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望永恒》夜雨秋蝉

1、第 1 章

　　风渐渐起了，如狂兽般席卷而来，如野马般在空气中嘶鸣着。风低了下去，云低了下去，窒息的呐喊在空气中弥散，弥散着，扩张自己的领地。

　　夜空中，一道亮光如闪电般呼啸着跃过，伴随着消失的闪电，一个圆滚滚的东西跳跃了出来，“轰——”躯体重重倒在黄沙中，发出一阵轰鸣，溅起微尘阵阵。

　　终于，风停了，云散了，窒息的空气止住了。黑衣的男子冷冷地看了一眼地上的躯体，从尸体的腰间摸索出一个酒囊，悠闲的坐了下来。

　　“呸——真淡”男子的眉头轻轻皱了起来，摇摇头，将手中的酒囊丢至身后，解开自己的行囊，取出一个牛皮酒带饮了起来。

　　“好香的酒——”一个声音悠然而至，“这位兄台，能否借杯黑铁酒解解馋？”

　　男子头也不抬，冷冷招呼到：“坐吧。”

　　声音的主人毫不客气的坐了下来，接过男子手中的酒囊，举头一饮而尽。

　　“爽快！”男子惊叹，暗暗打量着这位不速的客人：银发素衣，眉间一缕绛红轻轻点缀，虽然女子嘴间微露出两个小小的獠牙，但却丝毫没有影响到她的美丽。

　　“你是巨魔族的人？”男子的眉间紧了起来，“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没有什么该来不该来的地方，”女子淡淡应着：“只要有好酒的地方，自然该来。”

　　“好一个有好酒的地方！”男子哈哈大笑了起来，“难道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就如同你身后的他一样。为了这点好酒送了性命，似乎不值得。”

　　“没有什么值得不值得，”女子微微扬了扬嘴角，“如你所说要杀我，那在我出现之刻起，你已经动手，何必让我独享你的珍藏美酒。”

　　男子不语，取过倚在一旁的弓箭，翻身跃上马背，呼啸着离开了营地，独留下那不知名的白衣女子。

　　许久，远远的，地平线的那边一个黑色的身影奔了过来。女子轻轻笑着，目视着那影子从小到大清晰了起来。

　　“我不放心你。”男子的解释很简单。

　　“这就足够。”女子嫣然笑着。

　　夕阳下，一ヂ恚?礁鋈耍?簿驳刈咦拧?

　　“雷，欢迎回来，我的朋友！”奥格瑞玛酒店老板殷勤的招呼着男子的到来。

　　“这是你要的东西”男子将一个溢出血红的圆滚的布袋掷在老板面前。

　　“喔！”老板的笑容瞬间凝固了起来，但马上又换上了职业微笑：“这是你的报酬。”老板从身后的箱子中摸索出一个盛满了红色液体的玻璃壶，放在男子面前。

　　男子接过玻璃壶，放在行囊中，转身向门外走去。

　　“雷！等等！”老板似乎发现了什么。

　　“什么事？”男子转过身，玩味的看着老板。

　　“她是谁？”老板指了指酒店外一直等候的白衣女子，“她怎么会到这里？”

　　“我朋友，这有关系么？”男子的眼光冰凉似箭，看着老板。

　　“喔～”老板不再说什么，又开始吆喝起自己的生意来。

　　“我们什么时候成了朋友？”剃刀岭上女子缓缓问到，将篝火上的鱼翻了个面，露出金黄色的鱼肉来。

　　“刚才。”男子的话依旧很短。

　　“嗤——”女子嫣然笑了起来，“似乎你我彼此都不曾认识。”

　　“有关系么？”男子的眉头拧成了“川”字。

　　“没有。”女子将鱼又翻了面，“娅尔罗，很高兴认识你。”

　　“喔——”男子抓起鱼，凑在鼻尖，深深嗅了一下，“手艺不错嘛，娅尔罗。”

