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桃花 他们是白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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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敲侧击了怀兰一番，贺归林估算着时辰，就无厘头地同啸也说起无法上城一事：“倒是委屈你又同我困顿在这屋中一日，无法去集市看看。”
啸也没心眼地笑：“无事啊殿下，何必对我致歉呢？”
“日后定找机会让你同他们一起去……看来这城离得着实远，竟到这会了他们还未曾回来。”
“怀兰婶婶说的，约莫快了。殿下，不如我们到门口候着，也好帮他们搬入东西？”
贺归林故作思索的样子，几句话的功夫后，他才点头认可：“啸也考虑得周到，我们去吧。”
二人到门口处与值守的小伙同站，啸也很快与他两个聊了起来。
贺归林在一侧看着，又暗自叹息，自觉对啸也抱歉。啸也这样一个开朗的性子，却被他拖累着受了这么多年的白眼，实在是不该。
啸也看自家殿下眸子里起了哀伤的波澜，忙止了话，来关心贺归林的心绪。
贺归林眼里有了细微水光，对着啸也笑道：“早说了你该离了我，去那些人身边，他们也是常要拉拢你的。偏你不肯走，我让你在宫里过得太憋闷。”
啸也自然知晓“那些人”所指，不过是楚宫里的林有余及他身边的那些狗腿子。
这话从前也总被贺归林翻出来对他说，贺归林总是不听他的劝，这回他还是拿出以往的话来答：“殿下，早说了不要说这话。我若走了，你身边就没人了。也没什么憋闷不憋闷的，反正殿下会同我说话。”
贺归林轻晃脑袋，口中呢喃：“你啊，你啊……”
那我该如何报答你呢？
贺归林没再说下去，二人说话声刚止，门外就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
接着，霍木的声音响起。
小伙把门拉开，叫了叫霍木，蹿出去帮忙拿东西了。
贺归林与啸也见了霍木，紧张地对他颔首便算了招呼。
霍木的眼神落在贺归林身上时，忽然变了变。除了敌意外，似乎还有些别的。
没受到霍木的阻拦，贺归林即使心中疑惑，也来不及细想，很快就与啸也出了门去，在一群人中视线四处搜寻，终于看见了风姰。
但她身边，文邈与余的家人外，竟还跟了个脸生的年轻男子。
那男子对风姰很是殷勤，风姰取下个什么，极快地就会被他夺了去，挂到他自己身上去了，顺带还关照到了文邈。
两个姑娘瞧起来有些尴尬，却也无法拒绝，只能转身去帮其他婶婶拿东西。男子见了，还试图伸手去接，奈何他实在抓取不下了，才停了动作，等着两个姑娘一起回屋。
贺归林眉头紧皱，丹凤眼更显冷漠。
他只愿这是他们在街上采买来的下人而非别的。
啸也拉着贺归林往两个姑娘那处走，风姰隔着人群望见了他们两个，立马就对他们笑着招手。啸也比她更热情些，手举过了头顶，对着她们一个劲地挥舞。文邈和贺归林则是淡淡的，对着迎面来的人微笑点头。
那男子也顺着风姰和文邈的动作，看见了贺归林与啸也。他张口问的“风妹妹，这两个是谁人”恰好被贺归林收入耳中。
贺归林不动声色地盯着他，上下两排牙齿不受控地咬在了一起。
看来他的希望破灭。
这男子是来挖他墙角的。
原是昨夜客栈东家去寻了霍木来聊，霍木也被东家所说信服，以为几年交往下，风姰对小东家有男女情意，便应下了东家所说，让小东家随着到勿忘围里帮忙做活，既是报风姰救命恩，又可加深两个后辈的感情。待时机成熟，便可成亲。
只是霍木把贺归林两个给忘了，没有记起为了报仇而让风姰假意结成的亲。
这会经小东家一问，风姰与文邈皆陷入了沉默，不知如何把楚国太子主仆两个说明给小东家。
贺归林咬了咬唇，正要开口，腰身却被某样尖锐的东西抵住，身边也多了霍木的气息。
霍木穿插在贺归林与啸也中间，双手放在他们身后，笑眯眯地对着小东家说道：“好侄儿，我们忘了告诉你们的，这是我们前些日采买来的小厮，昨日被我们留在家中看门了。”
