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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同游灯会 表妹你当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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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八月十五中秋这日,永安伯府收到了官里送来宫饼(月饼的前身,宋时宫廷所出的专称)等赏赐。
家里又自己做了月团(月饼的前身,宋朝民间的叫法)散于族里。
中午,二嫂嫂王娇娇锻炼学着整治了石榴、葡萄、梨、枣、螃蟹等时鲜作席,张姮一家人宴饮。
到了晚间,华灯初上。
张姮、表姐林琼,二哥哥张斌、二嫂嫂王娇娇、四弟弟张绣、养兄何平以及族里几个兄弟姊妹,并范无为,一群人相约一同出门。
路上,范无为同张姮走在一快,浅笑温声:“姮妹妹可见了我叫人送去的,新上市的弄色枨橘?”
“嗯,我还尝了酸酸甜甜的,这两天席面吃的多,正好解腻。”张姮。
“对了,明儿就是无为哥哥的生辰了,我可还等着无为哥哥的寿面呢。”
范无为:“三妹妹还记得。”
“我是什么很没记性的人吗?八月十六,和中秋就差一天,这还能忘了不成?”
……
两人聊了一会儿,二哥哥张斌将范无为拉去旁边说话。
表姐林琼提拎着个螃蟹灯花灯凑过来:“范无为这声音,声如其人。”
“诶,怎么说?”林琼创创张姮问。
张姮想想张口道:“自是如玉公子,姿容既好,神情亦佳。”
闻言,林琼瞄一眼似乎有意无意,正往这边瞧的范无为,再瞅傻乐的张姮,给了个鄙夷的眼神:“范无为确是好相貌。”
然而话头一转:“不过,我看那封尚也是生得一等一好皮囊。”
张姮砸吧砸吧嘴:“封尚嘛……”
林琼冷笑一声:“别装,我还不知道你,你可别告诉我,就封尚那模样,没长你心上?”
“不是。”这样违心的话,张姮到底也讲不出口。
林琼追问:“那你说封尚和范无为哪个俊?”
“封尚。”张姮脱口而出。
说话间目光扫到前方,惊鸿一片,恍惚间只见灯火阑珊,月华覆映,男子爽俊若仙,风姿万千,行如玉山光彩照人。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张姮快走几步:“封尚~”
“表妹?”封尚闻声回头,表情特别自然。
俩人刚说两句,后头的林琼、张斌等也赶了过来。
众人私见过,封尚视线不经意落到旁边林琼,手里的螃蟹灯上,忽然就想到祖坟烧纸那回,张姮扎的那几个纸狸奴:“永芳做的?”
林琼面露惊讶:“你怎么知道?”
封尚微微一笑,并不作答。
林琼在心里骂了句“装货”,扭头去同王娇娇说话,也不理会封尚。
封尚转头冲张姮一挑眉,那表情分明在问:如何?
张姮乐了:“嘿,你猜挺准啊!”
张姮随即一脸骄傲的追问“我手艺怎么样,这螃蟹灯做的好不好?”
封尚:“靠这手艺吃饭,应该也是饿不死的。”
……
封尚顺理成章的和张姮等人一起游玩。
之后,经过一波游人冲挤,群游变成了张姮、封尚二人游。
两人去看了鳌山,又去看了使艺弄花球儿、弄花球儿,更有悬线傀儡、水秋千等水百戏。
沿街铺席、贩摊林立,俩人挨着逛游。
张姮瞧上一支花筒簪,言说回去给表姐林琼,封尚就随口一问:“诶?我怎么觉得你表姐像是躲着我,不想搭理我?”
他只知道张姮的表姐林琼,祖籍边境幽州,多年前,家人全为侵边的胡真所害,自小在永安伯府长大成人。
“那你没感觉错。”张姮却没继续说,顾盼生辉的眸子眼梢一挑,狡黠似花枝上的雀儿。
想知道?
封尚一下子会意,指向旁边的铺席,笑眯眯道:“愿以泥婴贿赂表妹。”
“成交。”
张姮得了泥婴真办事:“我表姐说你是筛子成精。”
“嗯?”封尚不解。
“说你心眼子多,她见不得密密麻麻的东西,浑身不得劲儿。”
“说你好争爱抢,心机饿狼一般,不是个好物儿。”
“林小娘子属饭盆的吧,我看平常三两个人都不及她一个人饭量大。”封尚也早看林琼不顺眼了,笑着张口回敬。
张姮:“表姐是有些烦人,可你不知道,当年外族林家遭难,林家老仆带着年幼表姐往东京来投奔,一路上几乎是乞讨过来的,表姐她……饿怕了。”
封尚脸上的笑凝固了。
见他笑不出来,张姮却笑成了个豆芽菜,继续方才的话题:“筛子成精?你别说,形容的还挺贴切,哈哈哈~”
封尚……笑眯眯低语:“那不知,林小娘子对表妹你又作何评价?”
“说我人美心善,人人爱,整个一金镶玉。”张姮张口就来。
“说实话。”封尚表情很明显:这话,你看我信吗?”
张姮:“说我是梅花,品相高洁。”
“说实话,别玩不起。”
张姮……:“说我是倒瓤的冬瓜,一肚子坏水;一朵黑莲花,不是好摆弄的。”
“噗嗤”封尚再也忍不住,大笑:哈哈哈~你别说,形容的还挺贴切。”
“笑什么笑,你个筛子精。”张姮跳过来要算账。
“笑坏冬瓜呗。”封尚嘎嘎笑着躲。
“心机饿狼。”
“黑莲花。”
……
笑闹过后,张姮好似想到什么,开口:“我这里倒也有件事要问你。”
封尚:“尽管问,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要表妹的贿赂。”
“封——尚—— 你什么意思,啊?尽显的你是个人,我不是东西了呗?”