　　“要是有酒就更好了。”女子微微笑着回答到。

　　“这没问题。”男子伸手从自己的行囊中取出玻璃瓶，放在女子面前，小心地询问：“暴风城的葡萄酒，这可以么？”

　　“足够了。”女子淡然笑着，抬起头，凝视着天幕下的遥远土地，似乎想起了什么：“雷，你酷爱收集酒，可曾听说过关于那瓶传说之酒的故事？”

　　“这倒曾有听说，”男子轻轻叹了口气，“可惜我寻找了近30年的时光都不曾找到。传说之酒，也许本来就是一个传说。我相信世界上没有我雷不能得到的东西，哪怕是传说”男子自负的说道。

　　“所以你不惜杀人去换取美酒？”女子眼中满是疑惑，“但是这值得么？”。

　　“没有什么值得不值得，这是你曾经说过的，还记得么。”

　　“也许吧。。。。。。”女子的话中似乎还有什么，却止住了不再说下去。

　　风轻轻起了，带来了远处海岸的芬芳；雨轻轻起了，夹杂着绿洲泥土的气息；羚羊群又一次出现在贫瘠之地的视野中。又是漂泊一年的开始，可是那传说之酒，依旧没有任何的音讯。

　　悄悄看着身旁熟睡的男子，女子轻轻叹了口气。不知何时，艾泽的美酒对于雷而言，已经没有什么眷恋，在他的心中燃烧着的是对传说之酒的渴望。杀人，杀人，不停的杀人，已经成了雷的工作。但是每每从老板手中换回的酒，已经不能满足他的欲望。

　　“唉——”女子又轻轻叹了口气，起身取过斗篷披在身上，轻步离开了房间。

　　“欢迎光临”奥格瑞玛的酒店依旧灯火通明。老板在门口卖力地吆喝着生意。

　　“您好！”女子轻轻招呼到。

　　“喔！”老板对女子的到来有点意外，慌忙招呼了起来：“进来——坐！坐！”

　　“不用了，”女子挥了挥手，“老板，我只有一件事想问，很快就走。”

　　“是关于传说之酒？”老板彷佛明白了什么，笑容瞬间消失了，低低地说道：“其实你已经知道答案，何必又来问我？你的心已经让你有了决定，不是么？”

　　女子摸了摸额间的绛红，点了点头，不语，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男子醒来，已经是日上山头，“好痛——”男子微微呻吟，不知为何，今天起来头会如此的痛，也许是昨夜喝太多的缘故，可是世上已经少有能让他有宿醉感觉的酒。细细回想，这酒似乎是娅尔罗带回来的，可是今天起来都没有见到她的身影。这是从不曾发生过的事情，也许是每次醒来都能看到娅尔罗关切目光的缘故，男子心中竟泛起了一阵失落的感觉。

　　“嗨，我的老朋友，原来你在这里啊！”

　　原来是老板的声音。“你不是都不出城的么？”男子冷冷问道，很显然这个突如其来的声音已经破坏了他的沉思。

　　“嘿嘿，凡事都有例外。”老板解释到：“雷，这次的委托我已经决定。”

　　“报酬？”

　　“传说之酒，这足够了么？换一个人的性命。”

　　“成交。名字告诉我。”

　　“娅尔罗”

　　“她？。。。。。。。”男子迟疑了下,“我答应你。”

　　“爽快，雷。”老板哈哈笑了起来，从怀中掏出一个蓝色的琉璃瓶，里面的液体泛着异样的绿色光芒。老板将瓶放在男子手心。

　　“这是干嘛？”男子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只要把娅尔罗的血液放在瓶子里面就行。”老板顿了顿，指着远方说道：“她，现在海岸对面的祖尔格拉布。”

　　高高高的祭坛，风吹动起女子白色纱裙，一缕薄纱，一个倩影，幽幽地看着祭坛下的人。依旧素发白衣，依旧是一缕绛红点缀眉间。女子凄美的笑着，黑色的眼眸中似乎有无限话语，淡淡的，看不出时间的流逝。

