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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C62 以后 二皇子,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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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翎缓缓睁眼,下一刻便猛地坐起。
动作牵动伤口,疼得他眉头一皱。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妥当,窗外天色微明,约莫辰时刚过。榻边搁着一身干净衣物,连他的短剑也安安静静地放在一旁。
没一会儿,门外传来敲门声。
赵翎一声不吭,手握短剑,绕到了门后。
等了片刻,见屋内始终没有回应,那人也不客气,径直推门而入,进来后还顺手将门掩上。
赵翎当即反手扣住他的肩,剑锋横在了他颈侧。
“哎,”楚怀瑾瞥向近在咫尺的剑锋:“至于吗,每次都这么大动干戈的。”
“你究竟是何人?”
“昨天不是介绍过了吗?”楚怀瑾偏过头,看向赵翎:“在下乃陛下的棋待诏,姓楚名怀瑾。”
“你觉得我会信?”
“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楚怀瑾的语气,听着仿佛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身份这东西,容易伪造得很。我若真告诉你另一个名头,难道你就会信了?”
“你不说,又怎知我不信。”
赵翎手里的剑又近了三分。
“比起我,赵大侠的名号更为响亮吧?”楚怀瑾不为所动,平静道:“毕竟,你可是曾经窃走圣上的莲瓣纹金碗,后又自行送了回去。那一阵子,你的名号可是传得满长安都是。”
赵翎眉头一挑:“楚大人也知道这事儿,实乃在下荣幸。”
“不过,若楚某猜得不错,取走那只金碗的,实际上另有其人吧?”
赵翎盯着他片刻,最终还是收了剑,叹道:“下一句你是不是就要问我‘想不想知道是谁盗走了金碗’了?”
楚怀瑾哈哈一笑:“不必问了吧,毕竟赵大侠如今都已经知道了。”
他说着,径自走到桌边坐下。
“不过,楚某还有件别的事,想同赵大侠商量。”
没一会儿,侍从送来了茶水点心。
楚怀瑾抬手替他斟了杯茶:“吃吧,这次没下药。”
赵翎瞥了眼盘中点心,没有动作。
楚怀瑾也没强求,道:“楚某听说,赵大侠一直在寻找令师朱聪的踪迹。”
赵翎点头:“莫非楚大人知道,我那师父如今身在何处?”
“这事,不妨问问赵大侠您自己?”楚怀瑾抿了口茶:“昨夜,您不是同他待在一处吗?”
赵翎随意抓起块点心,捏作碎屑,扬手撒向门外,正落在几只觅食的鸟儿身前:“楚大人眼线众多,想必也知道我与朱聪的那些恩怨。”
“楚某也不卖关子,”楚怀瑾放下茶盏:“我只想知道一件事。”
他抬眼看向赵翎:“你在宫里遇到朱聪时,他手里可拿着什么东西?”
他看不透楚怀瑾的目光,那眸子里仿佛有一汪无波的深泉,稍不留神,便会整个人陷进去。
“告诉你这件事,对我有什么好处呢?”
纵使当下伤没好全生死难料,赵翎依然没有忘记讨价还价的优良品德。
“楚某可以帮你找到朱聪。”楚怀瑾放下茶盏,看向赵翎。
“既如此……”赵翎摸着下巴,思索道:“我遇到他时,他的确手里带着东西,是从符宝库里拿出来的,但具体是什么,我就不清楚了。”
楚怀瑾没有回答,只将手边的茶盏转了半圈。
赵翎盯着他的动作:“你知道那是什么?”
“赵大侠,”楚怀瑾起身走到门边,回首时抬指抵在唇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知道太多,有时也是件坏事。”
他拉开房门:“换好衣服往外走,门口有辆马车,会送你回清心茶楼。”
赵翎一愣:“你怎么知道……”
楚怀瑾已经走出了房门,没再回头。
“然后如你所见,我就回茶楼了。”赵翎耸肩,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过错。
见黄云舒神色复杂,他问道:“怎么了?”
黄云舒盯着赵翎看了半晌,终于还是将架在他颈侧的短剑往旁边挪开了些。
“没事。”
他本以为赵翎若是没死,多半是被哪位羽林卫捡了回去,或者运气好,趁着换岗从宫墙底下爬出去了。
怎么也没想到,捡走他的竟然是楚怀瑾。
这世上究竟还有没有楚怀瑾搭不上线的人?
“你看起来很失望?”赵翎打量着他:“怎么,觉得我应该死在宫里?”
黄云舒不答,收起短剑,转身便走:“一报还一报。你替我保守秘密,我救你一命,咱们两清了。”
赵翎靠着墙,扯了扯嘴角:“那你救我作甚?直接把我丢在那里送死不是更好吗?死人最能保守秘密,不是吗?”
黄云舒脚步不停。
“喂,”赵翎在他身后扬声道:“你不会又准备扮作我的样子,出去招摇行骗吧?”
黄云舒头也不回,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赵翎伸手抓了个空,只好悻悻地收回手。
虽说早就料到黄云舒不会正面回答,可每次装完就走,未免也太不把他当回事了。
打不过时服软,打得过了又硬气。这算什么,算他赵翎好欺负?
赵翎靠窗生着闷气,却瞧见了茶楼另外的来客。
沈从风被姬林骁领着往凤仪宫去。
刚跨入宫门,姬林骁便将他往身边一拽,压低声音道:“待会儿母后问你什么,你照实说便是。”
沈从风没料到还有这出,脚步一顿:“皇后娘娘要问我什么?”
