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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聚餐 黄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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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玉一共育有两儿两女。肖澈排在第三，上头有大哥肖清和二姐肖澄，下面有个还在读大学的妹妹肖滢。
肖清高中毕业就在机械厂里工作，如今已是个小主管，和妻子柴月容育有一子一女。
肖澄前些年应召下乡，早已在乡下结婚生子，还是后来政策允许知青回城，才带着丈夫和女儿回来的。
肖澈就比较幸运，高中毕业那年刚好遇上高考恢复，然后考上了好大学。工作没几年，就毅然决然辞去众人眼里的铁饭碗，下海经商。
没想到在商海里也混得风生水起，现在也算得上是年轻有为，事业有成。
而肖滢目前在外地上大学，今年已大三。
黄玉自孙子生下来，就搬过去肖清那边，帮忙照顾孩子，毕竟肖清夫妻二人平时还要上班。
肖澈见状，主动为肖清买了套商品房，就想让他妈住得舒服些。
父亲肖德已去世多年，是黄玉一人辛苦把他们拉扯大。
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特别还是在那个年代。
所以，多多孝敬他妈也是应该的。
不然，就肖清在机械厂里的那么点工资，还有两个孩子要抚养，没能这么快就住上商品房，起码还要熬上好些年。
*
很快，他俩就到了肖清目前居住的小区，阳光花园。
这时候的商品房户型还是比较简单，也没讲究什么绿化环境。
肖清一家子住的是户型较大的三室一厅一厨一卫。
夫妻两人住一间，黄玉住一间，两小孩住一间，刚刚好。
肖澈伸手敲了敲门。
随即，便有一道女人声音传来，“来了。”
门一开，是大嫂柴月容，年龄在二十八九左右，身形偏小，五官比较耐看，给人的感觉很亲切。
“大嫂，我们来了。”宁禾笑了笑，主动打招呼。
“这是麦乳精和几罐奶粉，还有些是俩孩子的玩具。”
柴月容伸手接过，客气道：“来就来了，还带啥礼？”
话虽是这么说，眼里的笑意却更明显几分。
两人刚进门换好鞋，俩小家伙就兴奋地冲上来。
肖衡馨一把抱住宁禾的长腿，撒娇道：“小婶婶，你可算来看小馨了，我好想你呀！”
然后才看向肖澈，轻声道：“小叔。”
而肖衡宇则内敛一点，没有上前，只是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宁禾。
“小叔，小婶婶。”双眸闪闪发亮，显然也是很开心的样子。
肖澈“嗯”了一声，然后站在一旁含笑看着他们。
宁禾弯下腰，捏了捏肖衡馨软嘟嘟的小脸。
“是小婶婶的不是，小婶婶向你道歉。看我给你们带什么来了？”
侧头看向一旁的肖衡宇，也伸手摸摸他的头。
肖衡宇则害羞地笑了笑。
“哇！是塑料小兵人和铁皮青蛙。”
肖衡馨眼睛一亮，欢喜地把玩具拿出来。
放在手上看了又看，然后将塑料小兵人和铁皮青蛙递给她哥。
自己又重新拿出一份。
肖衡宇小嘴咧开，高兴接过。
然后，牵着妹妹的手去到一旁玩耍。
“来了？”听到声音的黄玉，手里拿着锅铲，探头出来看了眼。
“饭菜很快就好，你们先坐着。”
柴月容也进去帮忙。
很快，饭菜就被端上桌。
