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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想起 ...

  •   1.刚刚风无意吹起花瓣随着风落地
      我看见多么美的一场樱花雨
      闻一闻的茶的香气哼一段旧时旋律
      要是你一定欢天喜地

      慈郎发现街角新开了一家茶馆,叫做“修心茶馆”。
      慈郎并不会品茶。他仅有的一点点关于茶道的知识都是从迹部那里听来的。
      迹部第一次带慈郎到茶馆之类的地方喝茶,当第一小杯冲上来的时候,慈郎端起来就要喝。迹部在一旁伸手拿下杯子,微笑着说:“这第一杯茶不能喝,是用来闻香的。”
      慈郎涨红了脸,讪讪的学着迹部的样子,规规矩矩的闻了次茶香。

      慈郎站在茶馆门口,呆呆地想着那些往事,还有那个离开了很久的人。
      店里走出来一个纤瘦的男孩,栗色头发,细长的眼睛掩在刘海后面,看不真切。
      他侧着头打量慈郎,然后笑了,说:“请进来坐坐吧!”语气轻松闲散的像是在邀请一个老朋友。
      慈郎就跟着他进去了。
      事后,慈郎想起来,总是奇怪自己当时为什么轻易的接受了邀请。
      以前迹部常说:“慈郎是那种被人卖了,还会高兴的帮人家数钱的傻孩子。”
      慈郎愤愤不平的抗议,然而迹部随即伸出手来轻柔慈郎的卷发,挑起眉毛笑道:“可是在本大爷身边,你是绝对安全的。我会保护你,慈郎!”
      迹部的笑容充满着自信和坚定,慈郎愣愣的看着他,觉得没有任何一个时刻的迹部,会比这时的更加光彩夺目,不可逼视。

      慈郎就这样和茶馆的主人不二周助认识了。
      他常常在茶馆里一坐就是一整个下午,有时候跟着不二学学茶道。不二的手指修长,握住小小的茶具的样子,优雅迷人,慈郎常常把那双手错觉成迹部,而变得恍惚起来。有时候慈郎什么也不干,捡个临窗的桌子呆呆的出神,思绪总是飞出很远。然而更多的时候,慈郎是在睡觉。
      不二有张极舒适的躺椅,搁在柜台的后面,旁边就是冲茶的地方。躺下去,浓浓的茶香就顺着气管一直沁到五脏六腑,然后慢慢的从肌肤里散发出来,恬然惬意。
      自从慈郎第一次发现茶馆里有这样好的地方可以睡觉,他便几乎天天来报到,后来不二曾戏谑的声称,慈郎似乎比他更像这家茶馆的主人。
      事实上,除了修心茶馆,慈郎也没有别的地方好去。自从迹部离开这个城市,那间两人合租的公寓便愈发的冷清,终于有一天,慈郎在那张诺大的双人床上,一直失眠到天亮。
      慈郎睁大了眼睛,直勾勾的盯住天花板上的一块污渍。他想着,如果让迹部看到了,他一定会大张旗鼓的把整个房间的壁纸全部换掉。
      慈郎笑了,笑着笑着,觉得视线模糊起来,仿佛冬天的玻璃上,慢慢浮出的水雾一样,外面越冷,雾气越大,终于什么也看不清楚。
      慈郎觉得自己的心,也渐渐的凉成了一块冰,再也感觉不到疼痛。

      2.你曾经坐在这里谈吐得那么阔气
      就像是所有幸福都能被预期
      你打开我的手心一切都突然安静
      你要我承接你的真心

      迹部属于那种,在任何场合都是焦点的人。
      慈郎还记得迹部在区大赛上,做秀似的出场。但看迹部衣炔飘飘地走向中场,神采飞扬,意气风发,何其优雅,何其傲然,光芒万丈,明艳不可方物。慈郎按住自己的胸口,企图阻止内里的心神震荡。他有些发痴的看着迹部缓缓掠起一只手,啪的一个响指,全场皆静。从那时开始,他就知道,这个男人将会永远的在他心里占据一隅。
      可是他也同样明白,这个男人,将不属于任何一个人。慈郎只会是其中的一个,而不是唯一的那个。
      慈郎一直怀着这种近乎绝望的心情同迹部交往,从第一次迹部向他告白开始。

