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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没生病 你是说他生 ...

  •   裴佩认真思考这句话,觉得哪里不太对:“之前你的态度不是这样的啊,不是不信任吗?”
      被戳穿的和愿脸不红心不跳:“是吗?现在我转性了。说实话,”许安宁一曲奏完,和愿跟着大众一起鼓掌,“你安排他们一起互相扶持倒是个不错的决定。”
      和愿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被如潮涌般等我掌声覆盖,裴佩没有听清最后一句话。
      “你说什么?”
      “在夸你,”和愿往时祺潇那个方向走,“感觉如何?”她问时祺潇。
      时祺潇听见问话,从精神恍惚中抽离。“他好棒。”
      “真的好棒,这还是那个之前和我合不来的许安宁吗?”时祺潇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许安宁。
      阮锐在一旁听到这话,大笑:“你们才认识多久,才两天不到吧,这就熟上了?”
      “说不定是小时社交牛逼呢,不要你自己来黎平第一天找不到朋友就讽刺别人。”段然朝他后脑拍了一掌。
      不算重,但是阮锐是个爱撒泼的,当场开始大声控诉:“裴姐你要给我作证啊,段然他动不动就打我……不活啦不活啦,呜呜呜。”
      段然看见面前的裴佩,刚才怼阮锐的气势顿时荡然无存,甚至说话还磕巴上了:“没……没这事,他就是欠打。”
      裴佩好笑地看了看段然红透的耳根。
      这傻子还以为自己不知道。
      时祺潇起身,抛开热热闹闹开玩笑的众人,朝许安宁那边踱步。
      许安宁表演玩后就一直在人群中找他的身影,迷迷瞪瞪好一会,倏忽间身下的轮椅动了起来。
      他在被人推着走。
      “是我。”低缓地声音从头顶传来。
      许安宁放下戒备,靠回椅背,一直紧绷的神经得到暂时的放松。
      “裴医生邀请我们出去吃个饭,去吗?”时祺潇问道。
      许安宁:“我不能出医院。”
      时祺潇没问原因,而是说:“就在食堂,她知道你不能到处走。”
      等他们靠近,和愿交代道:“院长来消息说每天这个时候都能来弹,只要你想。”
      阮锐也点头附和:“是啊是啊,天天呆在楼上也不好玩,多下来走走。”
      许安宁摊手,表示这件事不归他管。
      “这么热闹,是在欢迎我回来吗?”曹涯风尘仆仆归来。
      阮锐:“曹老板,表演完了你来了,要吃晚饭了你来了。”
      曹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玩意儿?”
      “细糠不吃,粗粮倒是一顿不少。”裴佩一针见血。
      和愿踹了她一脚:“少刷音符。”
      “行行行。”
      裴佩笑着笑着,突然想起来还有两个外人,就向双方介绍:“这位是眼科的大老板曹涯,也是明天给你做检查的主治医师。”
      “这位是许安宁,这位是照顾他的志愿者时祺潇。”
      “你好曹老板。”许安宁眉眼弯弯。
      “幸会。”时祺潇和曹涯握手。
      段然担心他们商业互吹,等会吃饭都不消停,连忙打断:“走走走,吃饭去。”
      时祺潇把轮椅把手交给阮锐,阮锐像见了烫手山芋一样,没有立马接住,以至于许安宁差点被甩出去。
      “我就不去了,我妈说我今晚就要回家,现在要去收拾东西。”
      时祺潇满脸歉意。
      和愿没说什么,只是转身看着时祺潇。
      阮锐神经大条,没觉得哪里有不对,大咧咧道:“一顿饭的功夫,吃了又不会少块肉。”
      裴佩从前面返回来,接过轮椅推着许安宁。她有想过家庭会干预生活,但是没想过会有多深。
      “没听见他妈妈都来接人了吗?”曹涯揪过阮锐,疼得他吱哇乱叫,“那你先走吧,后天再回来,没事的。”
      “不好意思。”
      许安宁挑起眉:“那明天怎么办?”
      时祺潇早就想好了,他看向曹涯:“曹老板可以亲自来一趟吗?”
      曹涯爽快地答应,小事一桩。
      “不用怕,会好起来的。”时祺潇俯身在许安宁耳边轻声说。
      那声“会好起来的”像魔咒一样,困住了自由无束缚的许安宁。太轻的东西,会和云一起飘向远方,可能永远也回不来。
      “别在我耳边说话。”耳边呢喃,像挠痒痒,惹得许安宁耳尖泛红。
      时祺潇抱歉地笑笑,和众人告别。
      “又不是最后一面。”许安宁面无表情地看他消失在视线范围里,人都离开了,耳朵却还是红的。
      ……
      “能形容出你的眼睛现在的状况吗?”曹涯坐在长凳上,抬眸看许安宁。
      许安宁胡诌自己伤还没好全,让阮锐帮忙打一份。
      虽然阮锐是个不开窍的,但饱经风霜的曹老板不是。曹涯早就从裴佩那里拿到了一手资料,知道许安宁是后遗症复发,但是不清楚严不严重,具体伤在哪个地方。
      明天会有正规的检查,现在就当作是个提前预测,晚上回去想想如何应对和治疗。
      许安宁手上动作一停,他细细品了品自己眼神的问题。
      “看不清,看什么都是模糊的。”
      “有没有看不见的时候?”
      “很少。”
      “有多模糊?”曹涯紧接着问道,想到他可能找不到举例子的东西,就拿自己先作比,“看得清我吗?”
      曹涯坐在许安宁的斜对面,中间的直线距离基本只有半米。
      让曹涯心忧的是,许安宁在摇头。
      坐在许安宁正对面的裴佩挑眉,“那我呢?”
