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我们都爱过》樱桃

10、§十 想睡就睡吧 在这个世界

　　在这个世界上，我睡过最舒服的一张床，是珉睡过的床。

　　第一次去珉家睡的那个晚上，我在自己的床上睡不着。凌晨两点的时候从床上爬起来，在睡衣外直接穿了件黑色风衣就去了珉家。
　　珉开门时穿着淡青色的短袖T恤和格子裤，头发凌乱地顶在脑袋上，揉着眼睛，像一只慵懒的、睡醒时很有成就感的猫，他含糊地叨唠着：兔崽子，大半夜的抽什么疯。
　　我一本正经地说，李珉宇，我有重要的东西要给你看。
　　他打着哈欠关上门，一脸不关心的表情。
　　我直接跑进卧室，双手捏着衣襟笔直地站在床边等他。
　　他摇摇摆摆地走近，我唰地一下敞开风衣，大叫：看！新买的小新睡衣！帅不帅？
　　他哧地笑出来，眯着眼睛打量了打量，说：脱了外衣我看看。
　　我立刻脱下风衣，甩到地板上。
　　转个身我瞧瞧~~~~~，他又说。
　　我依言张开双臂转身背对他，他走近我，一只手慢慢抚摸着我的肩，S形地滑下我的背，滑近睡裤边缘的时候突然扯下了我的裤子，在我的屁股上飞快地打了两巴掌，笑着骂：ET！敢耍我！！！！！
　　我拼命地挣脱开他的猫爪子，一个弹跳蹦到床上钻进被子里，把自己从头到脚紧紧裹住。他在外面吃吃地笑着，声音好得意。被子里有珉留下的温度和气息，我一动不动地蜷缩着，心里暗暗地想：一个巴掌算五十万，两巴掌一百万，我已经付过床费了，这里又比不得豪华总统间，那么明天的早餐费和午餐费也算给了吧。
　　一会儿珉爬上床，拉开被子钻进来，我把头钻出去，背对他舒舒服服地躺好，他从后面伸过猫爪子搂住了我的腰。
　　大概十秒后我就睡着了，还做了美妙的梦。不过那天我没有吃到早餐和午餐，因为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吃晚餐了。

　　。。。。。。。。。。。。

　　这一次，在珉的床上醒来的时候，是早晨。我睁着眼睛想了想，感到奇怪。我记得我是天快亮的时候来的，为什么睡了一觉醒过来，天还是朦朦亮？
　　“醒了吗？”是珉的声音。
　　我顺着声音找去，看见他站在床边，背对着光，我看不清他的脸，直到他蹲下来凑近我，我才终于看清了他浮肿苍白的脸和布满血丝的眼睛。
　　“还睡不睡？”他抚弄着我的头发，温柔地问。
　　我眨眨眼睛，想说话但是嘴巴好像被强力胶粘住了一样，张不开口。
　　“你发烧了，都睡了两天了”，他说着，用手背在我的额头上试了试，“嗯，确实不烧了，饿不饿？”
　　我点了一下头，他眯起眼睛笑了，说：“等着，我去把粥拿来。”

　　粥像是热过很多次的，很粘稠，但是入口很香甜，我把那一小锅粥全喝了，珉接过空锅的时候不满意地说：“你这个混蛋就不知道给我剩点儿！！我也没吃呢！”我接过纸巾擦嘴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穿着一身崭新的天蓝色小熊睡衣，睡了两天，应该两天没洗过澡洗过脸，可是体味很清爽，脸也很干净，头发都很柔顺。
　　我记得一进珉的家就睡着了，也可能是昏过去了。反正后来的事我都不记得了。在人事不知的情况下，我不知道珉是怎样给我了洗了澡，换了衣服，把我身上所有伤口该上药的上药，该包扎的包扎，然后守了我两天，等着我醒来。。。

　　这似乎就是传说中的默契，但不知何时形成于我和他之间。和andy那种我需要什么不用开口他就能立刻送到眼前不同，和森那种我心里刚有个念头他就已经抬起爪子反击的也不同，我和他之间多数情况下是那种样子，嗯，是。。。是。。。。SHIT！我可不想说什么心灵相通那么恶心的句子。。。反正，不管到什么时候，出什么样的事，发生什么样的变化，我都不想！、不会！、也不能！离开他，因为有一半的我在他的身上，有一半的他也在我的身上，我们是彼此的疑问和解答，我们是彼此的眼睛，遥望着不为人知的自己。。。。

　　双手插着腰，我在珉的房间里遛过来，又遛过去，伤口不怎么疼了，就是睡的时间太长，头有些晕，脚有些软，珉待在他的作曲间里，在断断续续的音符间，有一句、没一句地和我说着话。

　　“我跟经济人说了，是我叫你过来的。。。因为作曲的时候突然很需要你，后来你发烧了，就让你住下了。。。。呀，你可别给我说漏了。。”

　　“森打过电话找你，我也这么说的。但是他好像不高兴了。。。”

　　“昌浩来给你打过针了，医药费、出诊费从你钱包里拿的~~~，呀，第一次看见你打针时那么老实，动都不动。。。。我还以为你不会醒了呢。。。”

　　“万让我问你，为什么把醉得不醒人事的andy一个人丢在家里。。。听说andy睡到下午才醒。。我说不关我的事儿。。。”

　　“andy昨天晚上来过电话了。。。我说你睡了。。。”

　　我扑倒在沙发上，抓起靠垫捂住耳朵。我知道珉什么都知道，并且用他的方式帮我解决了一些问题，而我睡了两天，所有的事情都还记得清清楚楚，一丁点儿都没忘记，我还是两天前的那个我。
　　MD，文政赫你这个孬种，那些事情是忘掉就可以的吗？！那TMD算什么？你没和男人做过吗？别装得像个贞洁烈男一样！再这样下去你不如去上吊！你去死！！烦死人了！。。。
　　一只胖滚滚的绿色青虫躲在茶几底下，我揪着它的须子把它抓过来抱在怀里，它用两只大大的黑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我，我禁不住伸手拍拍它的头顶，温和地对它说：
　　“你的珉宇爸爸在工作，忙得顾不上你呢，如果你想偷吃现在正是好时候，如果你想捣乱现在也是好时候，如果你想爬上窗户我可以帮你，如果你想跳楼。。。最好还是当着珉宇的面，不然他会误会是我推你下去的。。。”青虫面露难色，默默无语。我可怜它心里有话也说不出来，于是让它躺在我怀里，还把它的头贴在我的心口上，我们俩一起安安静静地躺着，想着各自的心事。

　　我想我们andy，没错，我一直在想他，我满脑子都是他，都没有余力去想森，我想知道andy现在怎么样了，我不是想追究他那晚的事，我只是担心他。。。真的只是担心他，。。。。也许他现在在等我回去，他心里一定有很多疑惑，也许我该马上回到他身边，该怎么开口，面对面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不是吗？我会对他说；“andy呀，。。。。。。。我们去吃辣炒年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