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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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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师兄。。。。”
“如何?战还是不战?”
“。。 。。”
“。。。师弟入门三载有余,不过切磋武艺,如此扭捏,师弟你无需再多借口,战便战!”
“。。。。。。”
“还不拔剑?不想你真如他们所言。。。”
“!!。。。请师兄赐教。”
“。。。你!师弟,不可。。。。”
。。。。 。。。。。
“师弟!”窗外夜色微凉,原本静卧在石塌上的陵越猛的睁眼失声喊道。
“?”外屋传来的翻身声带着睡意仍浓的厚重鼻音。嘟哝了两句似乎又沉沉睡去
“。。。”陵越揉了揉额角,没了睡意。
近些年来,这梦愈发做的频繁了。。。 。。。
起身穿上紫白相间的道服,推开门慢慢踱了出去。门外月光如洗。
初见他,是什么时候了?原来时间一久,最在意的东西也会模糊。。。
在青石篆刻的房前沉默的站了一会,陵越依旧转身慢慢走开,身后的背影没进屋旁古木的树影里一同被月光慢慢拉长,最后爬过房间正楣上挂着的牌名---“玄古”。
他是被师尊抱回来的,苍白的肤色衬得那眉间一点朱砂赤艳如血。
“师尊。。。。”
“陵越?”收回搭在孩子腕间的手,紫胤真人转头望向自己收的大徒弟,
“也罢。。。陵越,这。。。他以后便是你师弟了。”
“师弟?”
“他虽天资甚高,骨骼清奇,却。。。。”紫胤真人像是想起来什么,顿了顿:“以后你便带着他吧。。。他要是不喜练剑,不必勉强,随他去。。。”
“。。。。是,师尊。”
紫胤真人说罢便转身走了出去,“为师路过南疆时带回他还未向掌门禀报,我已替他疗伤,半刻后他便会转醒。。。”
“。。。”
转过头,陵越将师尊晾在外面忘给收回去的手给放进被子,再细细的压了一遍周围的被角后,这才端详起眼前这张睡得极不安稳的少年,细长的眼角微微抖动着,像是极力在抗拒着什么,继而又舒展开眉头,微微张着小嘴一脸幸福,最后像是遇到了什么惊恐的事,床上的孩子眉头忽皱,牙关咯吱一下咬在一起。。。。。
陵越觉得有点好玩,没见过有人睡觉也能睡得这么表情丰富。。。刚抬起头,床上的孩子便瞬得睁开了眼,坐起身望向陵越的眸子里只有血红色的戾气。。。。。
“。。。 。。。”
“你醒了?可有不适?”
“。。。”
“。。。”
“咚!”原本盯着陵越一动不动的少年,双眼一合又这么直直倒了下去。
“陵越,你师弟脑后怎么会有块淤血?”
“。。。弟子不知。”
“。。。 。。。”
2
月光像是混了淡墨般浑浊起来,站在长廊的里的陵越仰头望向越发墨色的天空:
月隐了,今天似乎看不到北斗了。。。。钟楼的风也依旧悉悉索索的带着吹雪。。。。
“师兄!”
“师弟?”做完早课的陵越被一个声音叫住:“什么事?”
他大病初愈,紫胤真人吩咐他每日早课完毕需到凝丹台运功疗伤。
“。。。师兄。。。。对不起。”
“。。。。”陵越没缓过来,一愣便没搭上话。
“。。。”
“。。。”
见眼前的人无甚反应百里屠苏眉眼一低,转身便打算离开。。。
“师弟留步。”
“。。。”
“为何道歉?”
“。。。伤你。。”屠苏忽然觉得有点胸闷,师兄,你不是明知故问?
“。。。比剑一事由我而起,怪只怪我技不如人,你何错之有?”
“。。。 。。。”
“此中原委。。。我自当向师尊禀明,还你清白。。”
“。。。闭关,不必。”
“。。。 。。。”
是夜,陵越愈发想不通彻,虽说后来只记得师弟像是一头困兽般挣开了灵虚阵后自己便没了意识。。。。难道事后又发生了什么?。。。。
紫胤真人修成出关时一只脚刚踏出去,就被侯在一边的陵越吓了个正着
“。。。。陵越?你不去练剑,在这里干什么?”
“。。。。师尊,弟子有一事不明。”
“。。。。。若是那一战,你不必多问了!”
