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chapter6 6， 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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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手机滴地震了一下，将发呆的崔寻源带回现实。崔寻源坐在吧台里环视了酒吧一圈，灯光昏黄，不管是笑意还是泪水都变得一样模糊。刚刚点painkiller的那两位女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鸡尾酒杯就放在桌上。另一个服务生正在给一位男客人调酒，没来的及收拾桌子。崔寻源没有着急看手机消息，他放下手机，从吧台里走出来。
那杯painkiller还剩下一个杯底，依然是漂亮的金色。杯沿装饰的柠檬还在原来的位置，崔寻源摘下柠檬，扔进了垃圾桶，又把杯子放回原来的位置。
崔寻源看到自己的手机似乎又震了一下。崔寻源的手机壳是淡蓝色的，上面有一朵很大的云。他靠在放酒的柜子上，眯着眼睛看着自己的手机，突然把手机壳扒掉了。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丢掉，最后叹了一口气，又把手机壳扔在桌上了。
“老板？”服务生似乎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怎么了？”
“没事。”崔寻源摸了摸自己的耳垂，今天他带的是一个渡鸦形状的耳夹，“有点困。”
“要不你先回去休息吧，我下班之后把门锁了。”
“不用。”崔寻源又坐回吧台的位置，冲着服务生一笑，“我可是熬夜专业户。”
服务生也宽心一笑，接着又开始招待刚刚进门的那位顾客去了。
崔寻源打开手机。
两条来自楚桓的信息。
第一条是，“你那天怎么喝醉了？”
第二条是在十分钟后，“怎么不回？怎么，酒吧老板喝醉很丢脸？”
崔寻源看着消息都忍不住笑了。他都能想象楚桓发消息那个嘴脸。
“没有啊。”崔寻源打了三个字，又补充了一下自己为什么十分钟没回消息，“我招呼客人呢，你开便利店都不管客人一个劲玩手机的？”
那边突然秒回了，“我的客人只会在我这蹭空调。”
崔寻源又开始托着头发呆了。那天是怎么喝醉的？他努力扒了扒关于那天所剩无几的记忆。确实，长到二十来岁，喝到快短片也就那一回。
对，那天高中同学凑巧来自己酒吧了。本来自己都没认出来的，反而是对方认出自己了。
江殊是自己高中隔壁班的，两人的交情主要还是打球。江殊认出自己的时候还挺兴奋，毕竟也是好多年没见过的了。崔寻源请了他，第一轮还是他调的酒。他自己的是一杯“奇奇（chi-chi)”，给江殊的是一杯“卡西诺(Casino)”。毕竟多年未见的重逢，确实需要些酒精做兴奋剂。
然后他们聊了些什么呢？崔寻源按了按太阳穴，有点不记得了。有人在点单，他站起身给了那人菜单。
“诚实的爱，先生，”崔寻源将一杯以蓝色陈皮酒为底的鸡尾酒递给男士，“您的‘蓝色珊瑚礁（Blue lagooni)’。”
对，自己和江殊一起追忆了一下过去的时光。江殊现在还在沉云工业大学上学。虽然本科毕业了，但是他还准备读个研究生。
“源哥，”江殊一口饮尽最后一口卡西诺，“你还记得许云烁吗？”
崔寻源突然感觉所有的血液直接飙升到头顶，“记得啊，跟我一个班的哥们啊。”
“你们很久没联系了？”
崔寻源不知道怎么像是被哽住了。的确，在自己生日之后，他们就再也没见面了，连线上的聊天都很少了。虽然那封信中说，即使崔寻源不愿意接受他的感情，也希望和崔寻源做一辈子朋友，但是.....
