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不是老鼠 是咪咪呀 ...
-
温巽看她依旧直挺挺躺着，索性一把掀开她被子，再到窗户边把窗帘刷得扯开，“是昨天晚上又熬夜了？还是睡傻了？”
“你别给我装嗷，我告诉你，今天你不起来也得起来，一日之计在于晨......”
温汀兰机械地扭过头。
她的卧室朝南，窗户外面是棵枇杷树，正结着满当当、金灿灿的果子。看着饱满硕大，吃起来却酸得掉牙，她不爱吃，都让给了麻雀或是其他什么毛毛虫之类的品尝。
“好了，快去刷牙！”温巽发现她坐起身后，摸了一把她额头，体温正常，“今天要去吃你表格的酒席，可不能缺席，人家小时候还抱过你勒！记得打扮得人模狗样点！”
撂下这句话，温巽门也不关地离开了房间。
......
温汀兰低头看着投在手心的阳光，暖暖的、轻轻的。趴在枇杷树上的蝉叫得撕心裂肺，也把呆滞的温汀兰叫得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她奔到洗漱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乌黑长发散落在肩头，刘海太长了，有些挡住眼睛。将刘海掀开，镜子里照出一张淡白的鹅蛋脸，上面没有任何伤疤，柳眉杏眼，温软清丽，像朵春雨水洗后的栀子花。
客厅传来周延竹的呼唤：“汀汀啊，还没收拾好吗？你今天可是要替你表哥帮忙的！”
“嗷，知道了爸爸！”
.......
下意识地回复了周延竹的催促后，温汀兰又是一阵恍惚。她掀开衣摆，原本的腹肌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软绵绵的赘肉，狠狠心掐上去，痛得人倒抽冷气。
牙膏是薄荷味的，凉丝丝的直冲鼻腔，她一边刷牙，一边打量自己，一边摸洗漱台上的杯子、洗面奶......好绝望，所有的东西都是真的！
这里岁月静好，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
可她不是在末世里吗？
表嫂不是水陵人，远嫁过来的。原本说好的伴娘因为不可抗力的原因过不来，婚礼在即，表哥求爷爷告奶奶般让温汀兰顶上。
都是一家人，表哥还很大气地给了巨额红包，于情于理于金钱，她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伴娘服是香槟色的长裙，款式简约大方。温汀兰换好后跑到厨房门口，倚着墙看温巽夹荷包蛋。
“妈妈。”
“嗯？”温巽解开围裙，头也不回地经过她，将蛋放在桌上。正要问她怎么了，温汀兰却从后面抱住她，脸贴在她的背上。
“妈妈，我好想你。”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还撒起娇来了？”
周延竹热好了牛奶，走过来，“嘿哟”一声，也跟着损她：“我看，这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汀汀啊，是不想去吗？那爸爸帮你想想办法？”
温汀兰摇摇头，“爸爸，你相信马上就要世界末日了吗？到时候会有人变成怪物，到处杀人吃人，还有人有超能力......”
按照记忆里的时间线，异种爆发在她大二开学后不久。现在，她刚刚放暑假。
“得，你是做噩梦了吧。”周延竹把人从温巽身上扒拉下来，摁在椅子上，“平时让你少看点乱七八糟的书和电影，你不听。什么鬼啊怪啊、丧尸之类的，都是假的。”
周延竹比划了一下，道：“长枪短炮一轰隆，全死了。”
当时......异变爆发得太快太猛烈，军队是最先出现异常的，武装部队几乎一夜之间都覆灭了。但是这些现在看来，所有一切好像真的只是她做的一场梦。
匆匆吃完早餐，周延竹将她送到婚礼场地后，就和温巽找了清净的地吃果盘。由于表嫂不喜欢繁琐的传统婚礼，因此仪式都是能省则省，温汀兰不用干活拎东西，也不需要堵门打伞，乐得轻松。
但她也不是完全无所事事。
手指放在琴键上，她大脑却一片空白，毕竟按照梦里的一切，她已经快两年没有碰过钢琴了。可偏偏，就像肌肉记忆一般，手指自动找到了位置，她自然而然地弹出了那首《梦中的婚礼》。
表嫂挽着表哥的手臂，踩着琴声入场。宾客们鼓掌，司仪尽心尽力地cue流程，一切都很正常。温汀兰侧目张望，妈妈坐在第二排的位置，举着相机录像，眼眶发红，爸爸在一边递纸巾。
草坪周边还有亲戚的小孩在泡泡机旁边戳泡泡，空气中漂浮着花香和烤乳猪的油脂香气......
