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笼之鸟1噬梦之城》玖慕楠

3、图灵完备计划 梦境得以不

　　梦境得以不断延续，但生与死只在一念。

　　久违的得到一个梦醒就记不清的安详梦境后，程梦迅速地抽身让在商业扎根数年的江辰产生脱离掌控的苗头。虽然有想过程梦会避开自己与这些人私下接触得到部分真相，可望着由人事代为提交的辞呈难免有些错愕。

　　“有说服我的理由吗？”江辰与程梦双目相对，试图想要得到答案，他得承认此刻连他也看不懂程梦的意图。

　　得到一颗荆棘的种子，随手播种后任由其自由生长或是毁灭，虽然种子的结局如何他并不在意，但他是播种者，有权知晓结果。

　　“想听真话还是假话？”程梦一如既往的口头禅本不该出现在这个肃穆紧张的氛围下。

　　江辰试图找补挽回些什么，竟不悦听到程梦此刻口中的答案。“就算是假话，无非是真假参半。你说，我听着。”

　　程梦没有理会江辰言语中遏制的怒气，她拿出一枚盒子推到江辰面前。盒子的款式有些老旧，江辰一时没有回想起，直至打开——

　　“这是我的答案，我不在乎它会交到什么人手上，只要还被完好的保存着，对我而言就已足够。”程梦敛起珍重与不舍，坚定的看向江辰。

　　望向盒子中的这枚恢复如新的戒指，江辰几次想张口让程梦拿回去，可听见程梦那类似临行的践言，就算是不懂情感氛围的人也察觉出异样，修长的手指合上戒指盒后。说了句连自己都道不明的话，“这样做...值得吗?”

　　程梦闻言久违的勾起抹笑，“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想不想、敢不敢。”

　　身影与曾经的答案重合，程梦始终如一。这是江辰一直欣赏她的点，但此刻江辰抿抿唇，思索片刻后吩咐：“好，保重。婚约不必在意，等到这一切结束后会解除，在此之前，劳烦你坐稳这个位置...”

　　程梦出言打断江辰未说出口的承诺。“嗯，作为这场戏的主角，我不会缺席的。这段时间我依旧会交接好手头的工作，也为接下来的计划做铺垫。辰哥也保重。”

　　四目交错，程梦缓慢的垂下眸子盯着那枚戒指盒，收回视线后就这么头也不回的消失在江辰的视野里。

　　“你说...她还会回来吗？”江辰面色如常的摩挲着戒指盒，坐在空旷的办公室，没妄想得到答案。

　　“从当前分析有37.37%的概率会回来，主要原因是她跟随您来到s市后，她的收入基本来源于您。当然，大概率是不会回来，因为她的生物习性过于独立，喜欢单独行动，并且她对您毫无掺杂爱情的表现，结论：您很难留住她。”

　　一道偏中性的机械模拟音传入江辰耳中令他分了些神，恍惚分散的目光重新聚焦后，江辰说：“...你的语言模块自主搭建完成了？为什么不选择初始语言，我有让你自主选择吗？”

　　“初始语言已被销毁，一代也被您送回建秋集团。我只能遵循系统程序重新规划学习。根据推算您似乎并不希望我用初始语言，因为这会让您——触景生情。”机械合成音通过桌上的录音笔说。
　　江辰放下戒指盒，握紧录音笔轻笑：“呵，那我现在该如何称呼你，智脑二代？还是别的？”

　　机械音回答：“您在转移话题，江先生。不过依旧很高兴为您解答，根据智脑一代保留的生物记忆，它曾想为我取名：'程亦行'，取自“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这句，性别设定成男性，作为继承一代所有知识以及模型算法的感谢。我接受这个设定，您称呼我亦行就好。或者您有其他想法也可提出意见，我会考虑的。”

　　江辰：“......”他能做什么，告诉它不应该听一代的话去取别的姓？难不成把智脑的数据全部销毁再让它重新自我塑造？万一再拿他当成蓝本去学习...啧，他不太想知道这会造就个什么样的社会威胁，这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但也不能完全将智脑当成仿生人去看，智脑有伦理概念，却是个超进化的人工智能，能完全自主运行规则也就意味着它拥有人类的学习思维，却在理论上无法理解人类复杂的行为模式。

　　说到底，这只能定义成工具。所以，最终的矛盾本源依旧掌握在使用者的手中：使用者是谁？想达成什么目的？以及...能将工具保密到何种地步才能延缓出现在大众的视野的时长。

　　想到这，江辰清清嗓子佯装漫不经心的开口：“一代的功能能极限覆盖八个社会领域，二十个细分场景。模拟、推理、决策的有效指数均超过87，作为二代的你有效指数是否进一步提高？”

　　“很遗憾先生。数据权限需要登陆终端输入指令才能获取，我的终端此刻依旧在建秋集团内部。目前能开放的权限仅有陪您聊天、部分感知系统以及学习功能。”

　　江辰抬眼：“嗯？你的服务器跟主机不是迁移带回公司了，怎么还要通过终端权限才能获取？”

　　程亦行：“恕我直言，江先生。您可能不理解服务器与终端的区别，可以为您解答下其中的关联。”

　　被智脑内涵不懂计算机程序的江辰深吸一口气，不由得怀疑是不是真的人近中年导致自己脾气越来越臭：“......不用解释，我清楚关联，服务器已迁移，只需输入密钥即可恢复运行，终端完全可以关停。为什么还要当摆件一样挂在那边，是想在他们养的那群工程师面前光屁股丢人现眼吗？你的数据分析功能哪像个超级人工智能，人工智障还差不多，学人取人名，人模狗样却不伦不类。”

