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姑苏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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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苏城,微雨,薄雾。
"柳姑娘,还有干桂花吗?今日我来晚了."卿子衿收起油纸伞,走进铺子。
"卿姐姐,你来啦!看,今日的桂花是上好的佳品,我特意为你留了一些呢."
"多谢,趁雨还不大,我先走了。"
一把油黄色的伞盛开,为这阴雨天加上一抹鲜亮。
柳家的铺子离雪霁楼也不算远,没走到就看见春满在门口张望着,看见卿子衿回来,迎来了上去。
"姑娘,下雨天,你怎么一个人出去啊?也不跟我们说一声,害我们担心。"
春满说着，接过卿子衿手里的篮子。
"嗯,知道了。有客人来吗?"卿子衿不紧不慢地问。
“今天下雨,到现在还没有一个客人。"春满向屋里看了一眼。
"嗯,走吧,回家,给你们做桂花糕吃。"
前几日是姑苏城三年一次的赏春会，城里的官府格外重视，因此雪霁楼众客纷纷，人手根本不够,今日下雨，刚好歇一歇。
回到耐冬苑里，苑里的山茶花前些日子便开了，今日虽是微雨，却也打下不少，残花一片,娇娇艳艳。
"我昨儿个听来咱们楼里一位客人说,皇上好像要给太子和九皇子选妃，目前还没选定，不过好多人说卿相家的千金卿璃肯定是太子妃，我觉着呀肯定不是，她那嚣张的样子，连我都看不惯，怎么可能当上太子妃。"
春满和夏禾自幼跟在卿子衿身边，卿璃的德行，再清楚不过。
卿子衿并不关心，她不想与卿家再有任何牵连了，恶心。
当年母亲沈淑荣去世不到三个月,卿易国就续了弦,娶了首辅姚春望的女儿姚依。婚后不久，就生了个女儿，便是卿璃。没几年,又添了一个儿子，叫卿珏。姊弟两人，一个叫卿璃，一个叫卿钰，都是玉，是怕碎了吗?
卿子衿冷笑，“子衿”，小时候听母亲说过,自己是在父母最相爱时生下的,所以叫子衿。如今想来，甚是可笑。
"叩叩叩",一阵敲门声拉回来卿子衿早已跑偏的思绪。
"夏禾,去开下门,小心点。”
夏禾走出屋子,只是把大门开了一个小缝,透过门缝,一个随从打扮的人站在雨中,有些狼狈。
"姑娘，我们是赶路来的，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客栈，能不能让我们先避避雨，雨停就走。"对方有些恳求。
夏禾看着对方衣着，非富即贵，应该也不是什么歹人，跟卿子衿说了一声，便让他进来了。
"王爷，快进吧，人家姑娘挺好心的。"
夏禾向那人身后一看，还有一位公子哥，悠闲地走过来。
"王爷?不会是皇家的人吧?”夏禾心里嘀咕着，把两人带进了耐冬苑的客房，还端了两碗热茶。刚要走，只听后面一声"姑娘留步"，刚刚那随从似的人问道"姑娘能否让我们王爷见见家主，以表谢意。"
夏禾犹豫片刻，带两人去了堂屋。
"姑娘,"夏禾轻推开门,"那位王爷说想见见你。"
"想必这就是卿姑娘吧?久仰大名,早就听闻这姑苏城里有位神医,方治百病,没想到这竟然让我遇见了。"随从旁的男人客套地说着，看向了正在看医书的卿子衿。
当真是个清冷美人儿:一袭白衣,端端正正坐在那儿。白皙的脸上看不出来什么表情，乌黑柔顺的头发上只有一支银簪,没有其它的装饰，却比那些浓妆艳抹的女人好看养眼许多。手上的一枚和田玉平安扣用红绳穿过，更衬着手腕的纤细。
