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当再次看见爱人的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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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万米高空的阴云中同时降下三四道白色闪电，如同是神降下的惩罚，它们劈在地上，把泥土都打得焦黑。
初号机的身后，一双双翅膀不断从第一双翅膀里伸展出，直到六对翅膀都长出，肆无忌惮地生长。
初号机不断升空，头上那象征着神明的光环，让NERV的众人神态各异。
而远处，量产机们正在虎视眈眈地望着天上的初号机。透过量产机的屏幕能看到这一盛景的SEELE成员们无一不挂着癫狂的笑容，像最痴迷的狂信徒。
“即使碇源堂一直耍花招，可是我们的计划仍然可以施行！”以往乐于讽刺的声音此时充满了激动。
“他的儿子会如我们的愿溶解心之壁，让人类回归lcl之海吗？”理智的声音有些怀疑。
“不用担心，碇真嗣一直那样。他会的。”苍老而有威严的声音阻止了他的继续。
“愿人类的愿望能够被听到，我们作为神最虔诚的话信徒，希望得到神所降下的福祉！以我们的微薄之力再现人类的往昔荣光！”十二道声音一同响起，不断回荡着。
紧接着，十二个量产机也迅速升空。他们朝着初号机飞去。
而与此同时，在指挥室看见这一幕的人们，有的仓皇逃窜，有的呆滞逃避，还有的就这样静静看着一切的到来。
葛城美里显然处于最后一种，她不知道成神之后的过程会是怎么样的，但是这个过程碇真嗣一定会无比痛苦。
葛城美里在默默祈祷，祈祷着碇真嗣真的能够许下正确的愿望，带着人们逃走。
高空中，量产机们把朗基努斯之枪彻底插入被制住的初号机里，随后他们展开成十字架队形，形成反AT立场的另一种AT立场。
碇真嗣感受到心脏被捅穿的滋味，在插入栓里缩着身体，全身颤抖着。他咬着嘴唇直到出血，他知道自己不能喊，不然痛苦会随着叫声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只是抱着自己，想着只要挺过去就好了，那样就能再见到渚薰了。
碇真嗣觉得好像身体正在被凌迟一样，很难受。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神经末梢似乎都在哀嚎。碇真嗣没有忍住喊出声来。
这正是因为，初号机已经改变了形体。朗基努斯之枪作为抑制生命的存在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原始生命之根。
于是它把初号机的腿部变成了树根的形状，而初号机本身作为树干，十二个量产机作为树叶。
原始生命之树正在形成。天地之间风云变色。
而这时，在地下最终教条区的莉莉丝正在苏醒。钉子已经束缚不了她，于是她的身体不断长大。
她的脸慢慢变成了绫波丽的脸，长大的速度还在加快，直到回到她原本的大小。
她的身体是白色透明的，在穿过人类的时候，能够读取他们最深的欲望，并且把他们变成lcl之液，回归原始的样子。
碇君，碇君……要去找到碇君……
绫波丽这么想着，莉莉丝跟随她的想法。随后她来到了初号机面前。
冬月副司令在变成lcl之液前最后再看了一眼初号机，随后在抱着碇唯的幻想中化为lcl之液。
碇真嗣感觉痛苦已经折磨得自己精神恍惚了，不然他为什么能听见绫波丽正在叫自己。
声音越来越近，碇真嗣忍着痛苦抬了点头，想要寻找一些慰藉。
可是他看见了什么？让他的脸部因为恐惧而变得僵硬。那是一个纯白色的怪物，它长着绫波丽的脸。重要的是，它有很多张脸，密密麻麻的全是绫波丽。
“什么？走开啊！别靠近我！别吃我！”碇真嗣抱着自己，眼中含泪，往后退去。
碇真嗣心里大声呼唤着渚薰的名字，随后他余光一扫，居然发现那个怪物的脸变成了一张。
而且是，渚薰的脸。
