起来比较杂乱。

　　即便是升学重点班，最后一节缺乏老师看管的自习课上一年5组的不少人也蠢蠢欲动起来，一开始是心音和仁花身边的少部分人，到最后几乎是整个班级都加入了这场关于“哪种笔记更高效的”大讨论。
　　最后的讨论结果是两种方法的支持者五五开，大家一致认为——自己习惯的就是最有效的。

　　/
　　和心音家客厅的家徒四壁风不同，仁花的妈妈虽然是个一直在外奔波的女强人，但踏入这个小家的那一刻，可以看出女主人对这个家的用心。

　　放置在玄关处的插花上还留着新鲜的露珠，色调也被搭配得和房间的氛围相得益彰。
　　客厅相当大，但是一点都不空。每一个角落都有着生活的气息。

　　走进仁花的房间，又像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和外面相当成熟干练的风格不同，仁花房间的床上被放置了一排玩偶。不过一进门最吸引眼球的就是一个大大的工作台，上面放置着还没有锁屏的电脑，仁花的桌子上还有些没有被收集起来的草稿。

　　注意到心音的视线，仁花摸了摸脑袋：“那些都是随便画的，一点都比不上妈妈的水平。”

　　“诶，但是仁花才上高中，比不上专业的设计师才是正常的吧。”

　　“总之，先来写报表吧！”厚厚的一沓报表立马把心音和仁花拉回了罪恶的现实世界。

　　在重复用相同的格式填了好几张报表后，心音感觉自己的大脑都停止了转动，同质化的工作让她变成了呆滞的填表工具人。
　　填完手中最后一张报表后，房间的门被人推开。

　　穿着整齐的西装的女子在敲了一下房门后，推开了房门的一角：“仁花，今天我不在家里吃饭了，公司有聚餐，你自己吃一下。”

　　她和坐在一旁的心音对视了，朝她笑了笑：“仁花带朋友回家了啊。”

　　“阿姨好。”心音礼貌地和她打了招呼。

　　“妈妈，我和朋友一起填排球部的报表。”

　　“这样啊。”她有些心不在焉地回应道，“你加入了排球部吗。”

　　仁花攥紧自己的衣摆，“嗯。”

　　“无所谓，不过你要想清楚你这样不坚定的态度适不适合做他们的经理。”
　　“没有下定决心的人是做不好事情的。”

　　——好严格。
　　一旁的心音同样被仁花妈妈的话攻击到了，凭心而论，她也并非坚定地要当排球部的经理。

　　仁花的心情也随着被合上的门一起迅速地低落了下来。

　　“心音也觉得我妈妈说的有道理吧，我这样的人果然还是不适合去做社团经理。”

　　“虽然仁花的妈妈是个非常厉害的人，不过也不用相信她的所有话啦。”

　　“世界上的大部分人都不是一开始就知道自己适合干什么事的吧，有梦想的人也是少数。”心音指了指自己，“比如我也是一个没有梦想的人。”

　　“哈？”仁花一下子就把刚刚丧气的情绪抛在脑后了，显然，栗原心音没有梦想这件事给她的冲击更大。

　　“难道心音以后不想当音乐家，或者大学教授科研人员这种吗。”

　　心音果断地摇摇头：“完全不想。”

　　这下二者的身份彻底转换了，仁花试图鼓励看上去有些丧气地心音：“但是就算没有确切的方向，心音还是能把这种事情做的很好。”

　　计划成功的心音点点头：“所以就算并不是自发地想当经理，仁花也可以做的很好吧。”

　　中计的仁花有被说服到，她拿起床边的泰迪熊，揪着它的耳朵。

　　“心音这么说，难道你的家里人对你要求很严格吗。”她感觉这样的问题有些涉及心音家庭的隐私，立马摆了摆手，“如果不想回答也是没事的。”

　　“和仁花猜的完全相反，我的爸爸妈妈是那种一点都不严格的家长。”

