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伊人》今生无悔

3、忘年交

　　秦雪梅在公叔相国府里殷勤的为夫人端茶送水，小心翼翼，真个是一句话不曾多说，一步路也不敢多走。在现代看的许多电视剧里，那些豪门大户的都不喜欢下人们随意的到处走动，因此，秦雪梅认为没有必要在这个大的像迷宫一般的相国府里边瞎转，省得把自己给转丢了。
　　虽然，秦雪梅在相府里一直埋头做事，对其他的下人们也十分友好，可谓是逢人三分笑，但是，他们似乎都不喜欢与她相处，似乎觉得她十分的碍眼。要知道，能在夫人身前端茶送水，那可是许多下人们向往已久的呀，既轻松又能够在夫人身前说上话，简直就是夫人的心腹了。而秦雪梅才来了没几天，想当初刚刚被夫人从水中救起时，一身的奇装异服不说，那狼狈样简直就像是遭到过□□一般，就这样，竟然成为了夫人跟前的红人，怎不叫人嫉妒眼红。
　　秦雪梅在府里唯一的朋友也就只有雪儿一人了，两人经常在一起说一些知心话，可就是由于这个原因，大家竟连对一向善良的雪儿也变的分外冷漠了。这使得雪儿常常一个人悄悄的哭泣，却从不说出来。
　　“雪儿姐姐，怎么，他们又排挤你了？”秦雪梅满脸的关切。
　　“不，不是。”雪儿答应的非常不干脆，“是因为我的娘亲病了，我十分的想去看看她，可是，又脱不开身……”
　　“这还不好办。”秦雪梅毫不犹豫的说道，“你只需把事情告诉我，我去替你当三天的班，不就行了。”
　　“那怎么行，你也有事啊。”
　　“那叫什么事啊，每天也就是端几杯茶水，我都闲的不行了，交给我，你尽管放心，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那好，是这样的，……”
　　……

　　第二天，雪儿就告假回家了，差事就全都托付给了秦雪梅。
　　这天午后，秦雪梅侍侯完夫人后，就去替雪儿为那些相国的属官们送去了消夏的水果。刚开始的几个属官们倒还没有在意，但是，当她为一个身穿白衣的中庶子送去了几片冰镇的西瓜时，看见他正在看着一捆竹简出神，于是，轻轻的放下西瓜，正准备离开时，却被叫住了，“雪儿呢？她怎么没来？你是谁？为何我以前从没有见过你？” 他身材修长，一领长长的白布衫几乎要盖住那双轻软的白布鞋，连头发也是用白色丝带扎束，一支白玉簪横插在发束中。他虽很年轻，但却有一双锐利深邃的眼睛，脸庞棱角分明，与中原人常见的浑圆脸庞大是不同，沉稳的举止中透出一种冷峻高贵，与相府小吏的身份相去甚远。
　　一时，秦雪梅只是怔怔的看着他，他真是太与众不同了，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敛身施了一礼，“先生，雪儿她因为母亲生病，请假去探望母亲了，将她的事情托付我代劳几天，我嘛，是新来的，叫梅儿，我们以前素未谋面，今次第一次见面，您怎么可能见过我呢？（开玩笑，我以前生活在另一个世界，见过面了才怪）”
　　“哦！你就是夫人新近收留的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啊？”话音里有了一丝的诧异。
　　见秦雪梅始终没有答话，而是盯着放在屋角的一副棋盘。便指着棋盘说“这就是棋盘，专门为了放黑色和白色的棋子用的，你能够懂吗？”那神态，那语气，简直就如同秦雪梅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婴孩。
　　可谁知，秦雪梅竟然再棋盘前跪坐下来，一手执黑，在棋盘中心下了一子，随后，扬声说请。这位白衣中庶子开始时还只当是好玩，也随意的下了一子，可渐渐的，白衣士子再也不敢大意，每走一步，都要思索好一番，终于，白子占了上风，占了棋盘上的许多地方，而黑子亦不甘示弱，眼看着将要无处落子了，却依然没有分出胜负。
　　待白子落下后，一片被围住的黑子就只剩下了一口气，局面颇为紧张，黑白双方都是如履薄冰，却只见，一枚黑子偏偏落在了黑子自己的气眼里，将自己最后的一口气给堵死了，当然，这一大片黑子都得全部拿去，这可是置自己于死地，历来为棋道大忌，像这种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是没人愿意做的，可这个将自己逼到举步唯艰的地步的小丫头莫非发疯了不成？可随之而来的情况却大大的出人意料，随着这一大片黑子的主动撤除，整个僵局顿时活了，又可以有了新的落子余地。不可思议的士子犹如看怪物一般的打量着眼前的姑娘，无暇的脸蛋上一脸的认真，微微的一蹙眉，竟然别有一番韵味，她有着南方女子的娇小玲珑，一双大眼睛一眨一眨的，仿如全无心机。照时下的审美标准，她虽是身段不错，肌肤胜雪，但眼睛却并不细长不够美，可是，这双大眼睛却恰恰像是点睛之笔一般，在她的身上竟是那样的和谐，更见可爱。
　　“这是何意？”
　　“先生不肯弃子，那就只有奴家弃子了。这不，僵局不就解开了？”说完，扫了一眼窗外，夕阳西下，淡淡的笑道：“时间过的好快。”话音突然停住，“不好，告辞了。”便立刻跳了起来，飞奔了出去。只留下“明天见”就飘忽不见了。

　　到了约定的时候，梅儿却没来，直到黄昏时分，才看见一个淡绿色的身影，“哎呀！·对不起，迟到了！该罚，就罚我问先生一个迟到的问题吧，‘请问先生高姓大名？’”带着几分顽皮，梅儿眨着大眼睛，还喘着气。
　　“我吗，卫鞅是也。”
　　卫鞅？就是辅助秦孝公锐意改革的卫鞅？战国时期最著名的改革家卫鞅？死在车裂酷刑下的卫鞅？崇拜啊！可惜啊！
　　秦雪梅的眼里闪现着复杂的光彩，使得卫鞅一时惊疑不定，‘她真是一个奇女子也！’
　　两个年轻人很快就打破了尴尬的僵局，当秦雪梅讲起自己的身世时，神色一黯，“我是个孤儿，从小就寄人篱下，不料，天降奇祸，我家破人亡，孤身一人流落至此……”说着，又复陷入沉寂。我从来就不被父母所喜爱，现在又生死不明。
　　突然，秦雪梅又扬起头，“我是不会向困难屈服的！”
　　“我可以叫你大哥吗？我一直没有一个哥哥。大哥。”
　　“小妹，……以后，大哥会照顾你的。”
　　“大哥，我会照顾自己的。我们兄妹作一对忘年交吧。”秦雪梅的语气很认真。可眼前的卫鞅却沉默了，今日，竟然被一个女子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