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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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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从那天开始,寒烟的姓氏改成了和我一样的许。
许寒烟,许松岚。
我们是毫无血缘关系的兄弟。
年龄相近,过往却完全不同。
因为父母的婚姻这一交集而生活在同一屋檐下。从此,由陌生人变成了——兄弟。
「喂,许松岚。你再不快点我就要走了!」
「哦哦,马上……再等我一下。」
「唉呀,你真是慢……」
「呼!好啦好啦!我来了,走吧!」
我手忙脚乱地穿好鞋子,笑眯眯地伸手去拉住寒烟,往屋外走去。
外面春风和煦,阳光十分充足明媚。天空是万里无云的蓝,深远而美丽。
寒烟臭着一张脸,拽拽地不说话。
他从不叫我哥哥。就算是叫,也是连名带姓地一起叫。或者有时,干脆就是直接一个简单的「喂」。
为这事,柳阿姨说过他很多次。每次他都是直视着前者,一言不发地凝视。然后依旧故我,还是叫我「喂」,或是「许松岚」。
我倒是不在乎。
无论叫什么,怎么称呼,知道是我,不就好了?
其实在心底里或许还在隐隐期盼着他永远不叫我「哥哥」。
太过身份化的东西,我向来是不喜欢的。
学校距离家很远。由于是寄宿制的贵族学校,所以每周一由司机将我和寒烟送去学校,周五再把我们接回家来。
尽管已经升入了中学,可柳阿姨还是不放心。每每总是监督着我们坐上车子,才肯放心。
她是个不错的继母。
我对于母亲没有什么特别深刻的记忆。她在我两岁的时候就病故了。
所以小时候,母亲的位置是由一本本画册、一支支画笔所替代的。
——只要能陪着我,不让我感到孤单,给我带来温暖,应该就是母亲的感觉了吧?
我不知道,也无从了解。
毕竟柳阿姨嫁给父亲的时候,我已经不再是小孩子了。
或者说,年龄还是,可心灵已经不是。
所以母亲的位置,我已无法再强加在另一个女人的头上了。尽管她待我很好。可毕竟不是我的妈妈。
在这一点上,我要比寒烟幸运。因为他甚至都不知道他的父亲是谁。这在家里是一个禁讳的话题。
自然而然,他也无法把我那日理万机的父亲,当做是自己的爸爸。
车子开的平稳而快速。
高速路两旁逐渐荒凉的景物闪电一样地流逝过去。我轻轻眯上眼睛,它们就变成了模糊的色块。
我把头枕到后排的真皮座椅上面。然后闭上双眼,意识逐渐沉重。
「喂,醒醒。」一只温暖的手一点也不留情地拍我的头。
我睡眼惺忪地坐正,才发觉原来自己睡倒在了寒烟的肩膀上。
我讪讪笑了笑,小心窥视他的脸色。
呼,还好……只不过在他发现自己的肩上有一小块水迹的时候,像只刺猬一样暴走了一瞬间。
真的只有一瞬间而已。
仿佛那片刻的恼火只是海市蜃楼一样,片刻之后,他就又恢复了原来那副沉静冷漠的样子。
司机帮我们把行李从后备箱里拿出来。
我赔笑着冲他拜拜手,他冷哼一声,不过还是冲着我若有若无地那么点了一下头。然后,我去高中部,他去初中部。
相差一岁的我们,被那一年的光阴分在了两个学院。
我拉着行李静静地走在林荫道上。
已经是深春时节了,校园的林荫道两旁种植着很多高大的树木。现在正是开花的时节,空中弥漫着很多不知名的香气,浮漂在身边,感觉非常温馨,浪漫。
小小的白色花朵一串串地坠在枝头,与鲜绿的嫩芽相互映衬,实在好看。
我们所在的学院名字叫做「帝都学院」。同学们几乎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因此,很多人在私底下都把帝都学院称为贵族学院。
也正因如此,学院里无论是建筑还是人文橱窗,都是十分高雅的,有品位的。符合上流社会的审美观念。
我一向很喜欢边散步边欣赏学院布置的橱窗。不同的板型,不同的内容,构思巧妙,形容精美。
这是由帝都学院学生会的宣传部制作的。我特别留意了下自己最喜欢的几个橱窗的设计者。它们统统都是出自一个人之手——季然。
宣传部的部长,大我一届的二年级学长。
帝都学院建校以来最有才华的宣传部部长。帝都著名的才子,还是传说中高中部的二号校草。与一号校草——学生会会长沈莫非是配合多年的老搭档,默契非常。
季然学长,我很想见识一下你的才华呢。看着橱窗边角处那个书写隽秀的名字,我微微地眯着眼睛笑了。
「嗨,许少,你又在想什么?笑得像只老谋深算的狐狸一样!」一只手猛地拍到我的肩上,我愕然,随即回头,狠狠地给了眼前那人一个爆栗。
「哇,这么狠!……呜……」那人正是与我同窗多年的安氏集团二公子,安以轩。(这个名字貌似很大众化= =)
「这是惩罚。」我施施然道。
以轩接过我手中的箱子,揉了揉额头。「不和你闹了,总之我永远说不过你就对了。」
我微笑「有自知之明!不错不错,安以轩,孺子尚可教也。」
走走停停地,终于来到了宿舍楼前。
刷了卡进入单元门,乘电梯升至五层,以轩掏出钥匙开了门。我拖着行李进去,迎面便是一阵寒气。
我愣住,然后不由瞠目——一个半裸着的男人从浴室里出来,下半身仅围了一条浴巾,遮住了重点部位。身材堪比名模,黄金比例再加上一身紧致的肌肉,身体线条流畅,腰间几乎没有一丝赘肉,遮在浴巾下面的长腿瘦而有力。那人神情冰冷,从内到外地渗出一股子寒气,如同冰山一般。
回头看以轩,以轩也是尴尬。然后才想起为我介绍:「这是咱们的新舍友,向元锴。」
那个叫元锴的男人走到桌子旁边,摸索了一下拿起一副金丝边框的眼睛来,擦拭了一下戴在了眼前。然后才注意到我们似的,神色淡然地看着我道:
「我叫向元锴。许少,初次见面,日后请多关照。」金丝边眼镜的男人低低嗤笑了一声,「不过,大概我是不需要你们的关照的。只要到时候别总是来麻烦我就好了。」
我和以轩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什么好。
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说话姿态高傲目空一切的人。尽管那态度让人厌恶,可气质却又着实出众。
我想了想,抬起头迎上他的眼睛。
那是双幽黑深邃的眼睛。漩涡一样的,似乎能把人生生吸进去似的,令人恐惧。
「我是许松岚。你好,向元锴。」
说完这话,我便拉着箱子,回到了我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