　　/

　　栗原心音很少和别人谈及自己的家事。

　　和大多数的东亚家庭相比，心音的父母是相当开明的那一类。
　　他们完全不干涉孩子的选择，也不会给心音任何学业上的压力，她猜想如果父母看到自己不是第一的成绩单，或许会比平时更加兴奋。

　　心音的爸爸栗原千仞是有名的摄影师，妈妈是风格多变的作家，他们常穿行于世界各地获取灵感。

　　不过由于心音的出生，爸爸和妈妈曾有好几年停止了自己心爱的职业，选择了转行。
　　他们认为孩子的成长需要一个相对稳定的环境，而不是跟着他们四处奔波。

　　无论美惠子和千仞在公司多疲惫，只要一回到家，他们都不会忘记给心音一个温暖的拥抱。
　　他们就像是无所不能的超人，从不把自己的苦恼泄露给孩子一分一毫。

　　但年幼的心音能察觉到这其中的不同。
　　具体而言，这样的不同流露在每一次父母带着她，翻开那一本本书和相册的过程中。

　　照片和文字都是有温度的。

　　栗原爸爸可以滔滔不绝地讲述每一张照片背后的故事，每一个拍摄角度的巧思，每一次光与影的碰撞。

　　栗原妈妈喜欢在睡前给心音讲自己所写的小说的剧情，她在虚构的故事里忠实地参照着现实的身影。

　　心音最喜欢的绘本里有这样一句话

　　——被爱滋养着的梦想能够开出最灿烂的花。

　　于是，刚上小学的心音从书房里找到最年代久远的两本书。

　　一本是妈妈刚成为作家的处女作，是一本儿童故事书。
　　另一本是爸爸用自己打工赚来的第一台相机拍摄的照片集。

　　她把这两本书递给刚加班回来的爸爸和妈妈。

　　栗原家的家庭会谈持续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年纪最小却有着极大话语权的心音拍着胸脯保证自己完全不需要父母的监护。
　　爸爸和妈妈则持反对意见，提出了她完全不会做饭的论据，并在她张口反驳前告知她的年龄太小，不允许在没有大人的监护下使用厨房。

　　心音并没有丧气，她偷偷潜入爸爸的书房，在他的电脑里留下这样的搜索记录。

　　【年纪太小的小孩没有大人照顾怎么办】

　　【怎样自力更生】

　　【怎么告诉担心孩子的爸妈自己已经长大了】

　　做好充分准备的心音把资料放在栗原爸妈面前。
　　“只要有保姆照顾我就没有关系了，这里百分之八十忙碌的家长都是这样回答的。”

　　总之，在一番不面向心音开放的彻夜长谈后，栗原夫妇答应了心音的要求，前提是她能通过他们的各项考察。

　　“后来上了国中，原来的保姆阿姨因为要带自己的孩子辞掉了工作，再换一个阿姨感觉也不适应，就一个人待着了。”

　　一口气讲完这些还算开心的往事，心音收获了仁花水汪汪眼睛的注视。

　　“心音不会觉得孤单吗，一个人在家的时候。”

　　“只要知道远方的爸爸妈妈也想念着自己，就很开心了。”

　　她家门口的邮箱全年无休，每一封邮件都写满了父母的爱意。

　　...果然还是没有直接回答自己关于是否“孤单”的问题。
　　同是在家人忙于工作的家庭长大，仁花当然能明白母亲为了家庭的付出，以及父母的生活并不是只有孩子，他们也应该拥有自己的生活和梦想。

　　但是一个人的餐桌还是过于空旷了。

　　习惯于为别人着想的人总是下意识地回避自己的诉求，甚至担心自己成为重要的人的负担。

　　仁花把自己一排玩偶里，最大最崭新的泰迪熊放在了心音的怀里。
　　泰迪熊软软的头发蹭过心音的脸颊，像在她的心里挠痒痒。

　　“以后有它陪你哦，当然还有我，还有排球部的大家。”

　　所以希望你不再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