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圆光【四】 禾容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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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容馨回头一看，不是别人，正是陆无殇。
“你怎么在这里。”禾容馨有些意外。不过转念一想，陆无殇这成天不想着干正事，还得要放在郭先生的私塾里面被禾璟盯着学业的富家公子哥，一得了闲自然是要往戏楼茶馆之类的地方跑了。
“诶哟，我当是哪位新来的有眼的小友还想着结识一番呢，想不到是家风甚严的禾家小姐啊。”陆无殇一如既往地不正经搭腔：“啧啧啧，如今连禾容馨也敢来逛戏楼了啊。”
“我这是……”禾容馨说到一半停住了，毕竟她们来找“嫌疑人”童老板本身就是种猜测。假若他真是‘白夜’现在更不好声明。
“我懂我懂，我不会向你爹告状的。”陆无殇一副懂了的表情，意味深长地拍了拍禾容馨的肩膀。
前面还在寻找童老板的姜予真三人此时回过身来。戏楼里面本就吵闹，她|他们根本就听不到禾容馨刚刚和陆无殇的谈话，此时回头蓦地发现多了一个人。
“小容馨，这是……”姜予真不明所以地询问。
凌千南和秦遇也回头看她。
“哦，这位，是之前我父亲购书时找的印刷厂商家的公子陆无殇。”禾容馨心中暗暗骂陆无殇这个找麻烦的。
陆无殇倒是十分光荣地伸手鞠了一个英国绅士躬，倜傥地打起了招呼。三人礼貌地回礼。
“假装正经，谄媚至极。”禾容馨翻了个白眼。
“我可都听到了啊，真是令人伤心呢。”陆无殇假装受伤地捂着胸口。
“那就疼死算了”禾容馨往前走到姜予真他们身边：“你们找到什么了吗。”
秦遇点了点头，指向了二楼右手边靠楼梯的包间：“刚才看到童老板进去了。”
陆无殇跟着禾容馨往前走，只听见了她问找到了什么没有。于是又开口调侃道：“小容馨要找些什么，名曲儿、画本说书、还是新来的伶人儿？”
他小声地凑到禾容馨的耳边补充道：“最近请的戏班里面，有一个伶人儿唱生角唱的可好了，年龄与你我相仿。听说面若女儿，清秀地很，小容馨莫不是来寻他的？许多的富商大官应当都看上他了，寻他可能有些难哦。”说到最后他还一副十分惋惜的样子。
禾容馨本来就被陆无殇模仿姜予真叫她“小容馨”的语调给恶心到了，听到他后面说的内容更是想一巴掌扇上去。
“诶，这不是陆兄吗哈哈哈。”一个喝了些酒的穿着华丽的公子哥过来热情地拉陆无殇：“来来来，去我们那一桌玩两把，今天姓周的请客。”
陆无殇有意离禾容馨远了些，没打招呼便就随那人去了。
看着那来去匆匆，在这里混的如鱼得水的陆无殇，禾容馨“佩服”地五体投地。
“刚刚观察清楚了，童老板旁边的那个包间没有客人，需要掩护的话我们去那个空包间。”秦遇计划地十分稳妥。
于是四人上楼 ，十分顺手地拉开包间的门一拥进去。等关上门回身时几人都傻了眼。只见里面有一个身着青蓝色直裰的戏子在卸妆，应该是才刚开始卸，他就这样顶着满脸的油彩看着闯入者。
“哈哈，哈……”姜予真无话可以说，只能尴尬笑笑然后怒视着秦遇，小声说了一句：“不靠谱。”
秦遇本人也很懵，因为他确定过了，一开始陆无殇来的时候他刚探查完，确实是没人，之后也并没有看到有人进去。
“各位看官，可是走错了，听书不在这里。”他起身笑着给他们引路。
禾容馨往外一探，果真已经到了说书的环节了。她见这戏子应当是原先唱《桃花扇》的那生角，但看她体格和五官，虽然被油彩覆住，依稀能看出是个女儿家。毕竟唱生角的女儿又不是没有。于是她笑嘻嘻地套上了话：“这位姐姐，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我们初来乍到，还不熟悉这些看戏听书的流程，实是唐突了，我们现在换一间包间，不知旁边的包间可有人否？”
那戏子被禾容馨一声“姐姐”叫的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连连摆手解释道：“那是我们老板谈生意的地方，不可去打扰。”
看都是些没有看戏经验的学生们，实在是纯真的很，以后恐遭欺骗，她索性向学生们介绍了起来：“戏楼里面一般按戏折子场次收费，你们若是去买折子戏，就会有牒牌，散场之后把牒牌交给看门的就成；若是没有买，消费酒水茶点也是可以的，同样会有牒牌。至于包间，都是提前订好了的，散客一般在一楼的大厅里。”
“原来如此，多谢相告。”秦遇笑着道了谢，他顿了顿，又问道：“方才你说，这旁的包间是你们老板谈生意的地方，不知老板贵姓？”
“老板童氏也。”
“童老板？”姜予真下意识惊呼。
戏子抿嘴弯了弯眼：“就是童老板。我们戏班子这次是他聘请来的，唱一个半月。那是个厚道人。”
“那老板是不是会出一宝贝去卖啊，什么汉白玉圆光观音像之类的。”禾容馨觉得可能真的有些误会在其中，索性再问清楚一些。
“嗯，一般老板会出去卖一些东西周转，毕竟戏楼这么大。”她边说着边又进了包间整理戏服：“不过，倒也不是些值钱的，多是一些唱戏的时候用的小道具和过时了的一些话本子之类的。折的小银钱用来购置新的戏剧刚刚好。但偶尔可能也会有上乘的东西吧。”
“原来如此。”四人心中有些明了了。
走在街上的时候，夜色早已沉降，北平城路边的灯光将小道落得满身昏黄。
“我应该确认了再说的。”禾容馨感觉脚软绵绵的。
“可是决定要来一探究竟是我们自己的事情啊。”姜予真像看自家孩子一样看向禾容馨。
“真像帅气的大姐姐。”“孩子”禾容馨感慨。于是得到肯定的姜予真变得神气十足。
“那个……国文课本里面说了，这些都是再正常不过的情况了，我们要接纳自己，尤其是处于青少年意气风发又冲动的自己。等以后我们都要承担起国之重任，成为标杆的时候，这段时光也许会格外珍贵吧。”秦遇一口气说了这么多道理，让姜予真脑子里面又想到了他“书呆子棒槌”的称号。
“其实结果没有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一起所经历的过程。我们觉得有所收获中，觉得开心就好了。”姜予真的声音活泼明“而且，我们之后不是还看了一折子《桃花扇》吗？”
禾容馨一听到《桃花扇》，脑中便不自觉地回放着刚刚说书的环节之后上的后一折子戏。
好心告知他们的那位小生角唱的十分妙，将个人真心与家国之情都演绎出来了。但也正是因为这《桃花扇》花光了自《红楼梦人物绘卷》之后她所有的银钱，最关键的是——今天依旧没有准时回家！！！甚至回的更晚了。禾容馨只觉得南葫芦鼓巷的风刮的凉飕飕的。
不出她所料，刚进院子，禾璟和郑知念早已恭候多时。她心虚地讪笑道：“爹，娘，那个……这么晚了，你们还在这里坐着啊哈哈哈……”干瘪的笑声让胡同里的合欢花都不敢落入院子中生怕沾惹上这一家接下来的狗跳鸡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