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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1 夏季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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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总是燥热不堪,S市地铁空调开得足也没抵得过人多,陈之遥被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爆发的汗味和各种食物味熏得直想吐,紧抓着地铁上方的栏杆才让自己稳住身体不至于摇摇晃晃。
手机铃声响起,陈之遥看了一眼人名,接起:“干啥?”
“你到哪了?”
“前海湾。”
对方似乎是在思索这个地名,好一会儿才说:“没开车啊?”
“开去保养了。”
地铁轰隆隆在隧道里行驶着,听筒里的声音变得有些模糊,加上信号断断续续,陈之遥在大概听清楚对方说什么让他在楼下的时候带两瓶酒上来的时候,手机便因为没信号而自动挂断了。
过了两个站,陈之遥随人流下车。
付廊的公寓在S市有名的富人区,去年才装修好,陈之遥也是第一次来。他在楼下门卫室问了路,根据付廊给的地址在这偌大的小区一路搜寻。
小区实在是很大,陈之遥找到地方的时候额头上都沁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阿遥!”
付廊拉开门,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熊抱。
“多久没见你了,兄弟想死你了,来,快进来,就差你了!”
陈之遥佯装嫌弃的一躲:“演上了还?”
付廊笑嘻嘻的搂着他往屋里走,顺手将他手上的洋酒接过,“这房子买的时候还是问你的,结果装修之后你倒是一次都没来过,看看兄弟这装修的咋样,高大上吧?”
陈之遥扫过一圈,淡淡“嗯”了声:“这倒是我第一次见婚房。”
他着重咬了婚房二字。
一块玩的人都知道,这是付廊他爸买来给付廊当婚房的。
沙发上有人调侃:“付廊,那你老婆呢?光见婚房不见新娘啊!”
“那你当我老婆。”付廊不正经的笑了笑:“又不是不知道兄弟好哪口,给老头子知道了不得气出心脏病啊。”
屋子里氤氲着热气,200平的大平层,落地窗外就是海湾夜景,橙黄的灯光将屋子里的氛围都晕染的暖暖的。陈之遥和大家一一打过招呼,在侧边的单人沙发坐了下,这才发现还有个陌生面孔。
一个男孩。
男孩穿着S市独有的蓝白高中校服,橡根韧竹似的清俊又挺拔,柔软而茂密的黑发垂着,一股独属于年轻人的傲气。但说是男孩,在陈之遥看见他锋利而不收冷峻的五官时就已经打消了这个想法。一双桃花眼,眸子黑的很,眼神却无论如何也没有少年人的那种朝气,反而总有一股...死气沉沉的感觉?
陈之遥看向付廊,用眼神示意他过来。
“这种局你叫个高中生?你想去坐监啊?”
付廊说:“嗨,想啥呢,这我外甥,我姐出了点事情,你知道的。这小孩马上要高考了,没地方去,只能来我这了。”
陈之遥想起刚刚一群人说的那些不入流的话,额角抽了抽。
他重新坐了回去,余光一瞥,那小孩举着酒杯,水晶杯里澄黄的液体摇晃,不是他刚带来的高度洋酒又是什么。
陈之遥开口:“这度数不低。”
男生看了过来,眼里雾沉沉的,没说话,又淡淡撇回了视线。
那酒就在手中摇晃着,倒也没喝。
陈之遥还想说什么,就听到隔壁有人似乎说起自己的名字,声音不小“...那肯定啊,我们阿遥在这个圈子里包是直男天菜的,那小腰,那翘臀...”
陈之遥眼角狠狠一抽。
转头,那男生看他的眼神便已满怀深意。
陈之遥:“......”
喂...这还有小孩呢......
“我成年了。”
男生似是看出了他的窘迫,冲他笑了笑,只是笑意浅浅,浮于表面。
陈之遥明白这是他回复前面他的话,意思是,他管不了他。
陈之遥垂下眸子,看着男生修长的手骨捧着那晶莹剔透的水晶杯,衬得少年的手像白玉一般。
突然觉得,付廊买的这杯子真好看。
“你叫什么名字?”