“为什么？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碇真嗣心里刚刚浮现出这个问题，但是他看见渚薰向他敞开怀抱，他就什么都顾不得想。
只想要投入他的怀抱。碇真嗣张开双臂，等待着也许是死亡的到来。“死亡”这个词，曾经哪怕想想都会让他发颤。可是现在碇真嗣十分坦然，毕竟只是被爱人抱进怀里。
能有多痛？求之不得。
随后碇真嗣就感觉好像进入了一片海里。在浅海处，被海水不断拍打抚摸。
碇真嗣当然不会想到自己正在变成lcl之液，而人类也在莉莉丝的影响下，纷纷解散形体，重新回归lcl之液。一个巨大的黑之月再次显现。
碇真嗣发现自己又坐在初号机里，可是令人崩溃的是，一次次感受被使徒贯穿身体的痛苦，他想要离开，却每每被碇司令的眼神制止。
“你想逃离什么？你想要什么？”
在剧痛下，碇真嗣动摇了。现在不想再待在eva里了。真的，再也不想——
可是脑海里不知道为何出现了葛城美里的祈求的声音：“真嗣，别放弃！再挺一挺。”
碇真嗣迷迷糊糊地在想，放弃什么？我要做什么？
因为莉莉丝解除了人的形体，所以蛊惑着人类都变成lcl之液的形态。碇真嗣正在这个过程中。
“你不是害怕吗？好了，别再驾驶了。坚持下去你要承受的更多。我能让你永远地解脱。”一个毫无感情的声音这么告诉他。声音很像绫波丽。
“你不是绫波，我能听出来。”碇真嗣的话没有过大脑就说出来了。
我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这么了解绫波的？好奇怪，但是这里更奇怪啊。
碇真嗣拼命地想要回想起什么，但是太困难了，想得头发痛。
“是吗？因为我是莉莉丝，不是绫波丽。”碇真嗣脑海中浮现起一个问题，一个强烈感情的问题：“那么渚薰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碇真嗣也确实喊出来了，满是敌意和怒火。虽然他不知道渚薰是谁，但是一想起来这个人名就好像海风拂面一样舒服惬意。
一想到这个人名就好像有一条巨大的鱼刺卡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一想到这个人可能会遭遇不测，就好像空气都被冻住了一样不能呼吸。
随后，那个人好像叹息一声，声音越来越远，而自己像是被抛入水里。“你应该有更好的选择。”
随后他感觉自己以往以来的那些痛苦和动摇，好像都被朋友们听见了。绫波丽，葛城美里，冬月副司令，冬二，班长和同学们……都来安慰他。
碇真嗣觉得很欣慰，他第一次被这么多人理解和认可。可是他能够听见他们的心声。“懦夫”“矫情的小孩子”“只是这种事而已没有这个必要吧”“我该怎么做呢”……
碇真嗣像是被噩梦缠住一样，慌慌张张地逃跑了。可是仍然有声音：“不是你希望我们能够理解你吗？”
当心之壁消失的时候，人们的恶也同样一览无余。
能听见每个人的心声让碇真嗣痛苦，拜托了，不要接纳我！拒绝我吧！碇真嗣呐喊着，不知道钻去了什么地方。
那是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手里拿着一个可爱的布偶。
爸爸有外遇，不在意她的感受。妈妈疯了，不认识她。小女孩就每天自己坚强地活着，乐观又开朗。
直到小女孩的妈妈上吊死亡，小女孩一边崩溃一边装着大人的样子擦干眼泪。
小女孩渐渐变成妈妈希望的样子，坚强又强大。可是没有人会给她抚摸和夸赞。
她慢慢地长大了，而后遇见了碇真嗣。碇真嗣才恍然间发现自己来到了明日香的心之壁里。
她心里无时无刻不在渴望，只是往往又拒绝。这样的矛盾心理要把她撕扯成碎片。
碇真嗣瞠目结舌，突然画面一转。明日香怒视着他，朝他扔过来一个保温桶。碇真嗣及时躲开，明日香咬牙切齿：“看够了吗？懦夫！”
“为什么你总是躲我？”明日香朝他进一步。“为什么你总是想要帮我？”明日香再次逼近。“为什么你总是救不了我？”明日香拽着碇真嗣的领口。
