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C25 应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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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吗？”沈从风指着自己，一脸茫然。
“抱歉，我先跟他商量件事。”万事通唐突打断二人对话，将沈从风扯到一边，低声道，语气听上去有些愠怒：“你应该知道，掌柜的没有任何自保能力的吧？”
沈从风沉默良久，斟词酌句，最后开口道：“……怪我实力不济，没能护好陆先生。”
句子脱口，仿若刀刮一般，沈从风喉间泛起一阵钝痛。
虽然平日总被调侃悟性不佳，仍需精进，打着哈哈，也就过去了。今日亲口承认自己的无力，他觉得自己快喘不过气了。
万事通张了张口，正欲再说些什么，却被人打断。
“无意打扰二位，”杨明霄又领着沈知玄来到二人跟前，神色略带歉意：“只是沈先生坚持要当面致谢，还想同沈兄你多聊几句。”
“听明霄提起，你名唤沈从风？”沈知玄问道，语气温和，却全然无视了仍立在一旁的万事通：“不知你可愿意——认我为义父？”
沈从风：“？”
万事通：“？！”
沈从风讶异，万事通愕然，杨明霄迷茫——所有人都没料到，话题会陡然转向沾亲带故这块儿。
回过神，沈从风慌忙摆手：“不不不不用了，沈先生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只是收义子这种事，沈先生还是慎重考虑一下吧。”
“若你一时难以决断，也无妨，”沈知玄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可以先同我回趟长安，再慢慢考虑。”
话音落下，现场陷入一片诡异的静默。
最后，还是杨明霄出面打破僵局：“无论如何，我们都得先离开这儿，才能考虑后续。”
他望向沈从风：“沈先生已经答应将他持有的地图碎片借予我，如今尚缺的，便是拜火教、苗谷，以及清心茶楼的部分。”
杨明霄又看向万事通，语气客气而克制：“阁下与沈兄相谈甚欢，想来也是清风茶楼中人吧。不知可否考虑，与武林盟共享一二情报？”
万事通冷哼一声：“少盟主这是要拿官家身份压我？”
“岂敢，”杨明霄碰着刺头，也不恼：“杨某只是希望，诸位都能尽快寻得一条生路。”
万事通忽然笑道：“行啊。”
沈从风微微一怔，还没反应过来为何万事通这么爽快就答应了杨明霄的请求，便听万事通接着道：
“按照我们昨晚的调查结果，拜火教目前暂居烟雨楼。”
万事通看似轻松，语气里却透着锋芒：“你么若想要清风茶楼那部分残片，拿拜火教的来换便是。”
听到这儿，沈从风终于领悟万事通的意图——既然陆徽眼下在拜火教手里，他们不便出手，可没说别的势力不能动手：让其他势力去找拜火教的麻烦，无论是坐收渔翁之利，亦或从旁协助，顺势救出陆徽，都是进退皆宜的走法。
况且，以集齐残片为目的的武林盟，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
“没问题，感谢阁下的情报，”不出所料，杨明霄点头道谢，继而看向沈从风，语气一转：“若杨某记得不错，沈兄方才说提到，愿意以个人身份协助杨某，不知这话，眼下还可作数？”
万事通听罢，瞪了沈从风一眼，沈从风心虚地避开视线，忙不迭答道：“自然算的，我跟你一块儿去吧。”
“你俩去吧，我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此刻性命无忧，万事通又变回了慢悠悠的语调，他抬手指了指沈知玄：“这人，你们应该不希望他出岔子吧？我在这儿守着他。”
“这……”杨明霄略微迟疑，终究还是拱手点头：“那就辛苦阁下了。”
“不辛苦，”万事通皮笑肉不笑地应付道：“命苦。”
这头打得激烈，赵翎那边倒是一点儿动静都没听着。
从家主室出来后，赵翎正想着去何处寻那侯景明，忽听四周隐约传来脚步声，正朝他们所在之处汇聚。可仔细听来，又与人的脚步有所差异——寻常人行走，哪怕是操练有素的军阵，也难免快慢有别；可这脚步声，却整齐得仿佛一人踏出，毫无错漏。
赵翎脸色一变：“不好，随我上屋顶。”
话音未落，他已纵身而起。二黄抱起铃儿，紧随其后。
“怎么了？”铃儿压低声音问。
“听着像咱周庄主的械偶。”赵翎语罢，转头看向铃儿：“你们刚刚有从房间里拿走什么东西吗？”
二黄摇头，铃儿想了想，从口袋里摸出先前油纸叠成的小包：“这个算么？”
三人尚未来得及细说，那脚步声已近在咫尺。赵翎立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三人伏身屋檐，屏息凝神。
接着，便见一大批械偶途径先前三人站立处，赵翎大致数了下，起码十个往上。
只是，这些械偶并未看向三人所在处，而是径直向前，似乎有别的目标。
