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江路17号》湖茵茵

3、第三章 忽隐忽现三

　　赵孟禾在去陈闻屿学校的路上接到了李一晨的电话，告诉他已初步确认被害人身份，经过公安局资料库信息对比，死者应该叫徐宁，家住青城市上东区的蓝玺小区，但是尸体面目已发生改变并不能百分确认，还需要去找家属确认，李一晨和老齐正准备去一趟。

　　抵达青城大学校门口，赵孟禾刚找到了一个停车位正在倒车，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依然是李一晨，电话接通后，李一晨焦躁的声音传了过来：“老大，福阳路又发生一起命案。”

　　青城是出了名的旅游城市，正值五月，正是春暖花开、绿草如茵的时候，涌入这座城市的游客渐渐多了起来。

　　下午五点半正是下班高峰，人潮拥挤，车流涌动，马路中间堵起了长长的队伍，明暗交错的天际，夕阳耸立于高楼之间，乱糟糟的街道却莫名的透露出一股宁静。

　　一声尖叫却打破了这平静的黄昏时刻。

　　“杀人了，杀人了………”

　　赵孟禾赶到的时候已经是40多分钟以后了，本来20几分钟的路程因堵车耽搁了不少时间。

　　救护车停在路边，周围围堵着密密麻麻的人，挡得是水泄不通，他们有人在周围看热闹，有人对着地上指指点点，脸上的表情各异，旁边有位老人一边摇头一边叹息。

　　赵孟禾一边梳通人流一边向中心深处挤去。

　　刑侦大队其他人员已经到达，李一晨看到他之后朝他走了过来，挎着个脸，叫了一声老大。

　　他们几人内心着实有点郁闷，今早上这么大的一起命案刚刚发生，下午这又来一起。

　　赵孟禾看到地上坐着一个女人，双手被手铐铐住，两名民警站在她的旁边，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年纪看起来不大，穿着一条蓝色的连衣裙，上面已经沾染了大片的血迹，这应该就是行凶者。

　　不过令他感到有点意外，这个女人看起来不像是会动刀子的人。

　　旁边传来大喊大叫的声音，一名衣衫不整的男的对着地上坐着的那个女人咒骂着，一直试图挣脱拦住他的几个人，好似恨不得将那名女人拆食入腹。

　　周围熙熙攘攘的人声，路人对着这名男子指指点点。

　　突然人群中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
　　“是这男的先动手打那女的的。”

　　这一声激起千层浪，越来越多的人加入指责男人的行列，特别是几位年轻的女性，更是义愤填膺，她们眼里有对那个男的的厌恶，有对地上坐着的那名女人的同情，还有对地上躺着的死者的不屑。

　　赵孟禾招手几名警员过来，安排由警察接手控制住那位暴怒的男性以及那位低着头的女人，转身低下头去。

　　地上躺着的女人同样看起来很年轻，面容姣好，身下是大片大片的血迹，脸上毫无血色，微微张着嘴，双手放在胸前，赵孟禾看了一眼一旁医护人员问到：“还有救吗？”

　　医生看向他摇了摇头。
　　这个结果在赵孟禾到来之前也已经猜到了。

　　赵孟禾点了点头对张明峥说道：
　　“让老唐过来准备尸检。”

　　随后起身观察周围，警务人员已经将凶器放到了证物袋里，福阳路地处繁华地段，人口流量大，旁边商场商铺众多，监控密布，显然不是一个杀人的好地方。

　　“谁报的警。”
　　“是我是我，我报的警。”
　　李一晨带领着一位年轻的男人走上前来，他戴着眼镜，穿着一件格子衬衫，此刻显得非常局促不安。

　　“那把刀是我的，我今天带着我弟弟出来玩儿，他说他想吃桃子，我给他买完了后，也没找着地方洗水果，就去买了把水果刀想着削一下，我们本来坐在那个凳子上休息，我正给我弟弟削桃子，突然听到吵闹声，我看到他们三人一直在推搡，那个男的和地上这个女的开始打骂那个女孩，我本来准备去制止一下的，就很突然，哎……我真没反应过来，那个女孩突然过来夺过了我手里的刀………，我当时有点懵，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就看到那个女孩好像挥了几下，然后那个女人就躺倒了地下……唉……。”男人表情非常的懊悔，像是闯了大祸一般。

　　赵孟禾听完后点了点头对男人说道：“麻烦您再和我们去一趟公安局做一个详细的笔录，辛苦。”

　　“警官，这个我没关系吧，我是出于好意想去阻止一下啊，我也被吓了一跳，不会对我的工作有什么影响吧。”