“。。。。。弟子不明。”
“胡闹!此等小事便心系不忘,不作反省,问我何用?还不回去研心修行?”说罢,紫胤真人素袖一摆,御剑而去。。。
“。。。。 。。。”
3
陵越慢慢回头望了一眼慢慢走过的一清堂,远处那浓的几近墨色的云层似乎在涌动,翻滚。。。东方将白。
“。。。师兄,为何?”
“。。。。肇临师弟修为尚浅,心性浮躁不定极易受人挑拨,定是他言语挑衅,百般刁难。。。他所言所语,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陵越望了一眼身后衣着凌乱的屠苏,叹了口气停下脚步,转过身仔细的将屠苏歪掉的领口系正:“天慵城弟子,衣必端行必正,以后可别再如此狼狈了。”
“。。。 。。。”
“我近日需下山一趟,不可心生怠念,荒废修为。”
“。。。 。。是,师兄。”
“。。。你与肇临一事,我想掌门自有分寸,不必太过忧心。。。”
“。。。。 。。”
“什么?”
“百里屠苏残杀肇临被罚于思过崖思过,谁知他不思悔改反倒心怀愤恨,昨夜打伤同门私逃下山了。”
“。。。。。 。。。。”
“。。。这就是持剑长老的好弟子!”
“哼,别以为跟了个好师傅就一定能学出个人样。。。。”
“那小子平实不声不响,咬起人来反倒不死不休。果真应了那句话,叫什么,会叫的狗不咬人,不会。。。”
“闭嘴!此事自有长老们议策,哪里轮得到我们说话?还不去练剑?”
“。。 。。。是,大师兄。”
“。。。。 。。。”
人渐渐散开,屠苏,我知道不是你,不然,五年前的我早该死在你的剑下了。。。。
“切,有什么了不起,自己师弟是个这样的货色,我看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别说了。。。走了。。。。“
“大师兄,你。。。。”
“没事,陵阳你随我去见掌门。。”
“做什么?”
“请掌门允我下山捉拿我那不肖师弟,百里屠苏。”
“!”
甘泉村藤仙洞
“。。。师兄。”
“。。。。与我回去,未有师命便私自下山,成何体统?”
“。。。。师兄见谅,屠苏。。。如今身负要事,不能回山。”
“。。。。仍是心有不满?”
“。。。。”
“肇临之死尚未彻查,戒律长老便将你禁于思过崖,确有不妥,但身为晚辈,怎可与长辈动气?”
“。。。。。并非为一时之气,待此事了结自会回去像师尊请罪。”
“胡闹!你可知如此妄为,只会越发惹人生疑,师尊颜面置于何地?”
“。。。。师兄,我心意已决。。。你若执意,请恕师弟无礼。”
“!!!那么,。。。。拔你的剑!五载光阴,再无机会与师弟比试,有此一战,求之不得!”
“。。。。!!灵虚三才阵?!!!师兄你。。。。可恶。。。。”
就算知道你会怪我,我也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将你带回去。你不知道,师尊曾经言过,只有天慵城的清气才能压制你体内煞气,如今你下山已有月余,如何还容得你再拖下去。。。
4
伸出手拢了拢衣袖,深秋的早雾果然还是有几分寒意,细细丝丝的扣过来,挡都挡不住。今天,这展剑台的路走了好久啊。。。 。。。。
“烦请观主施为,给陵越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师兄。。。。。我与你同去!”
“观主,若是我与三位师弟不得而返,观主布阵亦需人手相护,留下的陵孝,陵隐便担此重任了。”
“师兄!无论如何,我都要跟你下水!”
“。。。。胡闹之极!!!今日一战,非同儿戏,若你我均丢性命,你让师尊如何承受!!!至少。。。留得一人回昆仑,也能侍奉左右。”
屠苏,你叫我如何舍得你去赴死。。。 。。。
“。。。。。。”
“不必再言,你与你朋友皆侯与岸上,若遇危急,自行保命!我这不肖师弟,素来离经叛道,如此也听师兄一回又如何?”
“。。。。。师兄。。。”
“!你!!!你来作甚!!”
“。。。”
“快,扶陵阳他们一同走,乘这妖兽还未挣脱锁链。”
“。。。。。”
“你。。。莫再他想!“
“师兄,我要与狼妖一战!“|
“可笑!!!不自量力!你有万一,让我如何向师尊交代??!“
“。。。。。师兄,你说过,你我至少活下一人,所以。。。。“
“?”