      “努力聚聚焦看得清。”
      裴佩转头看曹涯,发现他的眉头不知何时已经皱成一个“川”字。
      “很严重么?”
      曹涯没理她,反而催促许安宁赶紧吃完,“要提前去看看,不能拖。”
      “怎么了?”和愿端着刚打好的饭回来,发现桌上的氛围不太对,一片死寂。
      裴佩打破宁静,她问曹涯:“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曹涯叹息:“眼角膜脱落。”
      “什么?!”段然也回来了,听到半截聊天就愣在原地,“角膜脱落???”
      “……”
      当事人反倒平静很多:“我是半年前伤到的眼睛,为什么后遗症现在才反噬?”
      “角膜脱落时慢时快,你算是不紧不慢,中不溜的那一类了。几个月前应该就开始不怎么看的清了,但是不明显,不然也不会现在才来看医生。”曹涯放下筷子,扶额长叹,“如果是刚开始,那吃药还是能控制住,恢复到以前的……但是你说你已经看不清了,说明角膜已经脱离到不能用化学方式来治疗的程度了,我们要靠物理。”
      裴佩安慰道:“没事没事,说不定只是虚惊一场。你也说了曹老板,这是最坏的结果,万一不是呢。”
      和愿坐到裴佩身边,状似无意地换话题:“时祺潇知道吗?”
      “他可能知道,我今天早上跟他提过。”许安宁想到今早母亲打来的那通电话。
      一群人各怀心事,这顿饭吃的不怎么愉快。就连阮锐都闭口不言。
      曹涯第一个起身离开,说是回趟科室放东西,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地,一定要让许安宁今晚就来看。
      吃完饭后,裴佩要赶去看看另一个患者,就委托和愿把许安宁送到B区眼科。
      夏天的风,是人们最爱的事物。
      闷热中透着一股清凉。
      食堂离B去有些远,和愿和许安宁都不是爱说话的主子,沉默着走了一段路。
      天太热了,家属和病患都在各自的病房里待着,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在过道里前行。蝉鸣声不绝于耳。
      “你知道时祺潇以前的故事吗?”和愿淡淡道,“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许安宁忽地笑起来:“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和愿在心理科做了那么久,最棘手的事情都经历过多少件了,现在就只不过是换成不爱说话的主而已,能有多难。
      “你想知道,不是吗?”许安宁听到和愿一字一顿地说,“PlanA先生,你又想多久才直面他呢?”
      许安宁沉默。
      “你怎么知道planA?”许安宁没有直接承认时祺潇心心念念的planA就是自己,“他给你讲过?”
      和愿知道他的小心思,“说来话长,这件事要从一年前我在云栖见到他说起了。”
      许安宁点点头,安静下来,听和愿讲时祺潇的过去。
      “云栖不是一个普通的学校,它是一所戒同所。”和愿的声音略微颤抖一下。
      许安宁愣住,戒同所?
      他大学选的专业和母亲谭晴以前一样,是法学。从他学过的知识,看过的法典来看,戒同所根本不合法。
      “你的意思是,他进去了?”
      “是。”
      和愿知道云栖是戒同所,也是因为自己的家庭。
      三年前和愿向父母出柜,说自己有了一个爱人,是个女生。
      和母当场呼吸不畅,看起来马上就要晕过去,和父更是直接把她赶出家门,扬言永远也不认她这个女儿。
      “我生你养你,是为了让你找个好男人嫁了,不是让你出去鬼混!你他么对得起我们吗?!”和父隔着门破口大骂。
      和愿当时没有想太多,坐在房门外的楼梯上,腿曲着,双手放在膝上看手机消息。
      【心尖:叔叔阿姨有说什么吗?】
      【原心:没有,我这边一切顺利。】
      和愿撒谎的技术炉火纯青。
      【原心:不用担心我,你好好的待在华海市就好。】
      然后就把手机摁灭,不再看言秋予的回复。
      和母好不容易顺过气,还是心疼孩子,就趁和父洗澡,悄悄开门把和愿放回家。
      “你也是,这么大消息怎么突然就说了。”和母责怪和愿。
      和愿不卑不亢直言直语:“我已经想了好久了。”
      “那个女生是谁?”
      “言秋予。”
      “什么?!”和母的声音瞬间拔高,“那个传谣的记者?言秋予?!”
      “她从来没有传谣,是别人造的她的谣。”和愿咬牙。
      厕所里的声音消失,和父准备出来了。
      “我刚刚看了,让她去云栖学校待几天吧。”声音从洗浴间里传来。
      “云栖是做什么的?”
      “不限年龄,招收各种不听话的孩子。说进去待了再出来的都是乖乖听话的好孩子。”
      和愿一怔,她看着和母疯狂摇头。
      “要不算了吧。”
      “算了?难道养了这么久的女儿就看着她变坏吗?”和父怒气冲冲。
      和愿拿上遗留在桌上的车钥匙,头也不回地夺门而出。
      和愿苦笑出声,她的思绪慢慢回到现在,“云栖就是个吃人的地方。”
      “一年前我被云栖看上,找到我去给他看看病。他那个时候被云栖逼疯,确诊双向情感障碍,说白了就是躁郁症。”
      和愿回想起那个狭窄矮小的房间,时祺潇浑身是伤的蜷缩在里面。
      “据相关人士告诉我的,他在我来之前已经杀了一个老师,伤了两个学生。”
      许安宁怔愣。
      原来他消失的三年,是在云栖这么过来的吗?
      许安宁第一次后悔,他想回到他们重逢的第一天,不扔刀子,而是应该给他一个拥抱。
      “他告诉我,他想找到他的planA,告诉他……”和愿停顿,“我认为这句话应该他自己来对你说。”
      时祺潇来到黎平,想找到planA。
      但他不知道的是,planA就在身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我没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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