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宝开门，系我呀》一只雪人

4、chapter04 地平线下的

　　郑其恩干笑两声，“要不你们先回去吧。”

　　方渐昀思考片刻，遗憾道：“可能不行，女孩子一个人还是要注意安全。”

　　“不如我们一起吧，”纪思扬凑到元初身边，“也好有个参考啊。”

　　“好啊，”元初笑道，“那就麻烦了。”

　　“客气。”

　　四人成行总有些拥挤，方渐昀和纪思扬一左一右，把郑其恩两人夹在中间。

　　纪思扬就算了，怎么今天连方渐昀也来凑热闹？郑其恩偷偷看一眼元初旁边的人，恰好他也看过来，朝她眨眨眼。

　　郑其恩假装没看见，转而和元初搭话：“阿姨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吗？首饰之类的？”

　　元初摇摇头。

　　郑其恩想了想，一锤定音，“那就先随便逛逛吧。”

　　几人来到一家饰品专卖店，琳琅满目的商品叫几人眼花缭乱，郑其恩走到手饰柜台，看到一条细细的链条将红白相间的四叶草形状连接在一起，简约又不失温婉。

　　“我觉得这个就不错。”

　　郑其恩：“会不会太草率？”

　　“我相信你的眼光。”元初说。他转头叫来店员准备付款。

　　既然这样，郑其恩的任务也就完成了。她正想告别，元初递来一个相同的包装袋。她诧异地看向他，没伸手接。

　　“说好的，这是你的礼物。”

　　郑其恩险些忘记这回事，不忍拒绝他的好意，最后还是收下。

　　“那么，”元初朝她微笑点头示意，“我们周一见。”

　　“周一见。”

　　郑其恩看向从刚才起就一个比一个沉默的两人，“你们怎么了？”

　　“需要我帮忙戴上吗？”方渐昀看着她手中精美的包装袋。

　　郑其恩下意识摇头，“算了，有点太贵重了。”

　　万一在学校一个不小心磕碰到就不好了。

　　纪思扬轻哼一声，“心思不纯。”

　　“不要把别人想得跟你一样，思扬。”方渐昀说，“也许人家就是出于礼貌。”

　　纪思扬反应过来，“对，我上个月还看见他帮别的女生打水来着。”

　　他们左一句右一句，郑其恩听得脑子都要爆炸。

　　她撑开双手，手掌对着两人，“停——”

　　“你们够了。”

　　“说。”郑其恩双手抱臂，“你们到底干嘛来的？”

　　两人对视一眼，方渐昀率先开口道：“对不起，其其，我们只是感觉元同学这样很奇怪而已。”

　　“哪有男生随随便便送礼物的。你要小心了，他可能别有所图。”他面无表情地胡诌，“毕竟他不像我和思扬。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不一样。”

　　郑其恩半信半疑，“是吗？”

　　纪思扬鼻腔溢出声轻哼，“还能把你给忽悠了？”

　　“赶紧走，我饿了。”

　　回到家，郑其恩发现郑俪居然还没回家。她打开手机，看见她前不久发来的消息。

　　「宝贝，妈妈今天也晚点回，有个大单。」

　　郑其恩回：「要不要我去接你？」

　　没得到回复，也许是在忙。

　　看一眼时间，七点半。

　　都怪纪思扬他们一直说什么不安全，搞得她也有点害怕。郑其恩把礼物放进自己专属的宝藏盒，里面放着林林总总收来的礼物。她仔细看来，发现还是方渐昀和纪思扬送的占大部分。

　　出福利院后，郑其恩的朋友不多，他们算一个。

　　郑其恩最先认识的人，是纪思扬。说来也巧，那时候她刚转来京都，上一年级第一天放学路上就遇到两个高年级学生欺负男孩一个低年级。

　　“拿出零花钱来，我知道你一定有。”

　　男孩眼神不屑，“我没有。”

　　“你的书包是最新款的，要几千块。怎么可能没有？”

　　“我妈给买的，你去找我妈。”

　　郑其恩一听，还挺新奇，第一时间就顿住脚步在那看。

　　关键是他看着还挺拽，露出一副‘我不怕’的表情，给那两个高年级惹怒得不行，伸手就想去拽他书包带子。

　　男孩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就是不动。但郑其恩从他微微颤抖的手看出来，他并不是真的那么镇定。

　　她在福利院也不是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唯一一次是有个体型比她强壮不知道多少的男孩让她叫他老大，她不肯，对方上来就推搡着她。

　　郑其恩不想惯着他，弱肉强食的道理她很清楚。她没有亲人，没有挂念，还有一个最本质的区别——她不想被收养。

　　她当即就把那个小胖子打得屁滚尿流，牙齿还掉了一颗。

　　这之后，一般人不敢惹她，她小霸王的名声也在一群小孩中打响。

　　但院长妈妈那关却难过。

　　次日她坐在院长室内，对面院长妈妈旁边还坐着一个容貌温柔的女人，她不说话，只是一直看着她笑。

　　“等手续办完，你就会有一个家。”院长妈妈说。

　　郑其恩双眼懵懂，显然没有想到居然有人会想要收养自己。

　　她还没有接受被抛弃的事实，她以为自己能够等到母亲来接自己，她真正的母亲，而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人。