莫名被打上下人名头的贺归林嘴角忍不住抽搐，偏头看向了霍木，与啸也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霍木笑里藏了胁迫，左右扭头看他们，手上的短刀往他们的身体刺得更深。
小东家一个恍然，猛点头应声：“原是这般，我说向来不曾见过的。那不知他二人如何称呼？”
连短暂的思索都不曾有，霍木脱口而出：“这是白脸，这是牛大力。”
说白脸时他看向了贺归林，说牛大力时他看向了啸也。
这两个称呼里带了霍木的报复心思，一个暗戳戳指贺归林瘦弱如鸡，空有一副招惹女子喜欢的白面皮；一个则是在报绑架他们当日，啸也那牛劲害他们勿忘围的人伤了好几个的仇。
在言语上逞了快意，接下来的几日，霍木倒对贺归林和善了许多，日日“白脸、白脸”地叫着，势要把他这个楚国太子的脸面皆踩在地里。
这会把话说了，他也仰天大笑着，先行离了孩子们，自己家去了。
留在原地的贺归林脸色阴沉没有变化，还是把视线都钉在小东家身上。
小东家有些发怵，不知这未曾谋面的男子对他恶意来源何处，想着自己先做下位者求个和解，就叫了叫那奇怪的名字：“白脸、大力，幸会。”
冠上了“牛大力”的名头，啸也似乎一下就从宫廷中被扯到了乡间山野，多了几分土气。文邈在一侧听了，忍不住轻笑。但啸也却不恼，对着小东家回笑，与他相识了一番。
贺归林自然是黑着脸没有说话。
风姰不明白小东家何处惹得贺归林冷脸，只怕他们二人起了冲突，就忙劝众人往家里回。
贺归林上手去扯小东家手中的东西，小东家推脱了一番：“我来便好。”
“我既是小厮，就该替姑娘们拿东西的。”贺归林的话从牙缝里挤出，听起来有些别扭。
小东家不解劝道：“车上还有些东西须得搬，白脸你去那处拿吧。”
“有……嗯……”实在是难以叫出“白脸”这怪名，风姰顿了顿，才又劝道：“我们走吧。”
贺归林再刺了小东家一眼，与风姰并肩走了。但很快，小东家又赶到了风姰另一身侧，三人不得已同行。
文邈无心看那两个男子的剑拔弩张，早自己提了个竹篓就往家中回。
在后边看了贺归林许久，啸也更是一头雾水。
见文邈自个走了，他也忙得赶上，接过了文邈手中的竹篓，问起赶集的有趣之处来了。
支支吾吾半响，文邈从怀中取出了两个鸡子形状的玩意，细看能瞧见鸡的身子上有排列齐整的两排小孔。
她把其中一个塞到了啸也手中，口中掩饰：“买两个能便宜些许，他们都不喜欢的，多的送你了。”
啸也正欢喜地端详手中那样玩件，他们身侧就跑过了一群孩子，个个手中都抓着这鸡子玩具，放在口中吹响，悠悠扬倒像是从四周山脉间激荡而来的音响。
“孩子们挺喜欢的呀。”啸也指了指地上跑着的孩子们。
文邈有些窘迫，思想着要不干脆走快些离啸也远点。
但啸也试着吹出了一声音乐后，他眉毛往上飞了飞，对文邈开心道：“我也喜欢！它叫什么？是乐器吗？”
“泥鸡【注】，孩子玩具，但也能吹奏。”
“真厉害，”啸也举起泥鸡，在阳光下仔细看着，“文姑娘能否教我用它吹乐曲？”
“嗯。”
得到这肯定的答复，啸也眉飞色舞地，再对着鸡屁股吹了几口气，很是满意这泥鸡发出的乐音。
在后面不远处走着的风姰三个没什么话说，被两个男子夹在中间的风姰不知为何氛围会是这样的尴尬。她欲开口使贺归林与小东家聊成好友，但又不知要寻些什么话题来。她就止不住地咽着唾沫，放重了呼吸。
看了前边啸也得了文邈买回的物件，贺归林开口，幽幽问道：“姑娘去城里都买了些什么？”
“单只一个这个。”
看着她手中拿着的、与文邈给啸也相似的鸡子，贺归林眸子动了动，继而问道：“集市该是很热闹，怎的就买了这一个玩意？”
赶集日中的集市自然是最最闹热的，街上应有尽有，卖家用、果蔬、孩子玩具等等，小摊子摆满了城池里整条的中间大街。
勿忘围人们拉着自家种的养的猎的东西，与城外人们一起，早早等在城门处。
入了城就由大人把破旧衣裳摊开在地，又隔上一层干净布料，就把菜类摆放好，喷洒上些许水。再把禽兽的笼子放在旧衣裳上，他们的小摊便支好了。
