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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天崩开局也没事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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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江湖人来说,入望羲宗,进入望羲宗内宗是莫大的荣幸,但对于裴无禁来说,内宗就是垃圾。虽然他也是内宗人,大家都是亲戚,但裴无禁仍旧觉得自己骂得对。
望羲宗内宗共分五阁,五阁之外还有三位长老,可以说斗得如火如荼,生死厮杀。除此之外,在内宗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宗内血脉凡地坤者,皆不留。
这在旁人看来疯子一样的规矩背后,是望羲内宗掩藏多年的秘密,因先前皆是宗亲结合,内宗所生地坤天生有缺难以有后,甚至不如水泽,且常伴有体弱之症。
在这个后代已是困局的当下,不能绵延子嗣体弱多病的地坤,几乎没有任何地位,也没有价值。
五十年前,望羲内宗开始与外宗联姻。
裴无禁就是上一任天枢阁主与外宗女性地坤联姻而生的,据说那位外宗女性地坤资质平平体弱多病,本不是阁主夫人首选,奈何上一任阁主对她情根深种,拒绝其他选择也要娶那位女子。婚后夫人一直未喜报,直到两年后才怀上裴无禁,怎料身体太过虚弱,尚不足月就生下了他,后来更是没多久就撒手人寰。
先天不足导致裴无禁生来就疾病缠身,裴与淮心疼这个儿子,希望他能疾病早去,百无禁忌,故而给他取名为无禁。
虽有裴与淮的偏疼,但内宗对于这个孩子并不看好。
体弱至此,几乎不用等到八岁时喂药显性就可以确定不是天乾,他又长得格外白净,看上去极有可能分化成地坤。
自从发现内宗地坤有残缺,望羲内宗便潜心研制了一款秘药,孩童八岁食用便可探查出未来分化方向。
大部分内宗人都认为,裴无禁一定是个地坤。
残缺的地坤,是没有理由存活的。不能有后,地坤那纤细的手脚都成为了无用之物,只能限制武功的修炼。无论地坤再怎么努力,也无法达一个正常水泽修炼的程度。
先天有缺的地坤只有一个下场。美好的外表,甜蜜的气味,他们会成为物品,在一任又一任买主手中,构成了这个世界最底层的肮脏。
买卖地坤为正道所不齿,望羲宗倡导捣毁那些交易,并将所有被欺负和有缺憾的地坤人道主义安葬。
有尊严的死总比屈r的活着要好。
虽然在裴无禁眼里这话就是冠冕堂皇的说辞,内宗的人和外面的人都差不多,一个个红唇白牙都是恶鬼。
内宗强者为尊,在内宗没有人把裴无禁当人看。仆从侍卫怠慢他,弟子们也从不正眼看他。哪怕有裴与淮的维护,也不能处处尽心,更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照顾裴无禁的侍女就很会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她们只在裴与淮面前装样子,背地里格外怠慢,反正裴无禁身子实在太差,吹个风就要发热好几天,跑步也会喘不上气昏倒,照顾不周也能拿体弱的理由搪塞过去,这个小少爷都有可能活不到八岁,何必那么认真。
祁千颂是来天枢阁进行短报时,就发现昏倒在角落的裴无禁。起初他也没看到,只是耳力甚好,这才听见一旁石雕灌木后面有细微又急促呼吸声。他判断不是成年人的呼吸声,又不像小孩子,以为是什么偷溜进来的小动物,本已走了,又拐回来看了一下。
不看不要紧,一看就看到裴无禁快死了。