“你大哥怎么还没回来？”黄玉蹙眉。
“大哥还没下班吗？”肖澈问。
“应该快了，平时就这个点。”柴月容回道。
说曹操曹操到，门关处传来开门的声音。
肖清推开门一看，见到肖澈和宁禾已经来了。
“你们来了。”肖清笑笑，放下公文包，换下皮鞋。
“不是叫你早点回来吗？”黄玉上前一问。
“妈，今日有事刚好耽搁了一下，我这不是赶回来了吗？”肖清道。
“好了，洗手开饭。”
“小宇，小馨，快来洗手，吃饭了。”柴月容喊道。
“知道了，妈妈。”两个小家伙很听话，跟着过去。
洗过手，大家围在一起吃饭。
肖家不讲究什么食不言。
肖澈问：“二姐和二姐夫他们怎么没来？”
自从他们分家后，每月都约定好聚一次，吃顿饭。
除了在外地读大学不方便回来的肖滢，其他人基本都没缺过席。
没想到一向看重亲情的肖澄竟不在。
“她啊，和斯然去容城出差去了。”黄玉答道。
傅斯然也是申城人，当年和肖澄还是高中同学。
后来，家里遭难，父亲下放后没多久就受不住去了。母亲精神自那也变得不太好，最后还是没坚持多久也跟着去了。
傅斯然能安然无恙躲过一劫，全靠他父亲有先见之明，托关系给他提前送到乡下避难。
没想到缘分就是这么奇妙。下乡的地方刚好和肖澄是同一处，俩人就这样猝不及防重逢了。
刚下乡的傅斯然意志消沉，整日麻木，浑浑噩噩，完全没有当年贵家公子的意气风发。
肖澄能做的只是陪在他身边，时不时开导一下他。
也许是出于感激，又或许是多日的陪伴感动了他，后面俩人自然而然走在了一起，没多久生下了女儿安安。
知青允许回城后，肖澄和傅斯然也跟着回来了。
傅斯然也是个有本事的，没多久就搞起了运输行业。
天南海北到处闯，肖澄也不言辛苦，默默陪着他。
过了好几年规模渐渐壮大，肖澄才渐渐淡出，回归家庭，做一位为人称赞的贤妻良母。
所以这次肖澄竟陪着傅斯然出差去了，着实令他们愣了一下。
“好了，不说了，吃饭吧！”
黄玉摆摆手，跳过这个话题。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谁来了？”
柴月容放下筷子，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是肖伟和肖雯。
肖伟是肖德亲弟弟，肖清他二叔。
肖雯是他的女儿。
“二叔啊！你们怎么来了？”柴月容眼神往下敛，客气笑了一下。
“月容，谁来了？”黄玉在那边喊了一声。
“妈，是二叔和肖雯呢。”柴月容回道。
众人一听，顿时没了吃饭的心思。
原因无他，肖伟这人贯会好吃懒做，上门不是打秋风，就是借钱。
虽不喜，但好歹是亲戚，不好做得太过分。
黄玉只好放下筷子，让他们进来。
“哟，大嫂，在吃饭呢。”肖伟一进门，就涎着脸笑呵呵道。
“嗯，没吃的话，坐下一起吧。”黄玉神色淡淡。
在吃饭时间找上门来，这人打得如意算盘都摆在脸子上了。
“没吃呢，可赶巧了，那就多谢大嫂了。”
肖伟的脸又大又圆，一笑起来，上面的肥肉泛着油光，一抽一动的。还没吃饱，宁禾看着便没了胃口。
身后的肖雯双手抱在胸前，下巴抬起，眼神满是倨傲和不屑。
特别是在看到宁禾那张精致白皙的小脸时，暗暗咬牙，嫉恨不已。
但想到这次自己来这边是有事相求，只好放下心里的不满，坐下和大家一起吃饭。
柴月容很快收拾了两副碗筷出来，添上饭，放到他们面前。
肖伟没客气，直接拿起筷子，大快朵颐，吃得吧唧响，唾沫星子喷在前面的饭菜上。
宁禾有点嫌恶，柳眉微蹙，都不想吃了。
放在桌子下面的手，伸过去扯了一下旁边的肖澈，向他示意。
肖澈反手握住宁禾的小手，紧紧包在掌心中。
