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心茶楼今日又招错人了》只今春木

9、C9 请求

　　“陆公子这么叫我，倒是有些生分了。”少女放下茶盏，笑道：“怎么不像之前那般，叫我倩羽了呢。”
　　“知道我欠你人情，别逗我了，有事快说，我还有别的事。”陆徽毫不动容，表示他不吃这套。
　　“比武大会么？那边父亲已经安排好了，你们应该没机会赢了。”乔倩羽无奈叹气：“我也没想到父亲宁愿花重金请一位女剑客来，也要避开婚约的风险。”
　　陆徽听完一愣，到嘴边的茶也跟着停住：“乔老头真要把你姐嫁出去？”
　　“若我姐在这儿，陆公子怎么可能这么畅通无阻地走到这儿。”乔倩羽看向陆徽，正色道：“其实，父亲举行这次比武大会，不单单是为选出可用之才，也是为了救我姐。”
　　“救？”
　　乔倩羽点头，而后支支吾吾道：“其实我姐……被人绑票了……”
　　“……哈？！”
　　陆徽惊得拍桌站起：“绑架乔家大小姐，谁有这本领——”
　　“你也认识啊，就暮雪山庄那位，之前还吃你飞醋来着。”乔倩羽看上去很满意陆徽如此反应，窃笑道：“好啦，不开玩笑了，叫你来真是为了我姐。我希望就算是别人赢了比武大会，你的人也跟着一起去暮雪山庄。”
　　与乔倩羽笑嘻嘻的嘴脸相反，陆徽板着脸：“不去，我没上门讨打的心情。”
　　“别这么说嘛，那可是暮雪山庄哎，无数奇珍异宝在里头等你发掘嘞。”乔倩羽伸出胳膊肘戳了戳陆徽，打趣道。
　　“进去就得花钱，不买立省百分百。”陆徽将茶一饮而尽：“说正经的，你这样子看着不像要救你姐，你到底要我干嘛。”
　　“我没说要救她回来啊，”乔倩羽一脸无辜：“你就去帮我看看她过得好不好，不好的话揍那个姓周的一顿就成，我姐想回来的话，你就带她回来。”
　　“我打不赢姓周的，”陆徽一脸怨气：“没赚头，不去。”
　　“真不去？给你拍卖会门票你也不去？”乔倩羽开始加码：“据说有不少好东西哦。”
　　陆徽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平静：“……你是不是故意吊着我。”
　　“我提前看了下拍卖单，还有个修复经脉的丹药来着，这东西可不常见啊，你说是吧陆公子！”
　　陆徽：“……”
　　万事通瞥了眼一脸黑线的陆徽，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左右为难，最后，他决定继续在一旁安静地当他的站桩摆件，老板间谈话少插嘴。
　　半晌，陆徽换了个话题，继续道：“可是，大小姐若真的中意姓周的，乔老头应该会同意吧，怎的还如此大动干戈？”
　　“还不是京城里那几个爷，老头得做戏给他们看，”乔倩羽冷哼一声，不满道：“他们算什么东西，还想我姐去京城，门儿都没有！”
　　“所以乔大小姐和皇室定亲的消息是真的？！”听到惊天大瓜落地，万事通最终还是没忍住，插嘴问道。
　　“单方面订的，不算数不算数。”乔倩羽摆摆手，对此予以否定：“面都没见过还想娶我姐，美的他了。”
　　万事通：“……”
　　很少见到这么讲太子爷的，但一想是乔家，倒也合理。毕竟，“富可敌国”可不是玩笑话。除了发家后的钱庄，至今，乔家生意涉及方方面面，小到城镇客栈，大到官道经营，也难怪皇室想做个亲家了。
　　“给个准儿嘛陆老板，这生意是做还是不做呀。”见陆徽盯着茶盏，迟迟不吭声，乔倩羽催促道。
　　“……行，但除了之前的债就此勾销外，你再帮我查个人。”
　　“没问题没问题，你要查谁，说来听听！”比起债务问题，乔倩羽显然对后者更感兴趣，就差把脸凑陆徽跟前了，八卦之色溢于言表。