“唔,”姬林骁摸着下巴想了想:“应该无外乎……伤得重不重、昨日有没有吓到、往后打算之类的吧。”
见机会难得,沈从风赶紧求指教:“那我答才好?”
姬林骁拍了拍他的肩:“这有啥难的,你照实说便是,母后很随和,不会责罚你的。”
沈从风:“……”
他跟二皇子,那是可同语待遇之人吗?
凤仪宫外,宫人见二人到来,连忙入内通禀。
徐皇后很快传了二人进去。
相较昨日宴席上的盛装,今日的徐皇后穿得简单许多。一身深色常服,长发只用一根玉簪挽住,正坐在窗边翻看着兵部送来的边情摘要,案上还摊着卷安西舆图,朱笔在其中几处留下了批注。
见二人进屋,她放下军报,目光先在自家儿子身上一转,便落到了沈从风身上。
沈从风立刻拱手:“草民沈从风,见过皇后娘娘。”
徐皇后随意摆了摆手,命人赐座:“这儿没外人,不必那么多礼数,休息得如何?”
沈从风老实道:“太医说只是皮外伤,养几日便好。”
徐皇后将军报卷起,看向沈从风:“可想过从军。”
沈从风一愣:“啊?”
这是什么展开?
沈从风下意识看向姬林骁。
姬林骁解释道:“母后遇到不错的苗子,便会多问一句。”
不是,这么直接的吗?
徐皇后:“听林骁说,你师承龙泉山,手上也有些功夫。性子耿直,也颇具胆识。若只在江湖上闯荡,未免可惜。”
她顿了顿,又道:“沈家虽大半都在朝中做文官,偶尔出个将军,也未尝不可吧?”
沈从风张了张口,半晌才道:“谢娘娘赏识,但我还没想过这些。”
“本宫也只是随口一提,”徐皇后倒也没有继续劝他,只将手边那卷摘要合上,放于案上:“路总要自己走,旁人替你选不得。”
她转向姬林骁:“你舅父现下如何?”
“舅父身子还算硬朗,”姬林骁道:“只是比从前更爱骂人了。”
“他若哪天忽然不骂人了,本宫才要担心,”徐皇后微微一笑:“徐家军近来如何?”
“军中一切如常,粮草也没短缺。只是新换防的兵卒还不熟悉边地风沙,路上吃了些苦头,病倒了几个,养些时日便好了。”
“玉门关呢,状况如何?”
“玉门一带暂时安稳,我出发前,商路也已重新打通,只是北边仍不算太平。”
徐皇后的指尖在舆图上轻轻划过,落在北地草原与安西交界之处:“这么说,突厥近来有了动作?”
“去年玉门一战,他们折了不少兵马,如今诸部之间也算不上齐心,暂时顾不上南下。”姬林骁顿了顿,又道:“不过突厥人向来不会安分太久。等缓过这口气,边境仍少不了麻烦。”
“乌古斯呢?”
“表面在大可汗的统治下欣欣向荣,”姬林骁道:“只是九姓各有心思。能在战场上一同抵抗突厥,不代表平日里也愿意同心同德。
他端起茶盏,瞧着茶汤中微微荡开的涟漪:“如今他们与大晟交好,是因为彼此都有好处。若有一日风向变了,未必还能像现在这样。”
沈从风听得哑然,心说自己这是误入了什么机密要议现场,恨不得立刻自行告退,把自己请到屋外。
徐皇后却只是看着姬林骁,神情如常:“你在西疆待了这么久,倒是看得明白。”
“不及母后当年,”姬林骁道:“边地消息慢,事却都写在人脸上。长安消息快,反倒人人都喜欢把话藏起来。”
徐皇后轻轻一笑,没有再接着问下去。
她抬手将那卷舆图也收了起来,转而冲沈从风道:“你看,做将军也挺不容易的。”
之后的话题轻松了许多。
徐皇后问起龙泉山的景色,又聊起沈从风路上遇到的那些离奇事件。沈从风说起山中书阁里看不清读不懂的秘籍功法、又聊起小时候途径镇子的西域商队,他们卖的胡饼还没长安的好吃。姬林骁偶尔插上几句,徐皇后听得津津有味。
直到午膳时分,徐皇后又留二人用了饭,才把人送出宫。
刚走出凤仪宫没几步,沈从风便凑到姬林骁跟前:“方才皇后娘娘,是认真的吗?”
姬林骁偏头看他:“你说从军?”
沈从风点头。
“母后每回见到觉得还不错的年轻人,都会问上一句。”姬林骁摇了摇头:“或许是担心徐家后继无人吧。”
沈从风:“怎会,那可是赫赫有名的徐家军,圣武帝见了都得礼让三分。”
姬林骁摇摇头:“我是皇子,也不知后续还能否继续镇守西疆四府,家妹年纪尚幼,眼下还担不起什么事。”
“不过,母后也算是病急乱投医了,”姬林骁看着沈从风,无奈道:“沈家本就占了文官半壁江山,若武将也一并占去,那可真算得上权势滔天了。”
说完,他自己先笑了起来。
“而且,从军也算不上什么好出路。”
沈从风问:“为何?”
“毕竟打了胜仗,旁人会说那是本分;若打了败仗,旁人可就要骂我废物了。”
二皇子,拜托不要再以开玩笑的语气说出些可怕的话了……
姬林骁正要再说,前方忽有内侍快步迎来。
“二殿下,陛下有请。”
姬林骁:“现在?”
内侍将头躬得更低:“是。”
姬林骁冲沈从风道:“你先回去歇息吧。”
沈从风点头。
待姬林骁的身影随着内侍消失在长廊尽头,他才跟着另一名领路的内侍,回到了暂居的住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