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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十年转瞬即逝 ...

  •   贺锦文再醒来时,已经是在医院了。
      在他还在发蒙的时候,一张娃娃脸突然出现在视野里,一个有些显小的护士正在给他检查着身体,发现没有外伤后抬头发现他已经睁开了眼,便用手在他的眼前挥了挥,
      “先生,你还好吗?”
      贺锦文点了点头。
      护士小姐便对耳边的对讲机里汇报了下情况。
      “36号已经醒了,目前没有发现外伤,身体各项机能也完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贺锦文目光落在正前方的电视机上,头顶三个问号,有些茫然的转过头看向护士小姐指了指墙壁上的电视机,
      “这是什么意思?”
      “2004年2月14日,当天是情人节,海城江汉区巴拉克海滩发生了一场大规模的人员失踪案件,具目击者称,当时他在离海滩很远的家里,发现那片地方被一片白色的光笼罩,当时他还以为是什么秀,并不知道那里的人居然突然就全部凭空消失了,一直到有大规模的家属在警局报警才发现。后经专家研究发现,那可能是一场不规则的大型时空乱流,而乱流将整个海滩的人都卷了进去,一直到最近2024年6月14号在海城郊区外的一个小海滩上发现了大片晕倒在海滩的人,他们大多完好无损,只有少数失去了身体的某个部位而死去。具目前统计已发现死亡人数高达上百人,具调查,这些神秘人都是在2004年2月14日情人节当天消失的人们。”
      病房墙边的电视上正在循环播忙着一段新闻,他刚醒时还没发现,有些缓过劲来的他才发现这个新闻在报道什么。
      贺锦文提着心转头望向一脸平静的小护士,什么意思,2004,2024。电视里说的是自己当时在的那片海滩没错,也确实有白光,但是什么叫2024了?
      “先生,你要冷静”护士小姐安抚道。
      “现在,真的是2024年了吗?”
      “是的先生,现在是2024年7月15日,您从被发现后直到现在,已经昏迷了近一个月了。”护士小姐面容平静的说着惊天动地的话语。
      贺锦文听到她的回答,只觉得像是被丢进了一个四四方方的黑匣子里,然后被人拿起来摇了个七荤八素,整个人都失去精神而萎缩了起来。
      “先生,你没事吧?”护士小姐有些关心地问。
      贺锦文很有事,他有些呆愣地看着还在播报新闻的电视机。
      护士小姐却像是习以为常了,有些许心疼的叹了口气,
      “您先别灰心,至少您现在是完好无损的活在这里的,不是吗?”护士鼓励着他。
      其实她说的也不无道理,毕竟事情已经发生了,而且自己也没有缺胳膊少腿,还好好的活着,虽然一下子二十年过去了。
      贺锦文振作起来,重新抬起头看向护士,露出一个有些苦涩的笑容。
      “你说的对,我想我好多了。”
      “那您先好好休息,等一会应该会有警察来询问您一些事情。”
      贺锦文乖巧的点了点头:“好,好的。”
      “还有,这是之前在您身上发现的东西。”护士小姐指了指床头一个盒子说道。
      贺锦文拿起那个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块手表、一个诺基亚手机,以及一个黑色的钱包。
      “谢谢你。”贺锦文衷心的道了谢。
      “不用客气,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护士小姐十分平易近人。
      贺锦文回以微笑,现在他的脑海中有关当时的记忆还有些混乱。
      咚咚咚~
      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
      护士小姐过去打开了门,门外走进来两个警察。
      他们两个一前一后进来,没有做任何铺垫直接询问道,
      “请问您是贺锦文先生吗?”走在前面的那位警察很有礼貌的问道。
      “是,是的。”贺锦文从出生到现在第一次接受警察的询问,有些正襟危坐。
      “好的,现在我们会对您提出几个疑问,之后会帮您联系家里人,您看可以吗?”这个警察看起来二十来岁,因为顶着一张国字脸,所以即使他脸上的表情十分温和,却依然让人有些紧张。
      贺锦文十分乖巧的点了点头:“好,好的。”