祁千颂刚看到裴无禁第一眼就知道这小孩是「裴无禁」,那个疑似地坤身体不好被间接判处死刑的可怜小孩。
他自己本身也该和这孩子一样,被判处死刑。毕竟祁千颂是个地坤。
这件事似乎不应该发生在祁千颂身上,但就是如此不讲道理的发生了。祁千颂出生以来就格外聪慧,史书典籍能三遍就通透,武学天赋更为惊人,无论是埓陶阁独门剑法还是望羲宗内宗剑术都学得格外快,甚至在骑射上天赋异禀,箭术竟比剑术好。
望羲宗内宗五阁关系势同水火,选择宗主继承人也并非是固定给哪个阁中,择贤而立,也就是说换届选举前哪一阁更为强大,更为服众,宗主就是哪一阁。
虽有禁止内斗的族规,也有三位不参与宗主竞争的长老与长老弟子们监视,但五阁关系仍旧是绵里藏针。
或者说恨不得对方和对方继承人死。
毕竟优秀的继承人是最大的威胁。
埓陶阁近几年处境其实并不好,五阁之中,埓陶行商贾之术,不但要行商经商,更要负责售卖神机阁与回春阁的制品以保证有充足资金维持一宗运作。
但埓陶阁只经商行商,并不像其他几阁都有独门之物。神机阁善制机关暗器,机巧之术传自班殊一脉的墨家,回春阁则是如今江湖上最为有名的神医堂,有悬壶济世之称。天枢阁收集天下情报,掌握望羲宗的暗线情报网,相当于掌握了天下七分情报,渡生阁一念生死,望羲刀法名扬天下,好武之人无不倾慕挑战。
商人总被看轻,况且祁宥林并不是个经商的材料。他接手埓陶阁之后只能维持现状,若说功绩,没有,过错也没有,只能说平平无奇,故而在得了祁千颂这个天才儿子之后,祈宥林几乎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祁千颂身上。
祁千颂也确实不负祈宥林的期待,他出色到渡生阁那个早他两年出生的陆云归都被压下一头。
可就是如此,在整个埓陶阁都认为祁千颂一定是天乾时,在祁千颂八岁吃下测验的药丸后,一切都变了。
祈宥林当然想不到自己这么优秀的儿子是地坤,他更无法接受自己这八年投入的精力成为一场空。当下就决定隐瞒这个结果,当时在旁伺候的下人被立刻处死,所有可能知道此事的人都悄无声息解决了。
从那之后,祁千颂再也没有见过他父亲对自己露出半份笑容,许是因为血脉魔咒尚存,望羲宗内宗繁衍子嗣总是头一个孩子资质最好,往后就越来越虚弱平庸。祁千颂这样的更是百年难遇。
祁宥林不敢赌再培养一个孩子就能超越祁千颂,这也是他为隐瞒祁千颂测试结果的主要原因。
但祈宥林还是决定再生一个,地坤之身瞒不了太久,生下一个真正的天乾,然后再慢慢杀死祁千颂,天才夭折也好过最后被发现。
下个月,祁千颂的弟弟就满八岁,裴无禁稍微晚就一个月。他们俩都要测试性别了,祁千颂并不知道此刻自己是什么心情,他想起父亲失望的目光,想起被他们既定的自己的命运。
没有人在意他的死活,仅因为x别就判定了结局,抹杀掉还活着的人。他们在这偌大的内宗之中,与那杂草无异,都是要被修剪的。
又或者是那昂贵玉石地面上落下的尘土,只能成为污点并不能变成珍宝。
触景生情也好,兔死狐悲也罢,祁千颂终究有些不忍,他将裴无禁送去回春阁。
裴无禁烧得迷迷糊糊,他只记得有人把他带去了医馆,那个人身上很柔软,似乎散发出光与暖意,声音也轻轻柔柔,他告诉裴无禁,不要怕。
这个插曲并不能实质改变什么,祁千颂知道他始终要面对即将被父亲谋杀的事实。
他也曾期望过,如果有什么事情,或者说如果有一天,弟弟不在了,父亲也不在了,那么他就可以活下去,他也只是想活下去。
但祁千颂没有想到,这个小小的期待,卑劣求生的想法,居然真实得发生了。
祁宥林在例行走商途中遭遇截杀,死于「默笙」杀手,同时望羲宗内部遭遇投毒,他那还未满八岁的弟弟和母亲就在祁千颂面前中毒,不治而亡。
这一刻,知道祁千颂秘密的所有人都死去,他以一种自己也未曾设想过的结局,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