赵翎侧首看向铃儿，低声道：“跟上去看看？”
铃儿点头。
三人便伏在屋脊之上，沿着瓦檐悄然尾随。
“为何非得从屋顶跟？”铃儿忍不住问。
赵翎轻笑一声：“这个嘛——你猜？”
铃儿眯起眼，笑得意味深长：“赵兄，又想喝药啦？”
“不必不必，铃儿姐客气了。”赵翎连连摆手，随即指了指下方：“其实很简单，它们上不了屋顶，也走不了楼梯。”
铃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谁知行至半途，周遭忽地又涌出数股同样的脚步声。更多械偶自各处现身，最终尽数汇集到一面院墙之前。
墙头立着一人。
那人身形魁梧，肩背宽阔，着一身深色短打，立在墙上，身形壮硕，却不显半分笨拙。
他似有所觉，抬头一扫，正对上屋顶上鬼鬼祟祟的三人组合。
械偶虽无法攀墙，却以人海战术，将那人死死困在墙头。
铃儿侧目问赵翎：“你要帮他？”
“行走江湖，能帮则帮吧。”
赵翎略微思索，眼神一转，扬声打破僵局：“喂，对面的。”
壮汉听见赵翎的声音，循声望向他们。
“我们替你引开这些东西，你打算拿什么东西来谢？”
铃儿没忍住，在隔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那人神色一怔，随即朗声道：“谢过兄台，只是此事乃我一人之事，不敢劳烦旁人。”
赵翎一愣，没想到居然会遇上这么死脑筋的人，给台阶都不肯下。
铃儿饶有兴致地盯着那壮汉，小声嘀咕“嚯，又一个老实人。”
接着，她转头看向赵翎，笑眯眯道：“你帮帮他吧，报酬我出。”
大姐发话，小弟哪儿有不从的道理，赵翎立刻改口：“对面的，跟我走。”
对面闻言，仍未行动。
铃儿只好也开口道：“大块头，跟上吧。”
最终，壮汉疑迟片刻后，一步踏出墙头，跃至三人身旁。
他拱手行礼，沉声道：“有劳了。”
赵翎在前领路，铃儿、二黄与壮汉紧随其后。
几次起落之后，他竟带着众人掠至一片人造湖前。时值初春，湖中残荷枯败，枝梗横斜，一片死寂。湖心立着一座小亭，岸边泊着几条轻舟。
赵翎跃上船篷，回首示意众人登船。待大半械偶随至湖边后，一声令下：“划！”
壮汉与二黄各执一桨，奋力向湖心亭划去。
说来也怪，见他们往湖中央划去，那群械面对湖水，居然也没止步，反而直直踏入水中，铁制的躯壳向下沉去，也不见停。偶有贴近船身者，也都被二黄与壮汉以船桨拍入水中，激起水花一片。
不多时，湖面气泡四处翻涌。待船距湖心亭尚余十余丈时，四周已再无械偶能够逼近。
四人弃船登亭，回首望去，只见岸边仍有械偶接连入水，沉没不见。
赵翎看着自己的“成果”，颇为满意地拍了拍手，这才转头看向壮汉：“行了，麻烦也替你解决了。兄台不妨说说，自己究竟是何方神圣？我还是头回见这么多械偶追着一个人跑。”
壮汉略显疑迟，似乎是不知从何说起，片刻后才开口道：“在下……终南镖局总镖头，雷震。”
“嚯，”铃儿眼前一亮：“救了个大人物。”
“姑娘抬举了，”雷震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赵翎将话头拉回：“所以，你为什么会被械偶追，周庄主因为你弄丢他们家宝贝的事儿看你不爽？那也忒记仇了吧。”
上次赏花大会，正是终南镖局接了山庄的镖物，却在护送途中遗失了镖物，至今未寻回。
至于这场遗失是必然还是偶然，至今仍然众说纷纭。
“我也不太清楚，”雷震摇头道：“若说蹊跷之处，我带着赏花会的邀请函到了山庄门口时，并未见械偶出来迎接。”
“等下，”赵翎眉头一皱，质疑道：“这不是很有问题吗！？”
铃儿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追问道：“所以，你是怎么进来的？”
“翻墙。”雷震正色道。
现场陷入短暂沉默，而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铃儿仰面朝天，狂笑不止，几乎直不起腰。
赵翎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转向雷震：“邀请函你带着吗，给我看看？”
雷震对救命恩人毫不设防，当即从怀中取出，递了过去。
与自己从陆徽手里薅来的蓝色手帕不同，雷震递给他的，是一封信。
铃儿还颇为好心地摸出手帕，放在一旁作为比对参考，补充道：“阁下，这才是赏花会的邀请函。”
也不知是谁这么缺德，竟给数年前周家灭门的相关人士发了封假请帖，对方还坚信不疑地赶了过来。
赵翎拆开信封，从里面拿出信纸，才看几眼，便觉出不对：纸张触感比正常纸稍厚，边缘还隐隐有叠覆的痕迹。
雷震还没来得及出声阻拦，赵翎便已顺着边缘缝隙，向里推去——
原本贴合得天衣无缝的一张信纸，就这么分成了两页。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C25 应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