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瑞雪时》阿芙有福

17、你图我？ 后悔三部曲

　　“你说什么？”

　　“拜你为师。”

　　“........”

　　看他没说话，荣雪挠了挠头，忍不住腹诽。
　　这想法来的确实突然。
　　但自从昨天听邵然星要拜陆逢冬为师，她就有点坐不住了——哪怕只有一点可能，她也看不得周围认识的人成为那狗人成功路上的助力。

　　与其等着真有那么一天发生，还不如她先下手为强。

　　所以她问了。

　　虽然想到了青年应该不会轻易答应，但荣雪确实也没想到他会是个如此反应——
　　沉默。

　　然后嗤笑。

　　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她问道。

　　“我和你说你所有的感觉都可能互通到我身上的时候，你什么想法？”

　　“荒谬。”

　　“现在呢？”

　　“也是啊......”

　　“对于你的提议，我也是相同的想法。”

　　“..............”

　　青年扯出恶劣的笑容，“推坡而已，你在雪场上随便找个能滑单板的人都能教你，非要我教？”

　　荣雪看着面前勾唇，但是笑意并没有到达眼底的青年，心头火起：“你不想收徒就直说不想收，扯乱七八糟的干什么。”

　　邵瑞冷嗤声。
　　恶毒的话正准备不要命的往外倒，可瞥了眼眼眶发青红色的少女，那些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到底被他吞了回去。

　　“我不收徒。”

　　“.......”

　　“死了这条心吧。”

　　“.......？”

　　她抬眸看他，只见青年神情孤冷桀骜，好像只要她靠近，就会被毫不犹豫且没有缘由的赶走。

　　“是因为我现在太菜了么？”她深吸口气问决定再最后挣扎下，“如果我开始换刃了，能拜你为师么？”

　　青年沉默半晌。

　　在她认真的目光中，他问道“为什么？”

　　荣雪：“啊？”

　　“拜师只是现在雪圈里很多人搞出来的名头而已，与其说是真手把手教你滑雪，更像是维持一种长期师生关系，更有甚的人是没钱了才想着所谓收徒，把人当成提款机不说，教也教不出什么好东西来——你又是从哪儿看了毒鸡汤，非要上杆子来找我骂？”

　　“.......”

　　“更别说昨天陆.......瑞他也说了愿意收你为徒，但你没什么想法。”
　　他双眸漆黑，犹如深渊。
　　“真要是说起来，有他、有小白，你的选择很多，为什么来找我？”

　　他直白的问她——

　　“你图我什么？”

　　荣雪哑然。
　　她也没想到，就这么两句话，就被他发现自己目的不纯。

　　青年看出她的沉默，垂眸间睫毛颤了下。
　　像是想到一种诡异的可能性，他向前走了一步。

　　本就有点心虚的荣雪被他这动作吓的后退一步，人几乎贴在大厅宣传栏的亚克力板上。

　　她仰头，最先看到的就是青年的下颚线，紧接着就是那张无比立体的五官。
　　他靠近她的时候，双眸微动，在白炽灯下显得更为明亮。而这种时候，总会让人有种“他眼里好像只有我”的错觉。

　　荣雪显然也陷进了这种错觉中。

　　心跳有一刹漏跳。

　　这不应该。

　　所以她先移开了目光。

　　就在她想着不然破罐子破摔，把事情都说出来算了的时候，她听他问道——

　　“你图我？”

　　“那你的审美还挺奇葩的。”

　　青年声音没有可以压低，甚至带上了些试探和难以置信的语气。

　　也正因如此，荣雪才能在听到后第一时间完整的向他展示出什么叫做“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一下”的反应。

　　邵瑞：“.......”

　　如果说问出“你图我”是他后悔的第一阶段，并欲盖弥彰的补了第二句后成了他后悔的第二阶段。
　　那看到眼前少女噗嗤一笑，随后整个人都乐的发颤的时候，那就应该是他后悔的第三阶段。

　　本以为这场闹剧应该到此结束了，谁知下一刻就因为他着急后退，没看到脚边放着的雪板一脚踹了上去——
　　“嗙！”
　　好好的雪板倒在了大厅里为数不多没铺毯子的地方。

　　邵瑞快速抄起板子，看着上边几道清晰的白色划痕后，薄唇紧抿。

　　荣雪想上前，就见青年后退了半步。

　　她迟疑的开口：“那个.......”