“周思雁。”
陈之遥愣了下:“你是周思雁?”
你居然就是周思雁?
他知道这个名字。
付廊姐姐生产的时候,彼时正在上小学的付廊和陈之遥一起去看过他的这个外甥。小小的一团婴儿软乎乎的裹在襁褓里,
付廊和陈之遥趴在婴儿床两边,眼巴巴的看着这个可爱的小生物。
刚刚听见付廊说他的外甥的时候,陈之遥还没反应过来。一听到名字,陈之遥便感觉像是穿越了一般魔幻且不可置信。
他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还是说出了那句话:“.....你小时候,叔叔还抱过你。”
周思雁:“?”
怎么回事,陈之遥突然就有了做人长辈的感觉,他心情复杂的挑了挑眉:“孩子一下就这么大了。”
周思雁:“完全不至于...”
付廊组的这个局,说是把大家聚在一起玩,实际上什么成分,来的人都是心知肚明。
陈之遥本来不想来,但鉴于已经放了付廊很多次鸽子,他实在不好推脱。而且他只是懒得跟这些人混一块玩,但真要说他是什么好东西,那肯定也谈不上。
酒过三巡,聊的话题像是打开了某个闸子,越来越不堪入耳,陈之遥捧着脸,转头问周思雁:“明天要上学吗?”
“要。”
陈之遥用指节叩叩桌面:“我带你走吧。”
周思雁:“不要。为什么?”
“或者你能听得下去他们说话?”他挑眉。
周思雁沉默了一会,站起身。
陈之遥眼睛弯弯的,止不住的笑意。
他跟付廊打个招呼:“我把思雁领走了,去我家呆一晚。你这太肮脏了。”
付廊自己也知道,但不是没地方送这小孩嘛。他尴尬的扣了扣头:“你帮了我大忙,他今天下午才来的,我没时间准备。”
陈之遥向他借了车钥匙,眉头一压,不赞成的说:“那你也不应该把人就丢那里听你们说那话。”
“哎嘿阿遥,什么你们我们的,你现在跟我们划清界限是不是有点晚了啊?”
“滚你的。”
陈之遥跟大伙道了别,再三保证下次他请客,众人这才放了他走。
已经是凌晨。
晚风已经带上了点凉意,陈之遥浑身燥意总算有地释放。
周思雁一步步跟在他身后,影子覆盖在他的之上。
十八岁的周思雁,陈之遥怎么都不能把他跟那个奶团子联想在一起。
“哎,你还记得我吗。”陈之遥忽然问他:“那时候,我经常去看你。”
周思雁抿唇:“不记得。”
行吧。陈之遥笑了笑。
在地下车库找到了付廊那辆骚包的跑车,陈之遥导航了一个星级酒店,将人送过去,直接办理了个包月。
成年的男孩,不,男人,他总不能真带到家里。
他接过前台小姐的房卡,两指夹着递给周思雁。
“你家里的事,我有听说。”陈之遥不是什么说教的性格,也没有同情或是怜悯的语气,他只是嘱咐:“别想这么多,这都不关你的事,今晚好好睡一觉。”
周思雁也没有不好意思,接下房卡,说了句谢谢。
陈之遥给他留了个电话:“你那个舅舅一向粗心,很多事情他用他的那点脑容量想不到什么,有事可以打电话给我,我叫陈之遥,就在这附近工作。”
说着,他突然莞尔笑了笑:“你小时候记得我的,现在忘了,也没事,那我们重新认识一下。”
周思雁看不出什么情绪,他久久的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问什么,最终没问出来。
“那么,晚安。”
陈之遥摆了摆手,催他上去睡觉。
他看着周思雁离开的背影,良久,掩着唇打了个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