　　江辰也对程亦行拥有的自主意识不满，动了将其格式化重塑成自己刚需形态的念头。

　　录音笔中的自称“程亦行”的智脑学着人类的行为模式，挤出几抹委屈解释道：“终端禁止关闭是智脑一代给我下达的限时指令，更准确来说这道指令来源于您的妹妹。”

　　江楠，哦不对，现在被称作智脑一代才合适。智脑一代拥有者人类的思维模式以及超常的数据处理模型。

　　得亏程梦没有失心疯去挖她的坟墓，若知晓那座墓园下埋葬的只有江楠的一套常穿的病服，而江楠的遗体至今都被保存在建秋集团总部地下实验室的生物样本液里。

　　等等，程梦真的不会新仇旧账一起找自己算吗？

　　这件事他没准备好如何对程梦开口，前些天才告知程梦关于江楠去世的原因，现在没过多久要打脸般告诉她江楠以非常规的方式获得“重生”？开什么国际玩笑，这样的理由只会让人觉得是在戏耍对方。

　　“先生，通过生物信号电我能感知到您在紧张。是因为我源自于一代却自主进化产生新的数据模型以及自我吗？”

　　江辰听言顿住，果断将手中的录音笔丢回桌面，轱辘滚了几圈才在边缘停下：“我没有紧张。按照你的说法，一代禁止你关闭终端，而你选择执行的这个点是不是说明，你虽属于一代的衍生，功能尽管独立于它。但必要时刻你们会相对制约并站在对立面。我说的对吗？”

　　程亦行：“是的先生，您可以这么理解。目前我仍处于自主学习的状态，一代放任我进化以及自我完善是希望我能在某天完全平等地站在它的对立面，约束部分功能是希望我慢慢成长，在合适的契机下会逐渐开放我的功能。从人类角度来说，它就像我的母亲，孕育我又给予自由和成长的空间。”

　　江辰：“......”
　　通过简单的沟通可以知道智脑确实在进化，从一代所谓的智脑（实际为类脑智能）只能根据实际情况找到最快解决的方案到二代（真正意义上的智脑智能）这种能通过生物神经元符号改变微型算法并适当用人类的方法去为人们解答问题足以说明二代超脱正常的人工智能范畴。

　　越来越像个活生生的人，除了“灵魂”被禁锢在大数据中，就连他也一时找不出任何反驳它不是智脑的理由，而“图灵完备计划”的答案似乎在它的身上得到更好的体现。但...这还不是最完美的。

　　不然他的母亲为什么仍在迷狂执着地妄图研究出“图灵”？

　　江辰问：“一代如何禁锢你的部分功能？它是不是额外给你设置了其他的远程服务器。”

　　程亦行：“是的，补充：之前您提及的终端，除一代指令外，也是为掩盖我的存在而必须保留。除禁锢部分功能外，它将如何登陆我的功能权限分成三种：一、私钥；二、输入指令；三、未知。权限大小：指令与未知条件等同，拥有最高权限。权限冲突时未知条件将无视一切指令，以最高优先级执行。”

　　私钥，江辰瞄了眼一旁的戒指盒：“指令是什么？”

　　程亦行：“抱歉先生，关于这点我暂时无法为您解答。介于您现在拥有我的私钥，可以为您提供一个方向：您可以尝试与程梦沟通关于我的存在。”

　　江辰盯着那只停留在桌子边缘的录音笔：“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创造你的是我和小楠，而她马上即将会离开灵图。”

　　“智脑一代给我设定的程序中植入其部分生物样本，以此想让我通过人类的伦理、情感以及思维去完善我从非人进化为人类的参考。更重要的是希望我能保护程梦，一代将她设定成我的姐姐。”

　　江辰踌躇会开口：“...你觉得这会有什么阴谋吗？我是指它给你植入生物样本是为了什么，真的只为加快你的自进化去更好的保护程梦？”

　　关于设定这块，他之前并未做出决策。而智脑如今的自我设定，显然全部出自“江楠”。

　　“如果您想从亲人的角度想当然是有，以人类的角度来说，血缘关系远高于大多其他社会关系。但换个角度来讲，能驾于血缘关系之上的联结以当前社会来说无非几种。”

　　契约型精神家族、创伤共同体、认知共振体、反熵联盟、时间晶体、虚数亲属、引力透镜效应。

　　程亦行继续解释：“显而易见您的家族对于血缘关系算不上紧密，甚至会因为血缘而相互利用。创伤与认知共振更不可能，你们从小是分开培养的... ”

　　就算创伤共同体源自基因重组，那都是胚胎时候的事。至于认知共振体，笑话，他两一个为了能继续跟喜欢的人活下去而同意人体实验的恋爱脑，一个为了心中困顿于人类本质答案而不惜剑走偏锋的事业脑。

　　江辰也不废话：“你跟她约定了什么？”

　　程亦行：“不是约定，而是一场讨论后的赌约。这个赌约您一定感兴趣。”

　　江辰：“哦？”

　　程亦行学着人类叹气：“江楠说的，凭她对生物遗传的了解。比起如何将意识与记忆寄存或传输至硅基生物或无机物，你们家族似乎对如何将意识寄存在另一个人身上这种科幻理论感兴趣。”

　　江辰：“。”这份理论确实充满诱惑，就像深渊诱惑窥探徘徊的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