　　“不送你回去休息应该没有问题的吧。”看着无辜的少女，邵瑞面无表情的说道。

　　别继续这些话题了。
　　算他求她。

　　荣雪看着他铁青色的脸，沉默了片刻后小声噢了下，随后决定当一只不会说话的鹌鹑和他挥手告别。

　　........
　　邵瑞这一天心情都不算美妙。

　　直到下午三四点回大厅的时候，他依旧维持着板着脸的状态。

　　陆逢冬最熟悉他，在憋了一天后到底没忍住问道：“又怎么了？”

　　“........老婆磕了。”

　　“啥？”陆逢冬反应了下，才想到早上他们的玩笑话，了然道：“板子磕哪儿了？多大口子啊？”

　　“四道半。”

　　“好家伙，这你没把人大卸八块？！”

　　“……”

　　“没大卸八块应该也要赔偿了吧？”

　　“……”

　　陆逢冬抬手摸他的脑门，“这你都没什么反应？气死了？”

　　邵瑞拍开他的爪子，闷头往休息区走，浑身都散发着谁来杀谁的怨气。

　　陆逢冬无奈摇头，刚想上前安慰他两句，就见平时一总碰面的滑双板大哥迎面和他们招手，“你们可回来了啊！”

　　陆逢冬不明所以的开口问怎么回事，就见大哥拿出打蜡的工具，道：“中午时候有个可漂亮的小姑娘，问了我们一圈怎么能修雪板。我们还寻思她雪板坏了呢，结果她说是她朋友的，一形容我就知道是你们俩，她就拜托我给你们修一下。”
　　“喏，一开始还非说要给钱，我说不要钱就给买了几箱水，都在那边呢。”

　　顺着大哥手指方向看去，果然有几箱水摆在俱乐部门口处。

　　邵瑞：“.........”

　　陆逢冬：“漂亮小姑娘？谁啊？”

　　邵瑞抄起雪板，接过大哥的打蜡工具，嘴角动了动——像是既想勾唇，又要克制自己缅怀雪板的悲痛心情的拉扯后的产物。

　　半晌，他说道：“荣雪。”

　　陆逢冬：“？？？？？？”

　　酒店套房。
　　荣雪连打三个喷嚏，总觉得有人在念叨自己。

　　补了一天觉，她终于不是两个眼睛肿成核桃的状态，无聊的刷了会滑雪视频后她蹬蹬蹬去敲邵然星的门，“别改你那个破设计图了，咱们去滑夜场吧？”

　　邵然星惊诧的看她：“你教练不在你都敢夜场了？而且上午你不是才说要休息一天，不滑了么？”

　　荣雪想着白天青年说的话，还有刚才她问白桥自己的进度，大手一挥道：“我感觉腿不疼了，就去推两趟坡应该不至于多严重。正好有你在，后刃的时候，你拉我站起来就行。”

　　邵然星这些天加班都要加疯了，听她这么一说心里也有点痒痒。
　　两人合计合计，穿上雪服就往外走。

　　傍晚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雪场中大灯全部亮起，暖黄色的光照亮雪场。
　　相比于白天时候热闹的场景，夜场里滑雪场的人零零散散的，如同辰星点点散落其中。
　　雪道两侧的树在白色雪堆的基础上又都镀上了蹭金色，影子层层相叠，极为美丽。

　　她们两人晃晃悠悠的坐缆车上去，寒风倒是比平时足了不少。

　　“正好也让我看看你最近的进步。”邵然星一边“咔嚓”踩一脚，利落的穿上双板道。

　　荣雪应了声好，然后拧了几步，走到有斜坡的地方“噗通”一下坐好，然后开始穿鞋。

　　邵然星：“........你为什么不从平地这边开始穿。”

　　“我还不会放直板，在平地穿完鞋我动不了，下不去啊。”

　　听着少女理直气壮的回答，邵然星有些无奈，“这些天看你刷单板教学视频我都快看会了，你怎么还停留在理论，没有实操。”

　　荣雪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不如趁着今晚上一鼓作气学会落叶漂，这样明天她就能给所有人一个惊喜。
　　落叶漂，顾名思义像是叶子一样滑落，控制左右脚在雪道上滑出“Z”形，是在换刃前的动作拆分练习。

　　理论上她如果可以熟练推坡，那就可以尝试练习落叶漂了。
　　于是荣雪心一横，穿好雪板后原地翻了个身。前刃起身后往下推坡——
　　慢慢的，她伸出一只手，嘴里念叨着“左、左、左......”妄图控制雪板向左边移动。

　　半晌，她力竭。

　　跪坐在雪道上，荣雪看着自己向左偏移了不到20cm的痕迹，陷入沉默。

　　虽然能猜到理想很丰满没错。
　　但这现实是不是太骨感了啊啊啊啊！？？？？

　　邵然星在边上拍了拍她的肩膀，“至少没摔，很不错了。”

　　荣雪：“.......我再试试！”

　　她一路下滑，感受着左右两只脚不同的发力。
　　在大概第二圈临近山下的时候，她已经可以一边说着“左——左——左——”，一边滑出偏离原雪道五六米的位置。

　　“只要一侧脚用力，我就会窜出去。”荣雪小声道，“太快了呀！”

　　“我以为你是想学会单板扶老奶奶过马路。”

　　“那我再快点.......”

　　荣雪说着调整脚下力道，正准备咬咬牙多滑个几米试试的时候，突然觉得脚踝一松。

　　失去平衡的同时，雪板也如同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她尖叫着想要维持站立状态，奈何雪板不再听她的指挥。
　　在她想后蹲躺下强停的时候，雪板的速度更快！

　　无法控制的速度和飞扬的雪花混杂在一起。荣雪连人带板冲进了雪道边上的防护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