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月之舞》海生

2、想起 还是那条逼

　　还是那条逼仄的小巷子。
　　有些锈掉的大铁门，像那倔强的紧闭的嘴唇。穿过二楼走廊上的那些栽满有着旺盛生命力的植物的盆盆罐罐，顺着数过去第三间。屋子里面全是氤氲的雾气。有些看不清楚，但还依稀能辨得旧时的陈设。宽大的八仙桌，一台21英寸的长虹，属于我的抽屉里面装满了回忆。视线渐渐模糊。
　　橙黄色的灯光下，外婆温柔地喊着：“海生……海生……乖，快起床了，海生……”
　　海生……海生……
　　脑袋又是一阵痛，我猛地坐起身。
　　全身冷汗。原来，我只有在梦里才能见到外婆了呢。
　　翻身起床，倒了一杯水猛灌下去。

　　有人说，没有回忆是可悲的。
　　但有的时候，拥有回忆也是一种折磨。

　　买了一束百合，去看外婆。
　　墓碑的照片里，外婆一如梦境里面一般慈祥。想起她做我爱吃的糖醋排骨，龙眼包子。
　　我擦了擦照片上的灰尘，“外婆，我回来了。海生来看你了。您要原谅我，这么多年了都没有回来看看。”外婆还是笑着，就像小时候不管我闯了多大的祸，她都一直笑眯眯地摸着我的脑袋看着我说，海生乖……海生乖……

　　大街上，这个城市的男女老少们还是那么悠闲地走着。中间偶尔走过几个中学生，一如当年模样。前面挂着的大幅海报上，女明星扬眉轻笑。旁边几个大字“月色倾城”。
　　月色倾城。
　　月光下，她满脸泪光地对我说，我们回不去了，我们回不去了。
　　舞月，这个名字终于无比清晰地出现在我的脑海里，这个一直深深烙在我心上的名字，这个带给我无限欢欣雀又强迫自己不再想起的名字。
　　突然觉得，天旋地转。我蹲下身去，脑袋里仍旧嗡嗡地响。
　　这时，旁边的音像店传来了令人心痛的声音：

　　花季虽然会过去
　　今年明年
　　有一样的风情
　　相爱以为是你给的美丽
　　让我惊喜让我庆幸
　　我有一生的风景
　　命运插手得太急
　　我来不及
　　全都要还回去
　　从此是一段长长的距离
　　偶尔想起总是唏嘘
　　如果当初懂珍惜
　　我知道眼泪多余
　　笑变得好不容易
　　特别是只能面对回忆和空气
　　多半的自言自语
　　是用来安慰自己
　　也许你字字句句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