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淡影旧此时》庭寻月

1、凛寒旧梦 厚雪敷

　　厚雪敷在屋檐上，时不时滑落些下来。偌大的而又朴素的宫殿由桃木制成，屋檐上又镶着锃亮的金，随忽现的日光闪着，白雪已然落下，覆着结实的泥砖。
　　宫内的侍女们烧燃柴火，屋子暖烘烘的。宫中间的椅子上卧着的是这个殿内的宫主，看着就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神色表现出随性而无畏。因是二十余岁的少女，脸上看不出狠辣与野心反而是一股子愿意打拼的青春气。
　　原本的冷清被急促的脚步声打破，管事嬷嬷迈着步子前来，低头屈膝，恭敬地上前汇报：“繁宫主，宫内已经暖和了，还有什么吩咐。”
　　女子摆正身姿，先是整了整行装，思考片刻后说：“帮我把湘影叫过来。”
　　管事嬷嬷点头：“在下受令。”转身欲要离去。
　　这时，屋里突然被一阵寒风侵袭，带着些外头的雪，零落在屋内，不过片刻，便悄然融化，仿佛未曾来过。
　　一位女子靠着门，双手环抱着，发丝随风而动，在寒风中身上却裹着一层薄纱制的衣裳，腰上与脚腕上的银色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寒风吹得猛烈，繁锦将身上的棉衣裹紧了些，嗔怪道：“装什么装，这么大风你也是不怕冷，赶紧进来给我把门带上！”
　　寒风还是在外面吹个不停，湘影默默把门带上，屋内恢复了暖和的状态。
　　不急不慢的，湘影坐在繁锦的面前，这样看起来繁锦更像被召进来的那一位。
　　也不能说湘影不讲礼节，毕竟从小一起长大也不必那么见外。
　　桌上的茶刚刚泡好，腾着热气，冒着茶香。湘影拿起前面的茶往嘴里灌了几口：“好茶。你什么事找我。”
　　繁锦先吩咐嬷嬷清场，然后开始说：“还记得天下现在是哪三个势力吗？”
　　这事原本算不上隐晦，反倒还是众人皆知的，湘影眼底带着一丝浅惑，仍轻声答道：“以长江为界，江东是白祈宫，江北属桦宫，江南便是你的繁宫。白祈宫为三宫之首。而繁宫早已陨落，现能存活已是不错的结果了。”
　　端着茶的繁锦有些忧愁：“这几年变数太多，虽然繁宫已在摧毁的边缘徘徊，但还有一丝生机，就不能放弃。”片刻寂静后，繁锦立刻挺直腰杆：“我们好歹也算半个神仙，就这点老破小住，能不能再去闯荡闯荡？”说罢，繁锦还有些得意洋洋，看样子是已经恢复了不少元气
　　看着如此有积极性的繁锦，湘影也不好去打击她，即使之前已经失败了很多次，不过总也是为繁锦带来了不少深刻的教训。湘影思考片刻回答道：“可以。”
　　得到肯定的繁锦打起精神，立刻站起来：“好！这就走！”
　　在繁锦站起来的同时正好打翻了桌上的茶水，茶水由桌上流下，浸湿了湘影的衣服。
　　滚烫的茶水又夹杂着外面还未消散的寒气，裹在身上很是不舒服。湘影拧干衣服，语气是平静的，许是已经见过很多次繁锦类似这样的时候了：“你先别激动了，你打算去哪？”
　　“啊……不知道。”繁锦又乖乖坐下，装模做样地熟虑了会，但是没思考出什么结果。
　　气氛骤然冷了下去，湘影莫名变得正经：“那你先别着急着跑，跑丢了可不负责找你，接下来我要讲正事儿了。”
　　随后湘影从袖子里拿出一张地图：“要打败目前的敌人，你得集齐能召唤先祖星象的五位星臣。分为麒麟，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现在有的便是你我，按照先祖留下的星位，你是麒麟，我是玄武。剩下地图上是朱雀，白虎以及青龙的所在地，所以等我说完再走，不迟。”
　　繁锦点点头：“听你的。”
　　许是星臣继位的原因，这几人都在繁宫所管理的繁花城内，这可大大降低了繁锦与湘影二人的工作难度。繁花城的特点便是花多，就算繁花城今年比外城要冷，开的花却依旧比其他地方更艳。街上行人裹着好几件厚衣裳，却见到洞花楼里的女子上街游行的时候只穿着单薄的纱衣。
　　繁锦仔细瞧着地图：“这白虎为什么会在琴月阁里？这琴月阁本是文人雅士比拼诗词歌赋之地，白虎这个代号更像是武士吧。”
　　抖抖袖子，湘影微微抬眉，反问：“你这么肯定得跟见过一样？”
　　繁锦收了点性子，说：“白虎这代号跟文人好像不大匹配。”
　　湘影应着：“庸俗，人不可貌相，更何况只是一个代号。”
　　听闻此言，繁锦不再说话，慢慢跟上湘影的脚步。
　　随后两人一起进入了琴月阁。
　　周围溢着酒香，伴着天弦雅乐，每层楼上都挂着才子赐予的诗词，中央也有奏乐伴舞的展演，阁楼最顶段的天顶打开，阳光贯穿整个琴月阁，照得阁楼里很是亮堂。
　　繁锦和湘影的华丽装扮立刻被管事瞅见，迅速去接待她们：“两位有什么需要吗？”
　　吵闹声中，繁锦从荷包里拿出半两金子：“帮我们找个最好的位置。”
　　管事眼里全是繁锦手中的金子，也未询问她们的来历：“好的，两位小姐这边请。”