证婚人致辞，交换戒指，鞠躬敬酒......最后到抛捧花的环节。温汀兰站在新娘旁边，看那束白玫瑰抛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最后精准地砸进了伴郎的怀里，周围的人尖叫起哄，男生抱着花站在原地笑着，视线时不时和她撞上。
“凌岐，”表哥朝他喊：“祝福你都接到了，不发表一下感言吗？”
伴郎抱着白玫瑰，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长得很漂亮，眉心有颗小小的红痣，睫毛弯弯，鼻梁高挺，加上淡淡的唇色和腻白的皮肤，太阳打在他身上，像块透光的玉。
“那就祝新郎新娘百年好合......也祝在场的各位，都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他声音清凌凌的，带着点南方人特有的温软。
温汀兰多看了他几眼，旁边的表嫂肘击她：“怎么？喜欢？我把他联系方式给你？”
她拒绝了。
这个男生她完全不认识。她清清楚楚记得，表哥婚礼的伴郎是他的发小，一个戴着眼镜的、爱说爱笑的男生，不叫什么凌岐，也不长这样。眼前这个人，她搜遍记忆，都没有任何印象。
她的视线往地上瞄了一眼。嗯，有影子，不是鬼。
凌岐似乎是感受到她的目光，偏头看过来，目光再次撞在一起。这回他没有避开，而是直直地朝她走了过去。抛花环节结束了，宾客散开各自吃小甜点去了，没有注意到他们。
“你好。”他主动开口：“你今天弹的曲子很好听，叫什么名字？”
《梦中的婚礼》几乎是大家耳熟能详的曲子，他不可能不知道。温汀兰只当他是在找话题，礼貌地回答了，随后就要走，凌歧却扯了扯她手上的礼花丝带，“这个给你。”
玫瑰是鲜切花，表哥下足了心思，从其他城市基地空运过来的，花叶饱满，芳香四溢。
她还没来得及拒绝，凌歧就把花塞进了她怀里。温汀兰下意识伸手去接，刚碰到，手指就传来了一阵刺痛。
“嘶。”她缩回手，圆润的血珠从指尖冒出来。
花茎上有根没被处理干净的小刺，正好扎进了她的皮肤。而面前的凌歧却条件反射地抓住她手腕，力道很重地扯到嘴边，微微张开了口，似乎是要吮吸上去。
温汀兰愣住了，一阵恶寒涌上心头，奋力地抽回手，愤然道：“你干什么？！”
空气安静一瞬。凌歧面上浮上淡淡的粉，立刻朝她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就是......看见你流血了，下意识的。”
“那个......我包里有创口贴。”
“不用了。”温汀兰把玫瑰还给他，转身就走。走到温巽身边时，她扭头去看凌岐，没想到他居然还在看着自己。那种直勾勾的，不加掩饰的视线，让她觉得异常难受。
温巽握住她发凉的手，问：“怎么了？”
“没......那个，妈妈，我头痛，等会先回去了，你和表哥表嫂说一声。”她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头痛？感冒了？”温巽观察她的神色，询问是否要送她去医院，在被婉拒后道：“好。你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到家了给我发条消息。”
“嗯，知道了妈妈。”
温汀兰的确是回了家。不过她在家里换了轻便的衬衫后，一刻不停地出了门，直接遁入了小区附近的公园里。
这里榕树众多，丝丝缕缕的气根飘扬，像老爷爷的胡须。公园临河，淤泥滩上有许多气孔，里面时不时跑出几只跳跳鱼或是螃蟹。小孩在钓螃蟹，老人们拿着蒲扇纳凉，也有人直接睡在石板上，好不惬意。
没有人注意到温汀兰捧着个纸箱子，把半人高的绿色垃圾桶放倒，一阵扒拉。
味道实在不好闻，什么西瓜皮、融化的雪糕全混在一起。七月的天气炎热非常，垃圾发酵出来的气味酸臭冲天，温汀兰戴着三层口罩也阻隔不了。
她拿了木棍一层层拨开垃圾，却什么也没有。于是她又换了旁边的垃圾桶继续翻找，有几只蟑螂从底部爬出来，顺着棍子爬山她的手背。她甩了甩手，没有掉，就用另一只手弹走了。
要是换成以前，她早就喊破了天去。
十多分钟过去了，两个垃圾桶被她翻了底朝天也没见到温郁青。
“明明就是在这里啊。”她记得当时自己过来扔垃圾，恰好看见一团“老鼠”在蠕动，吓得半死。旁边热心的老奶奶过来询问，两人往垃圾桶一看，老奶奶指着“老鼠”道：“嘿！这哪里是老鼠，是刚出生的咪崽子呀。”
汗水汇聚在下巴，嘀哒哒往下砸。温汀兰脱了手套，坐在榕树下的石凳上休息。
她确信，那些怪啊灵啊都是在做梦，什么温郁青热郁青的，都是想象出来的吧！她一直很想养猫，温巽答应了，只是条件是她经济独立后才可以。
她怀疑是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才会幻想出捡到猫，猫还变成人的荒谬故事。
自我安慰完，温汀兰长长地叹息起来，把郁闷统统吐出来，才整理好心情决定回家吃冰西瓜。
她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尘，正要走，却看见一个中年男人拎着红色塑料袋到垃圾桶边，随手一扔，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温汀兰本来没在意，可她刚走两步就停住了脚。
那个塑料袋里传出了声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