      其实说是告白,倒不如说更像是命令。
      当时迹部就坐在靠近窗口的位置,阳光淡淡的洒进来,沿着他的脸庞绕出了一圈金黄。
      迹部端起茶,用白皙纤细的手指夹住深紫色的茶盅。递到嘴边的时候他停住了,抬起头别有深意的看了慈郎一会,轻描淡写的说:“慈郎,和我交往吧!”正如迹部一贯的语气,笃定且不容反驳。
      慈郎的一口茶呛在喉咙里,他很没形象的拼命咳嗽起来。
      感觉迹部似乎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坐到慈郎身边,帮他拍打着脊背。
      迹部的气息近在咫尺,这让慈郎心慌意乱。好容易理顺了气,一转头,却看到迹部带着一脸好笑的表情斜倚在自己身边,慈郎想起了迹部的告白,脸颊霎时染上了一片红潮。
      “慈郎,你知道吗?”迹部突然俯到慈郎的耳边,呼出的气息轻轻的吹在皮肤上:“你真的很可爱!”
      慈郎微微一怔,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迹部的唇已经吻上来。
      迹部的嘴唇有些冰冷,可是碰触的感觉是那样美好,慈郎觉得自己的世界在一刹那间土崩瓦解。周围的喧嚣似渐渐淡去,消逝,化作一片虚无的背景。唯一清晰的真实是唇上传来的,迹部的气息,紧紧的环绕住自己的嘴唇。那种感觉,意外地极其熟悉,像是曾经无数次在梦中被迹部这样的亲吻,令人心甘情愿沦陷其中的喜悦。
      慈郎不由自主地伸手抓住迹部的衣袖,心底有个声音在拼命叫喊:快逃开!快逃开!!在受到伤害之前,逃离这个男人。
      可是身体已经背叛了理智,在警告来临之前,就已经放弃了抵抗。
      慈郎终于阖上了双眼。

      3.花季虽然会过去
      今年明年
      有一样的风景
      相爱以为是你给的美丽
      让我惊喜让我庆幸
      我有一生的风景

      那天,修心茶馆里没有多少客人。慈郎像往常一样窝在躺椅上。朦胧中,仿佛回到了过去的日子,那是自己还被迹部宠着爱着的时候。
      其实那段日子在慈郎的记忆中并不清晰,长长久久的睡眠令时间出现大片大片的空白。每次慈郎醒来的时候,总发现自己被迹部抱在怀里,那颗泪痣近距离的摇晃在自己的眼前。
      “我说,慈郎。。。”迹部开口,一副戏谑调笑的语气:“难道每次都要我用这种方法叫醒你?”
      慈郎就满脸通红的挣扎起来,不出意料的看到四周围了一群爱看热闹的家伙。

      然而,这个梦也像其他所有的梦一样,在醒来的那一刹那消失无踪,只余下片断的记忆,让慈郎皱起眉头使劲地回忆着。
      不二悄悄地走到慈郎旁边,伸手抚上了慈郎紧缩的眉头。
      慈郎吓了一跳,仰起头,睡眼朦胧的看着不二。
      不二用手指轻轻蹭着慈郎的眉,慢吞吞的说:“嗳,慈郎,绵羊也你这样贪睡吗?”
      慈郎眨眨眼睛,一脸的问号。
      不二笑了。他没有解释,只是叹息似的问:“我很好奇。你的梦里都有什么呢,慈郎?”

      梦里有什么?慈郎已经不记得了。
      可是那种快乐的心情却无比清晰,就算在梦里,胸中也充盈着那样澎湃汹涌的欢喜,不记得为了什么,也不记得为了谁,只是那样单纯的幸福着。
      就像迹部还在身边的时候,曾经拥有过的轻怜蜜爱。
      那个光芒万丈,高高在上的迹部,只对他一个人露出爱昵的眼神,只对他一个人温柔的微笑,在他额角印下轻吻,宠溺的看着他入睡。
      慈郎曾经以为,迹部理所应当的会出现在自己的梦里。
      可是并没有。
      慈郎的睡眠一向风平浪静。闭上眼睛,就仿佛脱离了真实的世界,脑海里空濛一片,无梦,亦无忧。
      于是日子仍然简单的继续着。
      慈郎像一只慵懒的猫,只爱在太阳底下惬意的打盹。
      睁开眼睛,就能看见迹部微笑的脸靠近自己,精致的眉,漂亮的眼睛,还有那颗妩媚的泪痣,妖娆魅惑。
      慈郎就迷迷糊糊的想,自己真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偶尔清醒的时候,就是无休无止的亲吻,拥抱,爱抚,至死方休似的缠绵。迹部从不会拒绝令自己快乐的事情,而慈郎却是怀着对幸福的恐慌,急切地想寻找一个证明。

      我爱你,也知道你爱我。
      可是我的心是那样的惶惶不安,似乎下一秒就是永久的分离。
      所以请你尽可能的拥抱我,给我承担的勇气。

      很久很久以后,慈郎仍然认为,被迹部宠爱的日子是他一生里最快乐的时光。
      而且,再也不会比那更快乐了。

      4.命运插手得太急
      我来不及
      全都要还回去
      从此是一段长长的距离
      偶尔想起总是欷虚
      如果当初懂珍惜

      慈郎最近常常想,究竟迹部离开了多久。
      时间似乎在迹部转身走开的那一瞬就停顿了。
      即使慈郎从一开始就准备着这个时刻的来临,可是当它真正出现的时候,还是像一把利剑一样穿透慈郎的胸口,窒息般的疼痛。