　　琴月阁的位置从低到高，越高位置越好。
　　随着管事的脚步，繁锦和湘影在顶楼落座，这里倒是安静，而且能纵观整座琴月阁。
　　等管事走后湘影说：“你发什么神经，花这么多钱你来这玩的吗？”
　　繁锦摇了摇头，指了指楼下：“你看这视野多好，找到“白虎”绰绰有余。”
　　“白虎”与其他四位星臣不同，不知为何现在的“白虎”是唯一一位没有记载名字的星臣。
　　从上面往下望的确每一层楼都能看到，在人群中出现了一个格格不入的女子。
　　舞台旁的剑手看起来比其他女子多了几分锐利的气息。这个节目结束了，笛手上了台。
　　台下，湘影眉头微皱，语气中带着容易察觉的警觉：“那位拿着剑的女子，身形比他人矫健，动作比他人敏捷，看起来习武之人！”说话间，台上的女子将剑抛向空中，阳光打在剑上，随着剑的翻转，阳光折射在不同的地方，最后剑稳稳落在女子手中。繁锦听着湘影的话，眼睛却一刻也没离开矜凛。
　　繁锦唤来管事，问道：“下面这为表演舞剑的女子是？”
　　管事态度极好，很是尊敬地介绍：“这位是咱们这特聘的剑手，据说是以前宫门里的亲传弟子。”
　　“嗯，好。你先去忙吧。”繁锦也没想到什么，只好先将管事支走
　　格格不入的气势迅速吸引了湘影的目光，紧盯着女子的一招一式，察觉到了其中的细节：“仔细看！这分明是前繁宫宫主独创的剑法。”
　　繁锦闻言，还有些迫不及待，两人对视一眼，心中同时认定眼前之人，便是她们所寻找的“白虎”。于是，两人快步朝着楼下赶去。
　　到了楼下，女子的表演刚刚结束。不巧的是，桦宫二宫主桦鸾也站在一旁，一副嚣张跋扈的表情，打趣道：“没想到这繁花城内还有稍微想点样的武将，不过这也救不了这岌岌可危的繁宫。”随后桦鸾捂着嘴讥讽地笑着。
　　跟着着阵笑声，繁锦看到桦鸾，感到有些恶心，不过繁锦更想去恶心桦鸾，洋装成桦鸾刚才的模样调侃道：“这不是桦宫二宫主吗？怎么，你也来这儿凑热闹？”
　　听闻此话，桦鸾有些不耐烦，不屑地打量着繁锦：“三宫里最弱的势力也配跟我说话？”
　　女子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嘲讽道：“有些人啊，被戳中痛处，恼羞成怒了吧。”
　　这话一出，真让桦鸾恼羞成怒了。桦鸾叫道：“你不过是个卖艺的，有什么资格说我！”说完，桦鸾便吩咐手下动手。
　　女子眼中闪过隐隐杀意，以笛为剑，朝着桦鸾攻了过去。她的每一招都暗藏着难以察觉的杀气。剑依旧像展演时的那样折射出阳光，只是这次是为了迷惑敌人，随着剑刃的逼近，桦鸾也不得不向后退。在她手中的只是纸片般薄的剑，却让对手毫无招架之力。
　　管事听到了打斗声，火急火燎地赶来，看到这一幕，怒气一下子窜了上来，大声呵斥喊道：“青玲，你在干什么！”正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人听到声音，同时看向管事。女子率先放下剑，俯身鞠躬。
　　繁锦见状，走上前，拿出几两金子递给管事：“管事，这是给她赎身的钱。
　　管事掩盖住了自己原本愤怒的神色，焕然露出了一副笑脸，接过沉甸甸的金子，管事也没继续追究女子的过错，只客气地向繁锦点了点头，鞠躬告退了：“好嘞，客官慢走。”
　　过后，周围也恢复了平静，繁锦带着湘影和女子转身离开。桦鸾站在原地，虽然还是有些不服气，但也不敢再轻举妄动。
　　出了琴月阁，女子看向繁锦，眼中满是不解：“你怎么情愿花这么多钱赎我？”
　　仿佛有所预料一般，繁锦笑着说：“我们繁宫向来欣赏有本事的人，你身手这么好，自然值得。”然后询问道：“你是青玲？”
　　女子顿了步子，有些无奈，渐渐想起些倍感苦恼的日子，眼中神色有些黯淡了，又注视着繁锦，解释道：“我叫矜凛，棘矜的矜，凛冬的凛。”
　　这个名字前宫主为繁锦提到过，她曾是镇守宫门星象的主护卫，后面因为外界施压，只好遣出五星臣，连着矜凛也被遣离，为保护星象的存在，也只好隐藏姓名存在于这世间。后续宫门星象崩盘，被其他宫门欺压。如今星臣继位，才有了重新召唤宫门星象，复回繁宫盛世的可能。
　　繁锦顿时有些不知所措，有些兴奋，却又带着些宫门陨落之哀：“你是矜大人。”几滴晶莹的，带了些“霜雪”的泪水凝在繁锦的眼角，“矜大人，宫门这几年没有您和其他星臣大人，宫门已经脆弱不堪。如今见到大人……”
　　交杂的情绪涌上繁锦心头，一时哽咽地说不出话。
　　见繁锦此般模样，矜凛也有些愣住，放下了冷清的架子，细声安慰：“宫门会变好的，如今新星臣继位，宫门马上就会有新的生机了。”
　　繁锦露出些笑意，却还泛着些泪，虽还有不尽的话想说，不过最终还是存在心底，带着湘影与矜凛回宫去了。

作者有话说

　　开书了各位！求嘴下留情【拜托】还在重新润色，还没修改完，不要介意有建议可以直接提，可以的会改，求嘴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