侧过身子，对着宁禾低声道：“不喜欢就算了，不要勉强自己。”
然后将自己碗里的剩下的饭菜快速扒掉，“妈，我们吃饱了，先过去那边歇会儿。”
肖澈拉起旁边的宁禾，俩人一起过去沙发坐着看电视。
“奶奶，我们也吃饱了。”两个小家伙也跟着放下筷子，走过去。
“肖衡馨你回来，你碗里的饭还没吃完呢！”柴月容拧眉道。
“妈妈，我不想吃了，上面有二叔公的口水。”
肖衡馨一点都不怕，奶声奶气回道。
这话一出，肖伟有点尴尬，被一个三岁小孩当众嫌弃，脸色不是很好看。
“咳咳……”假意咳嗽几声，“这孩子忒不懂事，竟敢埋汰大人。”
见有人说自己的孩子不好，柴月容立马呛声道：“二叔，馨馨说的难道不是实话吗？”
“你…！”见柴月容还敢反驳，顿时气得脸色涨红。
但想到今日来这边的目的，只好忍了下来，坐下继续大吃特吃。
众人见状，皆被无语到。
就算是身为女儿的肖雯，也很嫌弃她爸的行为，但十几二十年都这么过来，也就习惯罢了。
黄玉他们也都没了胃口。
要说以前没和肖伟吃过饭那是假的，但他那时不像现在这般，口水喷得到处都是，最多就是吃饭声音大点。
现在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黄玉他们放下筷子起身，也走到另一处坐下，将餐桌留给了肖雯父女俩。
这两人也没觉得不对劲，继续埋头吃饭。
过来这边虽不情不愿，但饭菜还是很可口的。
不一会儿，餐桌上的饭菜都被父女俩扫光了。
肖伟腆着大肚子，肥手抹了一把嘴角的油光，打了个饱嗝。
黄玉越见越生气，蹭地一下站起来，大声道：“肖伟，说吧，过来做什么？”
吃饱喝足的肖伟磨磨蹭蹭走过去，笑得一脸不怀好意，面上的褶子清晰可见。
“大嫂，瞧您说的，我就是来看看你！”见黄玉神色越发冷淡，赶紧道：“嘿嘿…顺便借点钱，嘿嘿…。”
“没钱！你们可以走了，不送。”
黄玉冷哼一声，果然狗改不了吃屎，这么多年还是这个德行。
“大嫂，你听我说，我这次是正经事呢，绝不是用来乱花。”
肖伟说罢，转头对身后的肖雯道：“雯雯，快上来，跟你大伯母说说，让她高兴高兴…！”
身后的肖雯一脸娇羞地走上前来，一副扭捏状。
“大伯母，是我要结婚了…”肖雯轻咬下唇，嘴角不自觉上扬。
“哦，原来是肖雯你要结婚呀！那行，我到时候会随份子钱的。”
小时候的肖雯长得还是挺讨喜，黄玉那时也挺喜欢这小姑娘的。后面长大心思就渐渐长歪了，那份喜欢也就淡了。
肖雯一听，急忙道：“大伯母，我这次来，主要是想借点钱。”
“我们想买个大房子，最好是像你家这样宽大敞亮的。但是我对象家境不太好，只能拿出一部分钱，剩下的想问您借点。”
说完，一脸期待地看着黄玉。
家境不好还要宽大敞亮的？
黄玉眉心微皱，没说话。
肖雯见状，立马作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大伯母，你是看着我长大的，应该不会不帮我吧？”
“如果你不帮我的话，我对象就买不了房子，我就结不了婚了。”
“你可一定要帮帮我啊！”
一旁的肖伟见状，也赶忙插话劝道：“是啊，大嫂，我和我哥从小相依为命。如今他不在了，你可一定要照看着我们点啊！”
肖德和肖伟还有一个妹妹，但是没养活。爹娘也很早就去了，哥俩从小可以说是互相扶持着长大的。
黄玉一听这话，顿时气血涌上心头。
不说还好，一说就想起那些年他爹去了，自己一个人辛苦养大几个孩子，这肖伟也没见他伸手帮扶一把。
如今，自己生活好了，又找上门来打秋风。