"行了，”卿子衿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男人面前，"王爷有什么事就说吧,不用客套。"
男人这才直白了当地说明了原因，他是当今皇上裴峥嵘的九皇子——裴衍辞。前几日，裴峥嵘突然说要给太子裴衍琛和他选择世家女子给予婚配，说是婚配，不过是权势之间的联姻罢了。太子并不反对，毕竟也已经到了婚嫁的年龄，可他裴衍辞不愿意啊，他跟裴峥嵘说他只娶自己的心上人，绝不联姻。为此，裴峥嵘也犹豫不决，毕竟是从小宠到大的儿子，怎么可能不希望他幸福呢？但国之重任，也要承担于他。为了摆明自己的态度，裴衍辞当晚便从京城回来，却在半路上因雨耽搁，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客栈，只能寻一处人家暂时避避雨。
卿子衿一向是一个谨慎小心的人，不清不楚的人她并不会出于善心而帮忙。但她之前执行任务时见过裴衍辞，再加上春满昨日听到的消息，倒也同意了，裴衍辞表示感谢，并答应好等雨停就走。
这雨不大,却淅淅沥沥连续着下。到夜里,雨变大了,啪嗒啪嗒打在窗户上。
卿子衿翻来覆云也睡不着，明日便是清明，她得去给母亲她们扫墓。
腕间的平安扣似乎有些发凉，十五年前，母亲中毒去世，紧接着，外祖母、外祖父、祖母、祖父，这些人都在她眼前倒下，卿子衿一直知道他们的死是有人故意而为,却这么多年也没查到真相。
第二日清晨,卿子衿就出门了,去了离姑苏城有些距离的后山，母亲她们就葬在那儿，这地方还是她亲自选的。
不到中午，她便回来了。回来时，苑中的几个丫头已经在做饭，春满和夏禾也刚从雪霁楼回来，把今日上午的账单拿给了卿子衿。卿子衿拿起账单进了书房，细细核对，其实这账单春满和夏禾已经对过，卿子衿倒也放心，不过还是有些事情还是得自己来。
堂屋的大门倘开着，天已放晴，林一走进门来，裴衍辞只是站在门口，眼神示意，林一把一碇银子放在春满手上，“春满姑娘，我家王爷说，现在就启程，这是昨天一夜的留宿费，就收下吧。”
"这……这也用不了这么多呀。"春满想把多余的钱还回去。
"王爷说了，剩下的钱就当是对姑娘们的感谢了，收下吧。"林一委婉道。
"春满，按雪霁楼一夜的留宿费收，多余的还还给王爷。"卿子衿从书房出来，她这个人向来公事公办，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不喜欢套近乎，也不喜欢人情往来。
林一也只好作罢，跟人道了别，便和裴衍辞离开了。
两人刚回到砚川，就看见裴峥嵘的贴身侍卫在王府门口站着，裴衍辞知道，裴峥嵘这是同意了自己的要求，派人来接他回宫里。
裴衍辞并不想回去，他刚从姑苏到砚川，一路上舟车劳顿，若是再回京城，还要承受一路上的辛苦。虽是这般想，却也不想为难别人，于是就答应了。
到了京城，皇后温芷早已在景承宫等候，等到裴峥嵘从太和殿回来，就立即去了景承宫。裴衍辞正帮温芷抄着经书，他的字是从小就练习的行书，挥笔自如，似水流动。
裴峥嵘走进门来，他刚好抄完最后一个字，见裴峥嵘进门，便收起笔墨。夜幕降临，三人坐在一起，共享晚膳，其乐融融。
“辞儿，跟娘说说，是不是有钟意的女子了？不然为什么拒绝你爹爹呢？”温芷笑盈盈地问。