      “您还记得当时现场发生了什么吗?”其中一个警察坐了下来,并提出了第一个问题,而他的身后,那个略显年轻的警察打开了本子。
      “不,不太记得了,只知道当时突然白光一闪,我就没意识了。”贺锦文凝眉想了想,有些头痛的道。
      “您失踪那么久,中途有醒来过吗?有没有这二十年内的记忆。”
      “没有诶,好像从我失去意识到现在,我还以为只是睡了一觉呢。”贺锦文有些苦笑的说道。
      国字脸警察拧着眉,没在细问,好似知道自己会怎么回答似的。
      “好的,您的身份证,还在您身上吗?”警察没再问那件事故的事情,转而问向贺锦文自己。
      “在,在我钱包里”贺锦文因为紧张有些颤抖的手从盒子里拿出钱包,将里面的身份证拿出来递给了警察。
      警察接过身份证,交给了身后的警察,那个警察从包里拿出一个四四方方的机器,将身份证拿过去一扫。
      是有效的,只是过期了,青年警察郑重得将身份证递回给贺锦文。
      “欢迎回来,贺锦文先生。”
      贺锦文一直控制着的情绪,有些要被打破壁垒了,眼泪突然哗啦啦的掉了下来。
      “谢谢,呜呜呜”
      年轻警察有些害羞的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我们其实并没有做到什么,能活下来都是靠您们自己。”
      “有这些就够了。”贺锦文吸了吸鼻子,哭唧唧的道。
      “有记得谁的联系电话吗?”那个国字脸的警察安静的等了许久才又问他。
      贺锦文点头如捣碎:“我的手机里有记录。”
      贺锦文将手机递过去,惊喜的发现电量居然跟当时一样。警察接过他的手机,便对着通讯录一个一个打过去。
      可惜电话全部都没有打通。
      所有的号码全都是忙音,或者占线、已注销等等,每一个因为没接通而响起的嘟嘟声像一根根细小的针,一下一下的戳进他的心里,让他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
      奶奶的电话为什么打不通?怎么可能打不通呢?
      贺锦文死死的盯着面前的警察和他那个没见过的手机。
      “二十年了,也许她换电话了呢?毕竟……那么久了。而且一般来说只要失踪人员亲属申请宣告死亡后,失踪人员的身份证就会被注销,但你的还在,并没有被注销啊。”
      在一旁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小护士有些心痛地看着焦急的贺锦文安慰道。
      “对啊!毕竟都过了那么久了,可能只是换了电话也说不定,您看您还有别的联系人吗?父母亲人啊什么的。”
      年轻的警察附和着小护士说道。
      “对啊,也许只是换电话了呢”
      贺锦文这才找回了一点精神,苦笑道。
      “我阿爸、阿妈和爷爷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爸爸又是奶奶的独生子,她是我在这个世界唯一的亲人了。除了……”
      “谁?”见他卡住了半天不说,小护士有些着急地问道。
      “还有一个朋友的电话,不在通讯录里,但是我记得。”贺锦文有点筹措的说道。
      “那你要联系他吗?”年轻警察问道。
      “我给你报吧。”贺锦文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的报出了邢钰宸的手机号码。
      然后有些紧张的看着警察在屏幕上点着数字号码,听着声音,屏息等待着。
      毕竟过了那么久了,而且自己早就跟他分手了。
      嘟……
      嘟嘟嘟……
      一声又一声的电话声挑战着贺锦文的心理防线。
      祈祷,又好像哀求着祈求他接电话吧。
      他慢慢低下头,就在要彻底失去希望的时候。
      “喂。”
      一阵充满磁性的男声从那头响起。
      他猛的抬起头像是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上发现一块浮木一般双眼放光,总算发现了一丝希望。
      刚刚控制住的眼泪此时又哗啦啦的流了下来,还小心翼翼的注意着警察那边的动静。
      他有些后悔当时为什么要赌气分手了,而且为什么不早点打那个电话呢。
      “喂,请问您是邢钰宸先生吗?”警察似乎也有些激动,声音都带上了一些上翘的尾音。
      “没错,是我。你是?”