      慈郎问不二:“你曾经离开过吗?或者,被离开过?”
      不二抹拭着茶杯的手停顿了一下,迟疑的回答:“是,有过。”
      “是你离开别人,还是别人离开你?”
      不二沉默了。
      唱片机里放着悠悠绵绵的乐声,轻柔如水,空濛地回荡在两人之间。
      在慈郎就要放弃听到答案的时候,不二开口了:“可以说是我离开别人,也可以说是别人离开我。”不二的声音低下去:“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

      自从第一次见面,慈郎就觉得不二是个有故事的人。
      并不是慈郎的观察力特别敏锐,而是一种微妙的感觉,就像慈郎心里也藏着一个久远的故事,有秘密的人会相互吸引。
      所以慈郎才能安心的待在不二的身边,因为彼此之间有绝对的默契。
      他们心照不宣的把各自的往事埋在心底,不二选择用微笑掩饰,而慈郎自始至终的不愿醒来。
      伤口依然存在,可是时间教会我们如何保护自己。

      不二曾经对慈郎说过自己的故事,虽然那更像是一种自言自语。
      那个眼神清冷,笑容虚浮的少年,在说着那些往事的时候,眉间眼底尽是缱绻深情。
      “其实,所有的爱情故事都是一样,无非是爱与不爱的简单算数。”不二笑得有些自嘲,慈郎却看出了一丝黯然和伤感。
      “如同其他普通的情侣一样,我们在人海中相遇,相识,相爱。一切都发生的那样自然和谐,就像世上最美妙的乐章,终于找到了最适合弹奏的双手。”
      不二无声的笑起来。逐渐加深的笑意像浸在水中的茶叶,慢慢的伸展,散开,漂浮,散发出清幽的香味。
      “可是世间有一种爱,人们称它为禁忌,尽管爱的本身并没有错。”不二的笑容变得有些讽刺。“最初的幸福之后便是长长久久的战争,来自社会,来自家庭,那段日子我们似乎被全世界的人离弃。那时我才明白,有时候爱并不只是两个人的事情。”
      “我累了,他也累了。沉默开始在我们之间蔓延,我想,真的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爱情一旦被逼进只有两个人的角落,便会开始渐渐变质,发霉,终于再也看不见最初的光彩。”不二叹息,像是在哀悼,又像是感慨。
      “哪位诗人说的,倘若恋人不能在一起,一切皆因爱得不够,不必找别的藉口。我不见得愿意为他放弃一切,也相信他也一样。”不二说到这里,微微冷笑了一声。“说到底,我们其实都是自私的人呵。”
      “所以在某天的清晨,我悄悄的拎着行李离开了。如果是要分离,我宁愿做先走的一个,因为我害怕被离弃的感觉,那种孤立无援的冰冷。”
      “在走之前,我长久的凝视着他睡着的容颜,我熟悉的眉角,鼻梁,唇线,我曾用尽生命爱着的男人,终其一生,再也不会相见。”
      不二仰起头,眼睛里有些酸涩的泪水,倔强的不肯落下来:“也许我只是怕,当两个人在一起渐渐变成习惯,爱便失去了它原本的意义。所以我宁愿把它结束在仍然相爱的时候,给彼此一个完美的回忆。”
      说完了这些,不二就没有再开过口。一整天,他只是忙碌个不停,不知是在逃避慈郎,还是逃避他自己。
      慈郎也沉默了。
      他想起迹部离开时,决绝的背影。
      一切由哪里开始,一切也由哪里结束。
      只是开始和结束之间,什么东西遗落在时间里,再也找不回来。
      那个优雅艳丽的男人,就这样潇洒地走出了慈郎的生命,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泪流满面的恋人。

      5.我知道眼泪多余
      笑变得好不容易
      特别是只能面对回忆和空气
      多半的自言自语
      是用来安慰自己
      也许你字字句句倾听

      “至少,我们看见的是同一片蓝天。”这是那天,不二望着漫天的樱花,说的最后一句话。
      粉色的花瓣悠然的舞在空气中,散出淡淡的幽香,盘旋缭绕,像一场华丽荼蘼的樱花雨。
      慈郎在樱花雨中微仰起头,闭上眼睛。
      细小柔软的花瓣拂过脸颊,像迹部的亲吻,温柔的点在皮肤上,带着微凉的气息。
      慈郎突然想要流泪。

      慈郎永远不会忘记,生命中的第一份心动是给了谁,第一次的亲吻是和谁,第一个失眠的夜晚是为了谁。
      还有第一次懂得了抵死缠绵的意思,第一次被人捧在手心里宠爱,第一次靠在别人的怀里幸福的想哭,第一次爱上,第一次痛苦,第一次体会到心如刀绞的滋味。。。
      那么多的第一次,也是那么多的最后一次。
      迹部的离开,像是把慈郎的心也带走了一块,从此连感情也不再完整。
      慈郎绝望的想,自己再也不会像爱着迹部那样爱着谁。
      那样的感情,一生一次也就够了。

      即使你听不到,迹部桑,我还是想再说一次,我在内心深处说了千万次的话:
      我爱你,迹部景吾。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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