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圆光【二】 “对不住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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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住对不住。”禾容馨忙将书捡起来。想到中午郑知念她们的谈话，她越看那“童老板”越像那十恶不赦的“白夜”大盗。为了验证猜想，禾容馨“”鬼鬼祟祟”地往两人位置靠近。正巧“童老板”一个回头吓得她没胆量地一个丝滑转身出了书店。传说中这种大盗一般可怖无情，要是发现禾容馨要识破他身份还不得灭口？
“识时务者为俊杰，惹不起躲得起，下次来这里有机会再调查。”她这样在心中安慰自己，同时她还想到话本子里面写的那些正义勇敢，为民除害的大英雄。正义的光环好像环绕浮现在身边。
十四五岁的青少年想法多变，不一会儿禾容馨便轻快无忧地回到了私塾，禾璟刚好和郭先生交谈完，告辞后两人走到门口。
“爹，弟弟呢？”禾容馨问禾璟。
“他啊，和学堂里陆家的孩子出去买糖人了。”禾璟抬手看西洋表：“这会儿该回来了，我们等等吧。”
此时的禾容洲被之前见到的“大哥哥”领着往学堂门口赶。就是上次禾容馨去□□卷时，禾容洲出去追猫那一次遇到的大哥哥。
那天五岁半的小男孩不知身在何处，而大哥哥说知道他住在哪里可以送他回家。小男孩高兴坏了，他一口一个甜甜的谢谢。送到南葫芦鼓巷前时，禾容洲看到姐姐在墙角蹲着哭泣·，便赶忙往前跑，而那个大哥哥转身消失了。
好在今天禾容洲被陆无殇带出去买糖人的时候他又看到了大哥哥。而陆无殇那个陆家少爷，路上遇到了其他的公子哥，禾容洲又惦记着去找大哥哥道谢，两人愉快地一拍即散。
“大哥哥。”小男孩眨巴着无害的大眼看着面前一身旧卦，眉眼方正的青年。
青年正在翻找着什么。此地位置偏僻，突如其来的人声吓了他一跳。他连忙起身，低头一看发现是一个熟悉的小孩。
“小弟弟，是你啊。”青年一口不标准的白话。他略显尴尬地笑笑，脸上竟爬上了丝丝皱纹。
禾容洲年岁尚小，不懂得与人主动交谈什么。“你咋在这里，是又迷路了吗。”青年主动问着，手有些不习惯地搓来搓去。
“刚刚散学，出来玩，看到大哥哥了，但是好像也迷路了。”小男孩笑笑，看他一直在搓手，于是又摊开自己红红的手掌心：“大哥哥也被爹爹打了手心吗。是不是也写错大字了？不疼不疼嗷。你看我的手也被打得红红的。”然后他又像是想到什么，开心地笑道：“虽然今天还是写错字被爹爹打了，但我还是进步了，姐姐还说要好好写汉字！”
晚霞映照城郭，晚风吹拂着城南这一角的草地。小孩天真的脸被霞光映地红扑扑的，彰显着这片土地上无限的活力与生机。青年的长褂也被风拂起，想把他也融入这希望中的一处。
“俺也有个弟弟，前些年俺刚来北平的的时候他和你一样大，现在他应该学写了很多大字。”他的目光变得柔和，也不自觉地感到骄傲：“俺弟学习可好喽。”
禾容洲眼睛亮亮地崇拜着看他。之后两人在城南的草地上坐了许久，最后“大哥哥”把禾容洲送到描述模糊的私塾不远处，禾容洲开心地与他道别。
“和大哥哥一起很开心哦，下次我还想找大哥哥。”孩童天真纯净的声音在街道后穿过层层喧嚣抵达街前，青年的脚步一顿，莫名觉得今天的晚风醉人，眼眶湿了几分。他抬手用陈旧的早已打上了补丁的袖口轻拭眼角，然后头也没回地走出了南街。
“诶，回来了。”禾容馨看见远处禾容洲的影子，长松了一口气。
禾容洲迈着小短腿跑到两人身边。为了保守曾经答应过大哥哥的话，禾容洲选择将陆无殇“出卖”。
“你的意思是说，陆无殇把你放在街上和其他公子哥逍遥去了？”禾容馨“温柔”询问，面部有些难以平息的怒火燃烧。
“竟然把这么小的孩子撇在一边，别让我逮着机会收拾他。”禾容馨在路上愤愤挥拳。