      随着那边的回应,贺锦文只觉得一直被捆绑起来的心吊得更高一些,不过小护士倒是挺高兴的。
      “您好邢先生,是这样的,我这边是海市黄岸区公安分局的,您的朋友贺锦文先生正在海市江汉区安和医院里等您。”
      电话那头的人像断线了一般静默里半晌没有说话,在警察又问了一句后才回了一句:“我马上就来”
      电话挂断后,年轻警察松了口气。对贺锦文道:“他马上就来。”
      “谢谢,真的谢谢”
      贺锦文紧绷着的身子终于软了下来。对着面前的三个人一个一个的道谢。
      年轻警察十分大方地摆摆手说不客气,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然后就被那个国字脸警察拉着退出了病房,继续忙下一位受害者去了。
      一旁的小护士十分替他高兴。
      “你是今天第十个联系上人的了,他们有着大多家里人都不在了,或者有的都不想认了。”
      小护士叹了口气。
      贺锦文松了口气,总算笑了笑。也有些庆幸,不过没庆幸多久又有些担心起来。
      “其实就算他来了我还不知道怎么办呢,毕竟我们两年,哦不,二十二年没联系了。”
      小护士刚刚着急没注意,现在小女孩心性起来了,八卦之心有点熊熊燃烧:“啊?怎么会事?为什么啊?”
      他有些懊恼,“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其实他是我前任,也是我初恋,当时我们出了一些状况,我情绪上头了,就单方面提分手了,然后一个人远赴海城求学,也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后来他一直有给我打电话,我都没接,然后他也不找了,其实他肯来我还挺意外的呢。”
      “啊?感觉吧,那就是你的不对了,那你们当时很恩爱吗?”小护士有些遗憾的道。
      “那……当然,其实我们很恩爱的,只是那段时间很忙,马上要毕业了,实习啊工作啊什么的,大家就都没什么时间,他也一直想得到他爸爸的认可,然后在一起的时间就一再缩短,这些我都知道,我也没抱怨过,我很支持他,只是那天是情人节,也是我的生日,我还提前一天跟他说了情人节一起晚餐的,我还想跟他说,他去哪儿我就陪着他去哪儿,结果我等了几个小时,他都没来。我也没想他一整天都陪我,只是一个晚餐而已,不过分吧?”
      “不过分,不过分。”小护士点了点头附和道。
      “然后我一下没控制住情绪就跟他分手了,其实现在觉得自己挺蠢的,不就一顿饭吗,哈哈。”
      小护士有些替他报不平,“要是我男朋友这样,我也会生气的啊,分手也不无可能。人都有脆弱的时候,你也别太在意。”
      “可是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儿了啊。”
      小护士现在才反应过来,确实啊,这跟自己可不一样,这是二十多年,不是二十天,二十月什么的。
      二十多年,都不止物是人非了。
      “往好处想,他现在可是大叔了,你还是以前的样子没变啊。”小护士安慰他道。
      “你说的也有道理,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就这样,两人闲聊着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一个穿着蓝色西装男人推门走了进来。
      他的西装一丝不苟,板寸头,下巴留了短短的一层胡子,他的变化可真大啊,身影已经挺拔的像一座山了,以前的碎盖变成现在这样,青涩英俊的面庞也染上了岁月的痕迹,原本柔和的双目上戴着金丝边框眼镜,之前有棱有角的美变成了现在硬朗的帅气,他都有些不敢认了。
      这还是他认识的邢钰宸吗?
      男人垂着的双手紧握,金丝边框下的双眸沉沉地望着贺锦文。
      “宸,宸哥。”贺锦文有些梗咽道。
      其实在他来之前,贺锦文心底编排了无数对话和方式,开心的,怀旧的,放松的。可当人真的就在眼前的时候,看着这个物是人非的邢钰宸时,不知道为什么他说不出话了,一股莫名的委屈到达了顶点。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委屈,就是控制不住的,哭了出来。
      “贺锦文?”