碇真嗣讷讷道：“对不起。我以为你会好些，我……太不了解你了。”
明日香慢慢松开手，“算了，我也没想过你真的能救得了我。我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明日香转身，就要消失在楼梯口的时候，碇真嗣其实想叫她，但是他不知道用什么样的借口才会不伤害她。
明日香却自己转身，“我知道，你找到了你想要的人。我也找到了，我的妈妈。我是不会羡慕你的！绝不！”
明日香噔噔噔地下楼了，碇真嗣看不到明日香后面回到了在二号机里对战力天使的时候。
“我怎么才知道，有妈妈的地方才是我想要去的地方啊。”
碇真嗣知道自己被明日香拒绝了。他眼睛一闭一睁，自己正浮在一块冰上。
四周都是血红色的海，万籁俱寂，只有他一个生命。海里有很多冰柱，可是都孤零零的，又残缺。让人看着就会心生寂寥。
碇真嗣不知道又来到了谁开放的心之壁里，但是现在他累得只想躺着。他突然模糊地认识到一个事实——自己不可能理解所有人，也不能被所有人理解。
碇真嗣看到天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影子，像eva但是人们称他为亚当。
随后碇真嗣太累了就闭上眼漂流。直到他觉得可以醒来的时候，他慢慢睁开眼睛。
然后他就看见远处有一块漂流得很快的冰块，上面好像还躺着一个人。碇真嗣心里一紧，出于对同类的关心，在那块冰靠近的时候，他伸手拦住了冰块。
冰块很快很急，碇真嗣为了拦住它，两手都是血。血喷洒出来让碇真嗣害怕得不得了，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放手。
尤其是看见那银色的头发与蜷缩的身影之后，他的心狂跳。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没办法把眼睛挪开。
他把那个人拉到自己的冰块上，那个人全程都皱着眉闭着眼睛，冷得像个死尸。
碇真嗣也不知道和一个不说话的人在一个地方有什么好，但是他知道自己正在想某个记不起来的人。
如果他也正在漂流，希望有人也能帮助他。
碇真嗣呈“大”字形躺在那，侧头看着身旁的人，抖动得像一只没断奶的小猫。
碇真嗣自认为比他更温暖，所以抱住他，有规律地拍打着他的后背。
天上的星星多了几颗，身边的人停止了颤抖。他猝不及防转身，和碇真嗣脸对脸，眼对眼。
碇真嗣呆住了，因为看见这双眼睛，他想起自己的爱人也有一双一样的眼睛，带笑的。
碇真嗣的嘴哆嗦着，想要吐出那个名字。那个人的表情却比他更错愕，先是不可置信，然后又是惊喜，最后他的眼睛里的情绪复杂到碇真嗣看不懂，又想哭又想笑。
然后那双以前常常带笑的眼睛，滴下了清泉的眼泪。“渚薰。”碇真嗣终于完整地说出来。
眼前的人闭了眼睛，嘴唇虔诚地紧贴嘴唇。唇齿之间的火星一碰就能够燎原，渚薰按住碇真嗣的后脑，舌头探向碇真嗣的舌头。
这样的感觉过于久违了，从渚薰走之后就被封闭的感官好像在这一刻又被唤醒。
锁和钥匙都是一个人。
于是碇真嗣没时间害羞，他把理智全部抛之脑后，主动回吻渚薰。
四肢像藤蔓一样缠在一起，唇瓣之间拉起银丝，星星羞得闭上眼。
等到两个人都像热水沸腾，彼此的喘息都会点燃彼此，他们不得不分开一点缝隙。
碇真嗣看着渚薰的眼睛，像他梦里魂牵梦萦的大海，好像一切烦恼都在这时候变成海的泡沫飞走了。
只要有面前的人就够了。碇真嗣于是心有灵犀地露出自己不能看懂的渚薰眼里的表情，展露拨开云雾的笑容。
“幸好抓住了你。”
渚薰把鼻尖和他抵在一起。
他们在冰上一起说笑，一起弹奏，一起看星星。直到他们在的冰化掉，两个人拉着手一起坠入海里。
不住地往下沉，碇真嗣却不觉得害怕。因为在某一刻，碇真嗣听见渚薰对他说：
“真嗣，幸好你找到了我。”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当再次看见爱人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