裴衍辞：“娘，我不过才二十三岁，这天下我还没来得及好好欣赏一遍，就让我结婚，太早了吧。而且我还没遇到钟意的女子，不想结婚，要结也应当是皇兄先结。他可是比我年长五岁呢。”
“也是，”温芷知道裴衍辞的意思，”昨儿个你爹爹还说卿丞相的女儿卿璃是个不错的人，听说人温柔善良，对待下人也有礼，便想让她明日进宫，见一见。”
温芷也希望裴衍琛娶一个贤惠女子，这样，待他登基以后，有人便能照顾他，辅佐他。
月色很美，树叶在风的指挥下，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
次日，卿易国一早便带着女儿卿璃入官，大殿里，裴峥嵘与温芷早已等候多时。温芷看到卿璃后，眉头一皱，和她想象中的姑娘完全两样。
卿璃长得虽不是什么天仙大美人，但也有些漂亮。只可惜审美差了些，打扮得过于妖艳，竟看不出是刚二十岁的姑娘。
“璃儿，说话呀，忘了爹进宫前怎么教你的？”卿易国在一旁着急，他可不想错失自己与皇家联姻的机会。
可卿璃毕竟年龄还小，见到裴峥嵘还是有些害怕，几次深呼吸，才稳定下来。
"臣女给是皇上、皇后娘娘请安。"卿璃说完，却不敢抬头。
温芷并不大喜欢这样的女子，可毕竟还小，只好让她放松点儿，别拘束，卿璃这才好一些。
裴峥嵘和温芷两人问了她一些“有没有读过书”这类的问题，卿璃这时却也不觉得紧张，便滔滔不绝地夸起自己来。毕竟还是没见过世面的孩子，两人无奈只好听着，让她说着，并没有打断。
卿易国注意到两人的表情，想提醒卿璃，却完全插不进话。
这时，门外待卫来报，太傅常斌大人携女儿来见，裴峥嵘不想听卿璃继续废话，赶忙让常大人进来。
常斌昨日就听说皇上要给太子选妃，尤其对卿丞相家的女儿重视，于是打听到了裴峥嵘今日接见卿易国的消息，怕自己错失机会，赶忙带着女儿常歌来求见。
两人进了大殿，一个穿着浅蓝色衣服，略施粉黛的姑娘出现在眼前，清新雅致，这就是常歌。她站在卿璃旁边，更显得卿璃的庸俗。
“臣女给皇上、皇后破娘请安，见过卿大人。”
同样一句话，可常歌话语听起来格外舒服，落落大方，裴峥嵘和温芷两人自然多出几分喜欢。这水出芙蓉的姑娘,可比卿璃那艳妆浓抹好看了不知多少。
裴峥嵘：“两位爱卿先退下吧，朕有话要问问两位姑娘。”
皇上发话，卿易国和常斌也不好意思待着，一同走了出去。两人平常在朝廷上就暗地里各种针对，如今在与皇家结亲这件事情上，更是各不相让。
几人在大殿里聊了许久，已经响午，裴峥嵘把卿易国和常斌召进来，留下四人享用午膳，也让两位姑娘见见太子。裴峥嵘怕裴衍辞一人孤单，便也叫上了他。装衍琛应邀赴约,可裴衍辞却迟迟未到，没想到，这小子又一声不吭回砚川去了，裴峥嵘到也没说什么。
饭后，等众人都离开，裴峥嵘送温芷回景承宫去。路上，裴峥嵘问了问温芷对两人的看法，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想法，但还是要听听温芷的意见。
温芷：“常大人家的女儿更适合太子妃这个位置，无论从样貌、性格，还是做事上都更胜一筹，将来一定是位贤惠的妻子，能好好辅助衍琛。卿家姑娘太过浮夸，你看看打扮的是个什么样子？出去净惹人笑话。”
裴峥嵘也赞同，“是啊！卿大人在政治上头脑灵活，有远见，怎么在养女儿上这么庸俗？我看，就让常歌做这个太子妃，卿璃做侧妃，若是琛儿再有其他喜欢的女子，再娶就行。”
裴峥嵘决定，明日就与两位大人商量婚事，越早越好。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