少女咬牙,灿若星河的美眸半眯,一张芙蓉面当真是宜喜宜嗔,恶狠狠逼近。
封尚眼角眉梢尽是得逞的笑意,举着双手做无谓的抵抗:“那表妹还问不问?”
“问。”
张姮:“总跟在你身边的,你那俩堂兄弟是个什么情况?前头我去你府上,怎么恍惚听见人议论说他们不孝什么的?”
闻音儿,封尚便知道这说的是,自己二叔家的封振、封映两弟弟了:“你不知道,我那俩堂兄弟说来也是命苦的……”
其母二婶婶早丧,其父封二叔盛宠自己女史提上来的沈小娘,托付身家中馈,对沈小娘所出的庶子更是爱重。
常言道,这有了“后娘”就有后爹,封振、封映能有好?也就封尚回京,俩人有了靠山,才硬起腰子……
封尚又将当初族里匿田会上,兄弟俩扬言带路大义灭亲,以及素日里,他们父慈子孝的事迹说了几个。
“精彩,实在精彩!”张姮。
封尚:“你们永安伯府也挺热闹的。”
……
同样出来游灯会的宋瑶,刚好撞见张姮、封尚在一起说笑这一幕,眼瞧着俩人走远,回头宋瑶又同林琼、张斌一行碰了个照面。
素日里都是相熟的,双方打过招呼,然后,宋瑶和林琼对上眼。
彩绘的螃蟹花灯,打眼就是精致二字,八只蟹钳八方来财,灯线系在腰腰缠万贯,寓意富甲天下,可不是最趁某人心意。
灯笼里的烛火,透过外层彩绘,使得整个螃蟹灯流光溢彩的。
林琼拎着花灯就凑上前去:“呦,宋文清你也出来玩啊,看~我这螃蟹灯好看吧?”(宋瑶,表字:文清。)
“我表妹亲手给我做的,咦?不会吧不会吧?你们不是好友吗?你难道没有?”
“说来也是,我和表妹到底是骨肉血亲,不过你也不必在意,你没有,我有呀,你看我的也是一样的,哈哈哈~”
林琼说着,还将手里的螃蟹灯,一劲儿的往宋瑶眼前晃。
宋瑶只觉碍眼至极,身随心动,跳起来就往上扑:“搁我面前炫耀是吧?看我不给它撕个稀巴烂!”
林琼早有准备,往旁边一闪躲开来:“宋文清你发什么疯?”
宋瑶一击不成,继续出手:“这是你应得的。”
林琼:“得不到就毁掉是吧,你可真不是个好东西。”
宋文清:“你又是什么好东西?林琼,我看你就是见不得人好,人好你就难受。”
“你清高,道貌岸然,装得跟个人似的。”林琼。
“贱人,明明是你先撩拨的我,见天的调三斡四,卑鄙小人,长舌妇。”
“你骂我?好好好,今儿看我不把你嘴撕叉。”
“来呀,怕你不成?”
“来呀,我非把你牙打掉。”
……
双方同伴见势不妙,忙过来拉架,俩人好悬没在街上打起来。
张姮、封尚两人一路逛逛悠悠,来到一家香铺,店内各色香品不知繁几,封尚开口点了降真香。
男子丰神俊朗,天生一副好相貌,是那种世人公认的美男子,一双桃花眼顾盼流光,白净匀长的指尖轻捻,执香轻嗅,优雅矜贵浑然天成。
张姮瞧着眼前之人,突然冒出一句:“表哥,这是给你那表妹选的?”
毕竟,往常她也不曾见他用什么香。
“表妹?你不就是我表妹?”封尚。
然后,一回头,就撞上少女粉面红颜上,分明一副“装,你会不知道我说的是谁?”的表情。
封尚试探道:“你是说我三舅母的那个内侄女,郑秀儿?”
张姮只一双忽闪忽闪的秋水眸子,似笑非笑瞅着他,好整以暇。
“不是,你想多了。”封尚直接给出答案。
张姮:“哦,是吗?”
“我母亲想我成亲,想疯了。”封尚立刻解释,说着还朝张姮拱拱手:“反正随她怎么瞎折腾,今时今日是做不了我的主。”
“我就随口一问。”张姮眉眼弯弯,看起来笑得特别纯良。
“行。”封尚笑了,降真香也不看了,反正东西也不对:“我这里也有一件事想问表妹。”
“什么?”
封尚:“其实,我一直特别好奇,表妹当初怎么就看上了那谢朝?”
张姮脸上的笑顿住。
封尚:“说说吧。”
“告辞。”张姮一抱拳,转身就走。
封尚拔腿就追:“还请表妹为我解惑。”
张姮眼珠子四处乱看。
封尚好容易问出口,这能让她躲过去?“我对表妹可从来都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张姮仔细想想人这话,还真没说错,张张嘴:“你不知道,当初谢朝他为我挨了一棒槌,脑袋差点开瓢,我……还挺感动的。”
“感动?呵,你说你因为感动就要嫁他?”封尚表示反正他不信。
张姮跟着再扯出一个理由:“谢朝这人长得好看。”
“呵呵,他长得好看?你身边缺长得好看的?”封尚表示不接受。
“我不信,这个借口不成立。”封尚紧紧盯着少女:“嗯?说,重新说,说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