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第 45 章 秦家 ...
-
天色渐暗,斥候找了个平坦的地方,一行人停了下来。
秦为先回身,对着众人道:“今夜就先在此处歇息。”
为了尽快到达淮南,队伍日出而动,日落而歇,走到哪算哪,每日都歇在城中是不现实的。
这一路大部分时候都会歇在山野中。
听见声音,有经验丰富的将士开始搭篷拾柴、生火烧炉。
马车内,付雪芙被颠了一日,闻言,拧着的眉微微松了松,她撑着车壁起身。
秦为先将马儿栓在一旁的树上,转过身,透过来来回回的身影,他一眼便瞧见了掀开车帘的付雪芙。
她一身白衣,容色旖丽,气质绝尘。
秦为先饶有兴味的挑眉,眼中是显而易见的占有欲。
付雪芙在福宝的搀扶下,一步步踏下马凳,却在刚踩上实地时,脚下一软,整个人无力般朝地面栽去。
一直关注着她的秦为先迅速动作,身形如闪电般到达车前,有力的臂膀揽住她的腰。
付雪芙只觉一股大力将她往上提,接着,她整副身躯都撞在冰冷的厚甲上。
“小姐,当心些。”
付雪芙刚站定,一道男声响起,她抬首,这才发觉周围许多人都看着这边。
付雪芙用劲推拒着,身旁的人却顿了一瞬才将她放开。
她退开两步,发现救她的是一位俊朗的将军。
这时,马车上的福宝也反应过来,迅速下车,关切道:“小姐,你没事吧?”
前边的林清和林清言两兄妹也走了过来。
付雪芙摇头,对眼前的秦为先福身,“多谢将军出手相救。”
林清和两人却在看清眼前人后,面色一变。
秦为先瞧见了两人眼中的防备,却并不在意,他微微勾唇,转身离开。
而背对众人的秦为先却不断摩梭着自己的右手,嘴里还念着,“真软啊。”
林清和立即小声在她耳边提醒道:“他是镇国大将军的嫡孙秦为先,此人好色无度、手段阴狠,他不是这般好心的人。”
付雪芙凝眉。
原来是他。
林清言也出声道:“这几日宿在山野,你身边最好不要离人,我跟太子说一声,让陆二贴身保护你。”
说罢,他便朝前走去,远处,太子虽与身旁的官员说着话,眼睛却不时瞟向这边。
只是他身份摆在那,若贸然上前,会引来不必要的猜测。
林清和想起秦为先的为人,怎么都不放心,“这几日夜晚,我与你在一块睡。”
付雪芙笑着摇头,“福宝会陪着我的,不用担心,若真有什么事,林姐姐在也做不了什么,这几日赶路辛苦,林姐姐还是好好歇息吧。”
林清和想想也是,若真有什么事,她其实也帮不上什么忙,“我帐篷就在你旁边,若有事,你只管大喊,我睡觉轻,定能听见马上赶到。”
付雪芙眼眸微闪,点了点头。
她夜晚本就会梦魇说胡话,既如此,索性便不睡了。
秦为先此人她前世便听说过,只是从未见过,若不是重活一世,她是决计想不到,长得人模人样的秦为先,竟是那般禽兽不如的东西。
只要是被他看上的女子,他都会不择手段得到,强抢民女、逼良为娼,无恶不作。
百姓们畏惧他身后的权势,加之秦家有钱,银两给得足,百姓们大都会选择息事宁人。
而秦为先将人抢过来后,也并不会好好对待,肆意凌虐打骂。
他在京城郊外有一处占地极广又隐秘的院子,用来专门归置这些抢来的女子,人死了就地一埋,省事还不会惊动其他人。
都是被迫签了卖身契的女子,就算有人报官,也不能奈何得了他。
这些事一直没被捅到明面上,仍有不少百姓觉得秦为先是个骁勇善战的将军。
京中也只有消息灵通点的人家知晓,譬如丞相府。
上一世,太子落马,她嫁入国公府之后,秦为先行事越发无忌,她听到齐司理训斥他,才知晓此事。
两人正要往篝火旁去,付雪芙脚下踩到个异物,拾起一看,是颗拇指大小的圆珠。
她想起下马车时,脚下那莫名的无力感,心中了然。
秦为先奉命护送太子,尘埃还未落定之前,想必他不会有那个胆子对她做些什么。
何况还有陆二在暗处看着。
她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危。
付雪芙笑而不语。
不用太久,秦为先就蹦不起来了。
一整日都是啃干粮,除了早已习惯的士兵,其余人看见干粮腮帮子都疼。
每日只有夜晚能吃几口热乎的。
没一会儿,士兵们便生起了好几处篝火,所有的帐篷都围在最大那处篝火旁。
毕竟是在山野之地,就没那么讲究男女大防了,若是分开两处,值夜的士兵人手不够,反倒不安全。