　　“娅尔罗？”男子惊声呼喊到：“是你么？快，快下来，这不是你呆的地方！”

　　女子倔强的摇摇头，淡淡的笑着，明亮的眼眸在夕阳下闪烁，“你还记得传说之酒么，雷？”女子的话不着边际，“雷，你相信传说么？”

　　“娅尔罗，你到底怎么了？”

　　“没有，”女子顿了顿，抬起看着远远的夕阳，晶盈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滴在叶间，同时也滴在祭台下人儿的心间。“很久以前，我一直认为自己已经没有了任何感觉，哈卡的诅咒让我如鬼魅般在这里游荡，游荡。。。。。。我的时间停滞了下来，有了世人们却永远没法拥有的永生又如何？我的世界里却永远没有值得与不值得。直到遇见你。。。。。。”

　　“我？。。。。。。”男子显然愣了下。

　　“是啊，也许吧？”女子幽幽笑着，“一直以来，我认为自己是已经忘记了外面的空气是怎样的感觉。呵呵，没想到，还是被酒的味道给吸引住了。于是我不自量力的向那个陌生的人讨了一杯酒。酒的醇香弥散在舌间，让我身体有了一种久违的温暖。本以为，随着香气的淡去，我也会很快的忘记这段时光，如同曾经忘记了自己一样。可是，可是可笑的是，我竟然深深迷恋上了这股醇香，沉醉在这个有着酒的醇香气息般人的身旁。唉。。。。。。”女子叹了口气，“可惜，香气终会有散去的一天，再纯的酒也会在时间的中消散，除了一种酒。”

　　“传说之酒？”

　　“呵呵，那并不是传说。也许再你们眼中，那是一个传说。其实所有的传说都有一个终结的地方，但却是一个新的开始，所以对于娅尔罗来说，没有什么传说。也许最好的传说就是遗忘。其实所有的终结都在这里，在这里。”女子指着自己的心脏说到：“雷啊，只有当我脸上的绛红封印解开的时候，你用匕首刺穿我的心脏，传说之酒才会重新酿制。”

　　“不，不，”男子的声音有些颤抖了，“娅尔罗，不要，我情愿不要这酒，让我们回到从前好么？”

　　“雷啊，难道你还不明白么？时间的齿轮一旦转动就没有任何挽留。即使今天你不肯杀我，我也会被其他的人杀死，太多的欲望让世人来到这里。在他们眼中，祖尔是永恒，是能带给他们永恒的唯一地方，而我也是其中的工具。雷啊，即使是被诅咒的人，但是我也有自己的尊严，我不想被其他人杀死，除了你，我的雷。”

　　女子轻轻闭上了双眼，微微念起咒语，化作黑色的豹子从祖尔的祭台上一跃而下，“杀了我吧，雷”女子的声音在风中回荡着。

　　渐渐的，风起来了，将点点晶盈吹落在溪水间，散落在叶梢上，不知为何，今天的晚霞是如此的灿烂，渲染着如血红般的颜色。

　　终于，风停了下来，黑色豹子在空中倒了下去，倒了下去，一缕白纱飘过，女子在草地上沉睡着，胸口的鲜红如梅花般绽放，映衬着女子淡淡的笑容。

　　琉璃瓶中的液体，也随着梅花的绽放逐渐由绿色转为充满魅惑的紫色。

　　男子轻轻摇了摇头，拾起草间的剑，举手将这瓶中液体一饮而尽，“好酒！”男子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淡淡望了一眼身后的女子，转身离开了祭台。

　　“雷，酒的味道怎么样？”老板殷勤的询问到。

　　“不错，”男子满足的笑着：“不愧是传说。”

　　“娅尔罗你见到她了么？”老板的话语显得有些突兀。

　　“谁？娅尔罗是谁？”男子一脸茫然的问到。

　　“哎，”老板轻轻叹了口气，“再说吧，雷，那又是一个传说。”