　　她蓦地站起身，跑出院长室。

　　…

　　郑其恩靠近两个高年级身边，趁其不备往其中一人的脸上挥去一拳，拉起纪思扬的手就跑，等听不到后面的声音，她们才停下。

　　两个人累得不轻，郑其恩撑着膝盖大喘气，旁边轻轻传来一句假装镇定的“谢谢”。

　　郑其恩看过去，男孩额头沁出薄汗，她道：“喝糖水吗，你请我。”

　　“好。”男孩想也不想就答应。

　　两人来到郑俪的小店，知道事情始末的郑俪没有责怪她，她先看她有没有受伤，而后对她说：「你做得好。」

　　郑其恩眨眨眼，没有想到会得到赞扬。她以为郑俪至少会骂她两句，但她没有。

　　“诶，”看着郑俪的背影，郑其恩问，“真的这么贵吗？”

　　“是啊。”男孩认真点头，昂起下巴，“我叫纪思扬，你呢？”

　　“郑其恩。”

　　这是她第一次接受自己的名字、接受郑俪这个母亲。

　　往事如潮水般汹涌袭来，郑其恩心乱乱的，连她平日里最喜欢的的乐高也拼不下去。

　　郑其恩顺势躺在毛绒地毯上看着天花板发呆，一旁的木质地板上散落着各色积木碎片。

　　玄关传来动静，郑其恩支起身子走出房门，郑俪眉眼间有淡淡的疲惫，看到她依旧扬起笑：「吵到你了？」

　　郑其恩摇头：「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店里。」

　　郑俪走过来摸摸她的头。

　　第二天一早，郑其恩早起背起书包和郑俪出门。郑俪有一台小电驴，郑其恩戴上她专属的小猫头盔，抱紧前座的郑俪。

　　到了店里，郑俪却说不用她帮忙。郑其恩看她游刃有余，拿出书包里的练习册子，坐在偏僻的角落，开始演算过程。

　　博雅高级中学没有明确的周末补课要求，学生可以自行选择是否要在学校自习。

　　郑其恩就是选择在家复习的那一个。

　　只是她没有想到会在店里看见元初，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黑裤子，正在和店里郑俪请来的阿姨交谈。

　　郑其恩放下笔，元初也在这时看过来。他好像一点也不惊讶郑其恩会在这里。

　　阿姨笑眯眯和他解释道：“那是我们店长的女儿，跟你同岁呢。”

　　“不，”元初笑着摇头，“她比我大。”

　　没等阿姨弄明白他说的话，元初已经朝郑其恩走来，在她对面坐下。

　　结合他之前说的母亲生日，郑其恩一下子想通其中关窍，“是为你母亲订的生日蛋糕吗？”

　　“是。”元初停顿一下，好像有很多话想说，但还是压下情绪，“听说这一家的手艺很好，我就来了。”

　　“那你可是来对地方啦。”提起郑俪，郑其恩的脸上总是盛满幸福笑意。

　　元初盯着她白净光滑的手腕，“那条手链……怎么不带？是因为不喜欢吗？”

　　“当然不是！”郑其恩有些心虚，不好意思说是因为太贵重。

　　她含糊道：“就是放在家里忘记了。”

　　“好。那下次一定要戴。”

　　“嗯嗯。”

　　郑俪这时候走出来，手里提着正方形盒子，看样子是个三层的豪华蛋糕，边上点缀着各种新鲜水果。

　　她将蛋糕递给元初，问郑其恩：「是你的同学吗？」

　　郑其恩欣然承认：「是非常不错的同学。」

　　走出去时，元初问她：“说了些什么？”

　　“没什么，”郑其恩笑盈盈地，“她对你印象不错呢，班长。”

　　“是吗。”元初垂下眼眸。

　　在转身时，元初突然叫住她。

　　他沉吟片刻，“我是想问问你，想不想一起吃块蛋糕。”

　　怕郑其恩误会，又道：“是我母亲，她比较喜欢热闹……”

　　说这话时，元初根本不敢看她的眼睛，他在利用她的同理心。

　　“这样啊……”郑其恩有一瞬间的迟疑，可很快她想到郑俪，摇头遗憾道：“抱歉，我去不了。”

　　元初像是松了口气，“没关系。”

　　远处的司机还在等他，元初和她道别。临行前，郑其恩看着他的眼睛里有细碎的光芒闪烁，像是夜空中的星星，她说：“祝阿姨生日快乐。”

　　“谢谢，我会代为转达。”

　　在车辆起步前，元初看着不远处那道身穿白裙的背影，指节在膝盖处有一搭没一搭叩着，神色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