大人忙活毕了，便在地上铺开了长长一条的他们的位置。留下一些人看着，余的孩子就跟着大人去集市里用早饭。
早饭后，一些人带着早饭回去接替看摊子的人，孩子们则是一早上都负责玩耍的了。
文成玉夫妇向来负责看管孩子，就带了吵闹的孩子在集市里从头逛到尾。
路过卖泥鸡的摊子，风姰一眼便看出这是她幼年时候，爷爷奶奶常买给她玩的东西。她的眼睛离不开那些五颜六色的小鸡子了，但她也不敢把想要说出口。
直到文邈扯了扯爹娘的手，说要买泥鸡去，弟弟妹妹们顺着她的话把视线放到那个摊子上，一下子就吵闹开来，皆说想要。
一群人到了泥鸡摊子那，弟弟妹妹们都在上手挑着，风姰被挤在最后，眸子也看好了最喜欢的一个。
恰好文邈抓了两个起来，问风姰想要哪个。
风姰最喜欢的那个也在她手上，但只说让文邈先选。文邈挑走了风姰想要的，风姰也没说，接过文邈递过来的泥鸡时还是笑着对她道谢。
弟弟妹妹们都挑拣好，文邈又拿了一个起来，问风姰要不要给贺归林带一个。
钱袋子在白氏怀里揣着，风姰原有给贺归林带的念头，可她总觉自己不该花长辈那样多的钱，就摇头拒绝。
文邈略略丧气地应了个“行”，她倒是多买了一个。
过了泥鸡摊子，弟弟妹妹们每人在文成玉夫妇的允许下，各自又买了两三样便宜的玩件，唯有最大的风姰姐姐是白婶婶问她什么她都说不要的。
此时被贺归林问了，风姰也不知如何回答，就将泥鸡递到了贺归林手中，说道：“你喜欢吗？那送你吧。这个是很有趣的。”
风姰留恋地看了看那个泥鸡，最后直视着贺归林的眸子，对他扬唇笑了。
泥鸡又从贺归林的手心回到风姰的手里，他看向风姰，心里不停翻涌的波涛在触及风姰的笑容时，忽然就变得平静无比。
“你留着。”
小东家在一旁插话：“我有多的一个，你若想要，可以拿去。”
贺归林撇撇嘴，冷声回：“不要。”
察觉小东家有些失落，风姰忙出来替贺归林说话，以此宽慰小东家的心情。
三人到了杂物房间，把东西都放了，厨房那边就叫用饭了。
一顿饭吃毕，勿忘围都已点上了灯笼。
一日的叫卖和赶路给人们上了很重的疲惫。大家吃剩下的碗筷收了，就由没有离家的人去清洗，余的人都去沐浴和歇息了。
怀兰给小东家收拾出的屋子在楼上，是与风姰、文邈卧房相对的那一侧，他却要与风姰一同上楼，送她到了门口处才自己往房间去。
文邈、贺归林和啸也自然也是跟着一起的。
到了风姰卧房门口，文邈和啸也先行回房了，留下的三人还站着。
小东家问道：“白脸在何处睡？”
“白脸”贺归林：“不劳你费心。”
风姰出来打圆场：“同那个大力睡一处。”
小东家告辞：“那风妹妹早些歇息，我们明日再见。”
“好，你也是。”
风姰目送小东家远去，待小东家的身影消失在转角暗处，她便去问贺归林的意思：“有余，今夜你在何处睡？”
既然小东家的到来又使得她二人的关系变了变，那便没了委屈贺归林与不熟悉的她一起睡的道理。
“你若不希望我在你卧房里，我便会去啸也那。”
听了这话，风姰生怕贺归林以为她厌他，生怕贺归林因着这个难过，她的双手就焦急地乱舞起来，一个劲地说：“没，没，没。不曾的，你想在何处睡皆是可以的。”
贺归林很轻地点了个头后转身，自己推了风姰卧房的门，又杵在了门口。
待他再回身对着风姰时，嘴上的笑意已给他压下去了。
他挑眉，说道：“你的发髻还盘得凌乱，明日晨起一个人该如何办？”
听说这话，风姰的手碰了碰脑后的那个丸子，不好意思地笑了。
虽说几日来早起的时候，贺归林一边给她盘发，一边还会给她讲着如何才能做出这个髻子，但她的手向来不会捯饬自己的，目前还没把他的手艺学了去。
今早在城外客栈，她也只拿了条发带胡乱绑了个丸子，再插了几个簪子钗环掩饰，才没被人看出破绽来。万没想到，还是让贺归林发觉了。
门口的男子示意风姰往里头进，风姰快步入内，再没有起初那样的忸怩，脱了鞋子就睡到床的里边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桃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