“你走,我留!”。
“你————唔,混。。。。。账。。。。。”
当时光顾着着急,不想着了那小子的道,就那么晕了过去。。
屠苏,原来你已经不再需要站在我的后面了么。。。。原来。。。
正欲下水去寻,却发现你浑身是血的站在那煞气满溢的水中央。。。。。
然后昏倒在那个女孩的怀里。。。。
师弟。。。。你可知道,那是我第一次恨自己恨得如此无力。。。
那女子如果能缓解你体内煞气,我想此刻的你是真心不愿回去天慵城吧。。。。
也罢,我一个人这么固执做什么呢?你不想回去,那就不回去吧。
你知道我一向都坳不过你,不是么?
“陵孝,陵隐,准备返程。”
“唉?师兄。。。”
“。。。。这位姑娘,请。。。照顾师弟。。。”
“。。。师兄!我们。。。”
“走!”
5
天慵城的展剑台永远都散发着这么清冽逼人的剑气,台下隐隐翻滚的白云仅仅能辨出颜色,天就快亮了啊。
“。。师尊命我前来告知,明日辰时于天慵城祭坛上等待。”
“多谢。”
“。。。。”
“。。。。”
“屠苏师兄!”
“芙蕖?”
“听说。。。。听说你被。。。被。。。。。”
“。。。并非师尊如何,是我自己当初执意不回昆仑。”
“。。。 。。。”师弟,你不说,真的就以为别人不会知道么?
“还有啊,我听大师兄说,屠苏师兄这一趟回来后,就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很远。。。。。那到底有多远啊?”
“。。。。 。。。。。”
“。。。 。。。。”
“还有啊,三年后师傅打算把掌门之位传给大师兄,三年!屠苏师兄肯定回来了吧,你一定在的,对不对?”
“。。。 。。。恭喜师兄。”
“。。。何喜之有。”师弟,你让我如何言说
“。。。。。。”
“我曾经,败于一人剑下,从此之后,再也无缘一战,心中虽存遗憾,亦是输得心服口服。。。。师尊与我言明,不再居与持剑长老之位。若有朝一日我当真持掌门派,与心目中,早已定下持剑长老之人选。。。。此人。。即将远行。。。。而那个位置便会一直空着,直到有一天,他从远方归来。”
“师兄。。。。 。。。。”
“。。。。”
“。。。此去一别,师兄和芙蕖师妹都要保重。”
“。。。。 。。。”
师弟。。。师弟。。。师弟。。。。。
其实当时明知道你不会再回来了。。。
明明知道。。。。。知道的。。。。。
可是,却怎么也无法出口阻止你。。。。
怎么也说不出口。。。。你要我如何说出口。。。。。
师弟。。。。。 。。。。
在这个红颜终究会白首的世界里,我不想错过的却一再错过。。。
6
“师兄?你比我还早啊,不对,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掌门出关的日子?”
“我。。。那个。。。。”
“。。。好了,不必说了,偷偷溜下山又被陵阳师尊发现了,跑这里来避难来了啊。”
“。。。 。。。”
“我说,掌门师尊也快修成仙了吧。”
“是啊,听说此次闭关就是为了这最后一道坎,跨过去了就好了。”
“要是不跨过去呢?”
“啊呸!你个乌鸦嘴!!!掌门平时没少给你糖吃,怎么没见你嘴巴多甜?”
“师尊会不会在里面睡着了啊?“
“唔。。。我看看。。。。。咦?居然没施禁术?”
“我就说肯定是练成了,太累睡了吧。”
“。。。进去看看。。。。”
那个紫衣白首的人合眼盘腿端坐在一方青石后,神色淡然,嘴角微挑,似笑非笑。
四周的器具上落着一层不厚的细灰,俨然已经很久没有人用过了。。。 。。。
“师。。。兄。。。。”
“。。。。掌。。。掌门。。。他。。。他。。。”
“快去禀告凝丹长老。。。。。掌门仙逝了。。。。”
匆匆离开的纷乱脚步凭空带出一股不重的风,青石上一方不怎么起眼的画抖了抖,飘了下来。。。寥寥几笔苍劲的笔墨,却让人一眼便能认出竟是天慵城的剑塔,只是那原本写着玄古二字房子的那一块却突兀的空在那里。。。。
篆刻的青石城,是当年凌空一剑霜染的泪
你是我丹青中,留白的别离
宣纸上,始终都画不出的那个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