崔寻源怎么会不在意这件事？
虽然崔寻源高中确实长得很讨女生喜欢，也闹着玩似的谈过两段不长不短的恋爱，但是他还从来没有接受过同性人抛来的橄榄枝。
他自己那天晚上躺在床上想了很久。友谊？爱情？他突然觉得有的事情边界变得模糊不清了。
“没联系了啊，”崔寻源感觉眼前有点模糊，“我又没上大学。”
其实崔寻源没上大学这件事没什么人知道。其实他志愿倒是填满了，只是阴差阳错滑了档，最后没有征集志愿，所以没有上大学。家里人倒是对没上大学这件事也保持一个很理性的态度。“不读也行吧，”他母亲知道他滑档之后也就是白了他一眼，“你自己的路你自己走。”
但是不是谁的路都那么好走的。
“哎，你现在想联系也联系不了了。”江殊将杯子放下，意义不明地看着崔寻源。
崔寻源感觉自己当时脑子就不够用了。他又不能把当时大脑短路归结于自己喝的那杯奇奇，毕竟奇奇才七度。
“什么意思？”崔寻源站起来，拿起江殊的空杯子准备帮他续一杯。他拿起杯子准备后退的姿势像是在逃跑。江殊没说啥，可能是三十几度的卡西诺烧的他脑子晕。
崔寻源逃回吧台后面。想联系也联系不了。什么意思？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就在自己的耳边乱跳。
“给，‘日不落’。”崔寻源将蓝橙色的酒递给江殊，又坐回卡座。
“因为他死了。”江殊又喝了口酒，托着头看着崔寻源。
后来聊了什么崔寻源已经记不清楚了。他只觉得头好疼，没有思考的力气了。他记得他招呼服务生的时候，服务生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唯唯诺诺说了一句，“老板，你别喝了，脸红成这样。”
崔寻源只是摆摆手，“最后一杯吧，‘last kiss’。”
他感觉自己全身上下只剩下嘴巴是能动的，机械性地在和江殊聊天。
许云烁死了？真的假的？什么时候死的？为什么我不知道？他感觉自己只是在抛出问题，却好像并没有指望对方回答。或许崔寻源觉得自己不停的提问能让自己好受一点。
“last kiss”是朗姆酒打的底，味道有点辛辣，冲的崔寻源自己眼泪都差点流出来。他第一次那么庆辛自己店里刻意装的那么昏暗。也是，当世界变得昏暗的时候，也就没人看的出自己的表情了。
“you slow down time......in your golden hour.”(时光为他按下暂停键让他停驻在最美的年华）
崔寻源在酒馆的背景音乐中环顾了一下四周。已经没什么客人了。也是，已经都凌晨了。
”十二点了吗？我该回去了。”江殊勉强站起来又感谢了崔寻源今天请的几杯酒，又答应他下次带几个朋友来给他招揽生意。外面正是暴雨时分。他给江殊叫了车，又吩咐服务生早点下班。
送走了江殊，他站在酒吧门口。长行街大部分店面都关门了，就剩下几家酒馆。他看着雨幕，眼泪终于决了堤，不争气的哭出来了。
他蹲在酒馆门口想抽根烟，只是火刚点着就被水汽浇灭了。他随手将灭了的烟扔进酒馆门口的垃圾桶，然后走进了雨幕中。
这样会让自己好些吗？崔寻源迷茫的在街上走着，甚至感觉不到雨打在自己身上的感觉。为什么许云烁的死自己不知道？他开始责怪自己，又开始胡思乱想。他的死......会不会和自己有关？
是不是平常联系太少了？是不是他看出来自己在躲闪他了？如果自己给了他一个正式的回复，结局会不会又不一样？他连自己没上大学这种事都没有告诉许云烁，又怎么好意思称呼他为自己的“哥们”？崔寻源在雨里抹了把自己湿乎乎的脸，只是不断在雨里向前走着。
手机又是狠狠震动了一下，再次把崔寻源拉回现实。
有两条消息，都是楚桓的。
“那你酒吧里很忙吗？”
后面那一条来自三十分钟后，“行了，看出了肯定很忙。”
崔寻源赶紧收拾了一下自己乱七八糟的脑子，又慌慌张张回消息，“明天要不要出去玩？”
这问的什么鬼问题，崔寻源发出去就觉得自己在没话找话，甚至有种刻意套近乎的感觉。刚想撤回，那边却已经回消息了。
“？”
“你想去哪玩？”
其实楚桓最开始想回的是“滚”，但是又觉得这样不是很礼貌。
于是就改成了“你想去哪玩”。
这人不会觉得和刚认识了一周的人出去玩很膈应吗？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chapter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