“回来就好，容洲还需多多锻炼才是。”禾璟牵着小小的禾容洲发表着父亲专属言论。
之后三人到家洗手吃饭不在话下。
又是夜，武安街三汀胡同里一如既往地宁静。凌千南屋里的油灯上次被赵旻拿走之后便一去不复返了。现在屋中又是一片黑。
“易七，明天散学后购置一盏油灯吧，我们自己的。”这些天赵旻都是叫凌千南去他屋中学习，每次他都十分磨人，凌千南其实也不是怕他打扰，只是单纯地不想。
易七巴不得听到这句话，姓赵的每日就盯着别人看，就是齐天大圣来了也得听他念经。
凌千南抬眼看了看时间。
“我们现在出去一趟吧。”
易七一个步子没站稳差点摔在地上：“不是诶公子，这么晚唠跑出去干什么事唉。”
“看星星。”凌千南温和的声音伴随着他没入夜色。
易七赶紧跟上他，内心一百万个不信。凌千南肯定又是因为梦境才会想要出去做什么的。
易七和凌千南从小一起长大，他知道凌千南有一些异于常人的地方：比如他会有一些梦境，说是梦境其实也不准确，应该是一些碎片割裂的画面。
事实上凌千南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这些画面无比真实，好像就是发生过一样。最近几年如现实预知的梦越来越频繁。上次刚刚进教室见禾容馨的时候他也有一些印象很真实深刻的梦境画面，好像这一幕早已上演过一遍，在这里等待了千千年。他避开了梦境中的七组二号位置，选择坐到后面，就是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会不会被改变回到梦中的位置。然而，只有无事发生，当时他是松了一口气的，至少，现实不会被干扰。
凌千南依然很沉静，只是他加速的步子揭示了他内心的急切。易七在后面看他那被月光和微灯拉得很长的影子在夜色里步着。凌千南的性格很好，看上去是个很阳光温和的人，从小四街六邻都喜欢他，同龄人基本都和他是朋友，可他总是自内向外散发着孤独感。易七感觉到凌千南对他也是，即使是一起长大的玩伴，凌千南也始终是礼貌客气的。
“公子。”易七加了步子往前追。凌千南终于停下，他回头带着歉意地笑笑：“抱歉啊易七，是我太急了。”
易七接受了凌千南长期以来的这般温和近乎疏离的客气：“没得事哎公子。”反正当年闹饥荒的时候，易七这条命是凌千南的祖父救的，他只要能一直在凌千南的身边就好。
穿过了城南的街门，凌千南方才停下，已经到了。
这是城南的一处高草地，晚上九点，星月交辉，整座城笼在夜色微光里，古老朴实。
易七坐在看不清楚的夜色草地里，凌千南则在寻找什么。他的手穿过长长青草，触摸着微微潮湿的泥土，夏天的闷感扑面而来。
他往土下挖扒了好一阵，终于摸到了一本书样的长本。一切都得到了验证。
回到赵家入梦，他又接续了昨天梦。
“禾同学，我觉得我们还是先回去为好，这边人少不安全。”那是一张和凌千南一模一样的脸，他面前还站着急切的禾容馨。
“找证据都到这里了，中途放弃真是不甘心呐。”女孩有些遗憾：“不过凌同学说的有道理，是我意气用事了些。”梦里面的禾容馨似乎在倔强着寻求着什么。她又转头变戏法似的拿了一本长本：“不过我们既然找到了这个，应该就没什么悬念了，定然能把他揪出来。”
屋中那入梦了的青年左半边的脸隐约间又散着淡淡蓝色的花纹。一瞬间，又有一道朱红色光影闪进院子中。
“有意思，情感的感发力可以做到如此地步吗，连时空维度都跨越了呢。”一阵近乎鬼魅般魅惑的声音飘在空中。接着是血色的花瓣飘在院中，一个戴着狐狸面具，着了一件酒色旗袍的女人坐在庭院中，她看了看月亮又感慨道：“不过和我没什么关系，这些都是宙神和宇神的神职。”
“哦，我竟然忘记了，宙神好像已经不在了。难怪时间会变的如此混乱。”她轻笑着，好像是在唱一阵古老的歌。
等月亮渐渐消失后，她也不再倚靠在那树枝上，一个眨眼便消失在了空中。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