　　比武大会会场，剑客与二黄交手十来个回合，仍未分出胜负，双方都有些疲惫，不是在碰撞迎击，就是拉开距离后喘息恢复。
　　台下，围观群众瓜也吃完了，开始时的新鲜劲也散了。不以生死相搏的战斗，你来我往再久都分不出胜负，双方也不愿拿出更加拼命的招式，一时间，场面陷入僵局。
　　铃儿双手在嘴前比作话筒状，大喊道：“行了二黄，你认输吧，怪没意思的。”
　　二黄看向铃儿，先是难以置信，而后一声叹息，像是早已习惯了铃儿难以琢磨的想法和行为，举手向乔闵示意：“我认输。”
　　二黄举手的同时，剑客停在原地，语气听上去颇为不满：“懦夫。”
　　“小姑娘家家的说什么呢，”二黄回头瞅了她一眼，挥手道别，向台下走去：“比武切磋，点到为止即可。”
　　铃儿从背后推了还有些懵的沈从风：“去啊，到你上场了！”
　　“啊？”沈从风指着自己，再指向台上扶着剑柄的黑发少女：“我？”
　　“噢对，”铃儿把背着麻袋准备直接退场的决明抓了回来，推到沈从风面前：“还有你的队友。”
　　沈从风：“……”
　　沿着台阶，沈从风一步步接近对决，莫名有种还没复习就被抓去考试的感觉，浑身难受。四周聚集的人群开始欢呼喝彩，无比期待即将到来的对决。
　　想到上一轮快结束时，黑发少女追着自己的样子，沈从风一阵头疼。
　　——厉害又难缠，谁都不想遇到这种类型的对手。
　　“小沈兄弟是紧张么？”一旁，扛着锄头的决明倒是一脸淡定。
　　沈从风苦笑道：“决明兄，你看上去倒是一点也不紧张。”
　　“我本就是机缘巧合闯到了这儿，无论怎样都算是好结局了，”站定后，决明放下锄头：“小沈兄弟也不必太在意，缘分自有天定，胜负这事儿嘛，不到最后一刻都难说。”
　　虽然看样子决明是想安抚自己，但沈从风并不觉得他的话有多强的说服力。一柄木剑、一把锄头，算是比武大会里十分罕见的武器类型了吧。
　　“等下，那个人拿的是木剑吗？”
　　“你看旁边那个，超好笑，那是锄头吗，有没有搞错啊。”
　　“哟，这么说，我岂不是也能上场？”
　　二人一亮出武器，四下顿时炸了锅。黑发少女脸上也隐有怒意：“你们是看不起我吗？”
　　“没有没有，我平时也不怎么打架，刚好带着就带上来了。”决明试图解释，但效力堪比柴堆，惹得对面火气更旺了。
　　不再多言，提剑即至。这次，攻击对象并不是先前的沈从风，而是决明，兴许是想着先把拖油瓶踢出场外后，再来慢慢收拾沈从风。
　　然而，决明双手抄起锄头架在身前，竟是挡下了剑客的攻击。
　　“小朋友不要这么聒噪嘛。”
　　不知为何，锋利的剑身无法深入锄头的木质柄身半分，而决明锄头一转，直指向剑客的头。
　　黑发少女一咬牙，退到稍远处，停在原地，似乎在思考后续进攻方向。
　　台下阵阵惊呼。
　　“有没有搞错，那人用锄头挡下了剑，怎么做到的？！”
　　“莫不是什么隐世高手，早知道买个他刚刚卖的瓜了，指不定吃了能功力大增。”
　　“呸，做梦吧你！”
　　黑发少女杵在原地许久，最后也只憋出个短句：“你耍我？！”
　　决明疑惑道：“姑娘是不是误会了，在下没有这方面意思，真的只是锄头用着比较顺手。”
　　“……好，好啊！”
　　“决明兄小心！”沈从风见剑客有所动作，下意识移步，挡在了决明身前。
　　他确实没想到，对方的武器并非单手剑，而是双手剑。拔出另一把剑后，剑客的速度较先前更快了，一息之间，便至沈从风面前，双剑并下。
　　啪——木剑应声而断。
　　沈从风慌忙闪避，这才没被直接砍断双手。
　　没想到眼下，自己失去武器，本以为要分神保护的决明，成了最难对付的对手，正和黑发少女缠斗，两剑一锄头，打得有来有往的同时，决明居然隐隐有压制对方的架势。
　　“小姑娘力气挺足啊~”
　　“少废话！”
　　怎么办，怎么办！
　　沈从风不由得望向自己身后：趁陆徽不在，上场前，他偷偷将龙泉剑也带了上来。
　　要用吗，能用吗？
　　如陆徽所言，龙泉剑法的确无比显眼，宛如黑夜里燃起的篝火，凡出剑，必被人知出山。乔家家主这般人物，外加场内场外各大宗门派族的各色人等，不可能不知他的来历。
　　而他那位被除名的师兄，在江湖并不怎么受人待见。
　　从小到大，沈从风收到过很多信息：不能做的事很多、打不赢的架很多、挡在自己前面的人很多。
　　他想看看更广阔的、毫无遮蔽的天空。
　　念头充斥内心、头脑，直至全身。身体先他一步动作，摆出了起剑的姿势，黑发少女也注意到了后方动静，回头瞧见，微微一愣。
　　砰！
　　决明没有放过这个大好机会，一锄头砸在头顶，以一敌二仍不落下风的黑发少女剑客，就这样败在了锄下。
　　黑发少女倒下后，场下一片寂静。显然，没有人料到会是如此结局，铃儿吹了声口哨，即使周围不为所动，她也没有吝啬掌声。
　　沈从风放下剑，恍惚道：“决明兄，我们这算是……赢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