　　“放心放心，只是回警局做个详细笔录，你这属于见义勇为，怎么会影响你工作，要相信警察。”李一晨好笑的说道。

　　“嗯，你说的对，要相信警察。”穿格子衬衫的男人眼睛明亮，坚定地看着李一晨。

　　赵孟禾走回尸体旁边，法医唐生树正在给死者进行初步检查。

　　“死者初步推断是因大动脉破裂导致的失血性休克，因失血过多救治不及时导致的死亡，死亡时间不长，时间大概下午5点左右，具体情况还需要做详细尸检后在告诉你。”
　　赵孟禾点了点头。

　　“老大，这大概就是一起情感纠纷引发的情杀吧。”李一晨希望这个案子可以尽快解决，他们有更严峻的案子得破。

　　“现在还不好下结论，先回去吧，等老唐出具尸检报告再说。”

　　警务人员扶起坐在地上那名年轻的女人，她看起来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被女警官扶着，双手已带上手铐，她缓缓的看了赵孟禾一眼，赵孟禾这时才看清她的长相，很普通的一个女人，但皮肤白皙，穿着干净利索，也不失秀气。眼眶通红，脸上还有淤青，看得出施暴者下手不轻，任谁看见都会感叹一句“可怜哟。”

　　女警扶着她缓缓从赵孟禾身边经过，赵孟禾看见她扭头看了一眼地上躺的的尸体，说不上来，赵孟禾总觉得她有点眼熟，但是他又确定，他不认识她！

　　路边围观的群众渐渐散去，马路上依旧拥堵不堪，此时天色昏暗，夜色已透出了身影，白色与黑色相交，忽隐忽现，辉映着大街上形形色色的人群，到叫人有点说不清现在到底算白天还是夜晚。

　　福阳路上已恢复秩序，除了路边还在嘀咕的几名路人，不久前的那起惨案除了地上并未清洗干净的血迹，好似并未留下什么痕迹，最后无非都只是成为了一桩谈资，或许有痛心，或许有惋惜，对于无关的人来说，那是刚才，是过去，和未来无半点关系。

　　——

　　临近傍晚，消停了一段时间的大雨又忽然而至，上南区刑侦大队凌晨的时候办公室内依旧灯火通明，两个案子同一天发生，像块大石一样压在每个人心中，郑局连夜被市局领导叫去谈话，回来的时候一脸愁容，调集了其他科室的几名骨干暂时借调到他们刑侦大队，也和他们一起熬到了半夜。

　　回来后就把赵孟禾叫去了他办公室。二人谈了不短的时间，出来后赵孟禾和他们所有人说道：“市领导非常重视此次事件，如果不能尽快破案或者再在发生类似案件，郑局就不用干了，这段时间要辛苦大家了。”

　　郑局勤勤恳恳了几十年，还有几年就要退休了，鉴证科的张程想到刚毕业那年来到局里实习，下班路上出了车祸，本来是非常难鉴定是否属于工伤的，刚毕业的他毫无积蓄，每月实习的那点工资房租就占了大头，远在农村的父母供他读大学已经竭尽了全力，他都不敢和父母说，当时还年轻的他觉得天都要塌了，是郑局极力为他争取到了工伤赔偿，郑局是个好领导，体谅下属，他们正式入职那天，郑局在台上和他们说了很多，总之就一句要当个好警察……

　　所以，他们不能辜负了郑局，让他临近退休背上这个污点。

　　也算他们所有人倒霉吧，说句不好听的，但凡有一起案子发生在别的区域他们也不至于这么的如牛负重。

　　“说说这个案件相关人的情况吧。”赵孟禾倚坐在办公桌上说道。

　　“凶手叫周春春，台市人，25岁，在一所幼儿园当老师，殴打她的男的是她的丈夫，叫于东明，本地人，30岁，在一家公司做销售，死者叫郑潇，28岁，巧了不是，和周春春是老乡，开了一家美甲店。”

　　台市，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开启了赵孟禾久远的记忆，那个人也是台市的，这么巧？

　　赵孟禾回过神来：“凶手和死者是来自一个地方的，她们之前是否认识？”

　　“我已经调查过了，二人的住址，家庭背景都没有重合之处，俩人的学校也不是一所，也不属于一个年级的学生，目前看来应该是并无交集。”

　　赵孟禾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大家分分任务，争取今晚能勘查完两起案件的监控。”

　　早上6点30，办公室的沙发上，会议室放倒了几张折叠床，几人连夜查看两起案件的监控，天都蒙蒙亮了实在熬不住了，就这么凑合睡了一会儿。

　　赵孟禾一晚没睡，看了眼时间悄悄的走出办公室，打算去给这些小崽子们去买点早饭。

　　雨已经停了，赵孟禾一边点了根烟一边朝着早餐店走去。他现在最担心的是第一起案子，目前还不知道凶手的动机，万一再次出现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