没见过天底下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不借！你们赶紧走！不然别怪我翻脸不认人啊！”
黄玉指着肖伟的鼻子骂道。
“大伯母，你就当可怜可怜我，我以后赚了钱会还给你的。”
肖雯眼眶微红，眼泪要掉不掉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谁欺负她了呢！
“肖雯，你也别怪大伯母说话难听。年轻人不要好高骛远，有多大本事，就住多大房。
你结婚的份子钱我会出的，但买房子的钱，免谈。”
旁边的肖清听到这话，不禁老脸一红，有些羞愧。
“大伯母……”
“大嫂……”
黄玉感觉周围好像有苍蝇一直在嗡嗡乱叫，吵得她头晕眼花。
宁禾和肖澈见状，赶紧上前，将她一左一右扶住。
“妈，你先歇会儿。”
宁禾扶着黄玉到沙发上坐下。
肖澈眼神冷冷地看着肖伟父女俩。
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往日在宁禾面前柔和的弧度转瞬不见，含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肖伟和肖雯顿时冷汗涔涔，手脚有些哆嗦。
他们父女俩谁都不怕，就怕惹这肖澈生气。
他的厉害俩人可是见识过的，这次要不是为了房子的事，也不会找上门来。
“阿…阿澈，有话好好说。”
“是…是啊，三哥，你别冲动。”
父女俩害怕得想赶紧逃，但想到房子的事。只能暗暗咬牙，继续顶着肖澈摄人的视线，战战兢兢地一动不动。
“趁我现在还能好好说话，赶紧滚，否则……”
肖澈压低身子，放轻声音，“你对象缺胳膊少腿了，可别怪我呵！”
“你敢？”肖雯一听，立即冒火，猛地抬头与肖澈对上，后又缩了一下。
“你看我敢不敢？”肖澈冷哼一声。
“这种没本事，还要靠女人的男人，你竟还想着嫁给他，怕不是被猪油蒙了心。”
“以前只知道你蛮横霸道，现如今看来蠢死了。”
肖雯听他这么说自己和对象，敢怒却不敢言，只能恨恨低下头，眼里闪过一丝埋怨与怨恨。
“我们家不欢迎你们，你们赶紧走吧。”
肖澈说着，直接打开大门，请他们出去。
知道今天是借不了钱的，二人只好灰溜溜地离开。
两人走后，黄玉想想还是很生气。
“以前我们处境不好的时候，你二叔不说帮一把，不落井下石就算好的了。
他以前也没那么混账，自从娶了你二婶那女人后，就变得自私好吃懒做，整日无所事事。
你爸也劝过，但他始终改不了。后来，我们干脆眼不见为净，慢慢断了联系，没想到今日又找上门来。”
黄玉一边回忆，一边说道。
她刚嫁给肖德那会儿，肖伟也是个清秀勤快的小伙子。
但自从娶了王春霞那女人，慢慢就变了。
后来，听说王春霞跟人跑了，她还暗自高兴好久，总算少了个祸害。
听黄玉这么一说，肖清也隐隐记得，小时候二叔还让他骑过大马。只是随着长大，那份记忆就淡了。
“妈，您别多想了，好好休息，为了这样的人生气，不值当。”
宁禾拉着黄玉的手臂，温和劝道。
“是啊，妈。您就听弟妹的，别想这些糟心事儿。”柴月容也跟着宽慰两句。
“我没有生他的气，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早看清他为人了。”
“只是为你爸伤心，为他的兄弟情难过罢了。他去的时候，还跟我念叨着，能帮衬就帮衬一把。实在不改，就当没这个人。可见，心里还是念着他的。”黄玉淡淡解释。
宁禾没再说什么，只拍了拍黄玉的手，以作安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