      他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其实他来的路上就已经看过新闻了,但是还是觉得像在做梦一般,他怕,怕那些夜里做了无数次的梦,会像往常一样,突然醒来。
      贺锦文,这种连名带姓的叫法里夹杂着不确定,贺锦文有些心疼的答应了一声。“宸哥,是我。”
      他有些不敢与他对视,错开了点视线向他挥了挥手。
      邢钰宸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空气仿佛都是禁止的,病房里的气氛也越来越焦灼。
      原本就有些坐立不安的小护士尴尬的笑了笑,准备逃走。“你,您们先叙旧,我……我先回避了哈,哈……哈哈哈。”
      小护士的开口适时地打破了这有些诡异的气氛。
      “你等我一下。”邢钰宸总算开口了。
      护士以为在叫她,便回了头,却见病床上贺锦文松了口气,点头答应道:“好。”
      她尴尬得头也不回的飞快逃走。
      邢钰宸走出了病房,不过刚出去又折了回来。在床边放了一个手机。
      “这是我工作时用的备用手机,我刚刚把密码卸掉了,有事儿就给我打电话。”
      “你要去很久吗?”贺锦文问道。
      “不会,半个小时后我就回来,要去做下笔录,填下表格。”
      “好,那你要快。”贺锦文很想抓住他的?但是忍住了,这个人对他来说陌生又熟悉。
      “嗯。”
      说完,他出去了。
      贺锦文靠在床上,落寞的低下了头。
      ………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把这些都填了你就可以带他走了。”
      刚刚的国字脸警察将手里的照片递回给邢钰宸,说道。“电话要保持二十四小时通畅,后续全部人员统计完毕后应该会有个回访。户口本和身份证也会抓紧给你们补上。应该就在这几天,到时候会通知你们去警局通一办理。”
      “好的,谢谢,麻烦你了。”
      “不麻烦,填好了就可以带他走了。”
      “他的身体没问题吗?”邢钰宸面无表情的问着。
      “目前是没有问题的,至于如果后续有,就看你们家属的了,一定要及时通知。”
      邢钰宸点点头,退了出去。
      等他来到病房的时候,贺锦文已经收拾好了。
      身上还是失踪那天的穿着,小护士刚刚给他送过来的。
      “走吧。”邢钰宸站着门口,望着这个失踪了二十多年之久的男人道。
      贺锦文有些踌躇的跟在他身后一路走到医院门口,他不敢跟太紧,也不敢太远,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他幻想过很多次他们重逢后的样子,可这种真的是想不到,而且当他看着眼前这个人的时候,让他有种距离感。
      他们一路走到停车场,到车门前,一直到邢钰宸打开车门让他上车,他们都没有一句交流。
      贺锦文刚刚还没发现,直到邢钰宸跟他一样上了后座才发现前排正坐着个司机。
      他现在应该混得很好吧,接受了自己父亲的公司吧。
      车子发动后,邢钰宸一直望着车外,贺锦文有些坐立难安,眼镜时不时向邢钰宸瞄去,心里嘀咕着,呀耶,现在都用上司机了,看来混的不错啊,以前都是和自己一起骑小电驴的来着,哈哈哈哈哈哈。
      不过那都是以前大学的时候了,现在都已经过了二十多年了,他也得有四十一了吧。
      车子开了没一会,贺锦文就开始有些头晕了。如果是以前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自己可能二话不说已经躺在邢钰宸腿上了。
      在一边好似根本没有看过他的邢钰宸自上车到现在终于说了自己的第一句话。
      “小东,开慢一点。”
      小东点了点头,“哎”的答应了一声。
      车速果然放慢了,贺锦文感谢地朝着邢钰宸笑了笑。不过他好像根本没看自己。
      车速慢后,虽然没有那么晕了,却让贺锦文有些昏昏欲睡,开始点头如捣蒜。
      在坚持了十几分钟后的左右晃脑后,终于无意识得靠在了邢钰宸肩膀上。
      邢钰宸其实一直都在密切关注他,当他倒过来时,他下意识的过去接了一下,接住后,整个人又紧绷了起来。
      侧着头看着那张和二十多年前没有一丝变化,依旧年轻英俊的脸,叹了口气。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了句:“贺锦文,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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