吃过东西,累了一日的众人早早歇下,付雪芙无事,让福宝先睡后,就着昏暗的烛火,拿出棉纱布继续缝制。
这已经是她缝制的第四套衣裳,她对各处的针脚已经十分熟悉,即使光线不好,她也能缝得又快又好。
衣裳不用太多,九套就够了。
等她缝完,也差不多能用上了。
天际破晓,有士兵已经在煮片汤了,众人起身后,就着片汤吃完干粮,又再次启程。
上马车时,付雪芙感受到一股侵略性极强的视线,偏头看去,秦为先正紧盯着她。
福宝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她皱着眉,挪动脚步挡住了付雪芙的身影。
昨日林清和的话,福宝也是听见了的。
一夜无眠,付雪芙一坐上晃晃悠悠的马车,便有些昏昏欲睡。
直到一阵马蹄声传来,接着,秦为先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付小姐,今日会途径一处城镇,付小姐有什么想要的吗?我可以吩咐手下去买。”
霎时,付雪芙睁开双眼,眼中的凌厉一闪而逝,“不劳烦秦将军了,有什么想要的我会与林公子说。”
听出她话中的疏离,秦为先面上的笑意更加明显,“那便不打扰付小姐了。”
听见远去的马蹄声,福宝才担忧道:“小姐···”
付雪芙拍拍她的手,“无事,有太子殿下在,他不敢做什么的。”
到了淮南就不一定了。
想起陆沉的话,她下意识摸向袖中的匕首。
秦为先却在经过太子马车时,被叫住了。
太子掀开车帘,看着他正色道:“秦将军,她不是你能动的人。”
“哦~”,秦为先却挑眉戏谑,“莫非殿下也瞧上了付家姑娘?难怪殿下会提议贵女随行。”
瞧见太子蓦然凌厉的面容,秦为先非但不收敛,反而道:“太子妃也不是那等善妒之人,殿下若喜欢,怎么不纳进东宫?”
太子铁青着脸,“秦为先······”
“不会是付姑娘没答应吧?”,秦为先出言打断,“那就怪不得在下了,殿下也知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
说罢,他便径直打马朝前走。
言尽于此,太子也知晓了秦为先对付雪芙的心思。
秦为先护送是他跟皇上主动请缨的。
当时太子想着,护送而已,无论是谁的人,问题都不大,却没想会出现这样的事。
“加派人手保护付姑娘。”
太子离开京城第三日,陆沉就收到了莫西的消息。
算算时间,这应该是莫西昨日早晨寄出来的。
陆沉皱着眉,他叮嘱过两人,付雪芙有任何事情都要回信告诉他,但是这才第一天。
待看清上边的内容,陆沉的脸已沉得可怕。
想起秦为先的为人,他无论如何再坐不住,“莫北。”
莫北推门入内。
“你即刻前去东临,限你五日内把消息带回。”
莫北面如菜色,京城距东临快马加鞭都要四日,五日内来回,岂不是他这五日都不能合眼?
莫北不敢耽搁,陆沉话音一落,他便领命而去。
陆沉看着手里的纸条,提笔回复。
上次城南暴露的暗探已经补上,五日后,无论莫北从东临带回什么消息,他都会前往淮南。
一连过了好几日,一行人在天黑前恰好刚到一处城镇,今日便宿在了客栈。
一行人把常年住不满的客栈包圆了,掌柜殷勤地下去准备吃食。
一楼大堂瞬间坐满了人。
一行人中只有三位女子,她们三人便一块,坐在了一张小小的四方桌上。
她们左侧是秦为先和几个副将那一桌。
付雪芙只当没看见秦为先那紧盯着她的双眼,将头偏向另一边,却不期然对上了右侧护国寺高僧的双眼。
护国寺共来了三位高僧,其中最年长、也是最德高望重的便是空弦方丈。
听林清和说,空弦方丈是护国寺里辈分最大、悟道最高深的和尚。
他须发全白,无人知晓他今年年岁几何,只知护国寺的主持方丈都要唤他一声师祖。
此次淮南之行,原本怎么都轮不到他来走这一趟的,但恰逢空弦出关,他听闻此事,执意要来。
能引得一个快要坐化的和尚千里奔波,除了为万万死去的百姓超度,也可能是其他。
空弦方丈微微佝着身子,整个人都散发着暮气,只一双眼睛仍旧清透明净,仿若能看透世间一切。
付雪芙对上那双眼,既心安又有些心虚,她朝人镇定颔首后,不动声色移开视线。
自然也没瞧见空弦方丈望着她,无声道了句佛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